第66章 龍犬

  第66章 龍犬

  少年急忙擺手,「好了好了,我是鄭小天,你找我什麼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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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眼老頭大袍一揮,手中的劍不見了。(-_-) (-_-)

  「鄭小天,不要走遠,老夫會隨時來找你。」

  老頭隨手丟給他一個眼罩,「跟你的那條狗,是少見的龍犬,記著,狗也有尊嚴。」

  老頭一閃,在少年面前消失。

  真是個怪老頭。

  少年蹲下來,拍拍曹國舊的臉,年輕道士睡意猶酣,看起來完好無損。少年道:「喝你一口酒,救你一條命,以後扯平了。別因為你沒睡醒就賴帳!」

  又擺了擺手,躲在亭屋後邊的盲狗搖著尾巴跑了出來。

  少年撫摸著狗的脖子,有些憐惜,「雖然你膽子小,只會躲在暗處叫,但既然那個瞎老頭都叫你龍犬了,以後記得爭口氣,來,把眼罩戴上,做龍犬要有龍犬的樣子。」

  …………

  少年走下溪岸,那裡有一個延伸到溪水中的半截石橋,石欄結滿白霜,在陽光下慢慢化為露珠。

  聽說去年梁聞天雪天在溪口垂釣,與汪其乃在此宴飲,梁聞天那天鬼迷心竅,跟汪其乃飲詩作對,卻沒有分辨出原太陰城守汪其乃已成鬼魂,直到梁聞天三姨太的外甥女楊麗竹看穿了汪其乃的身份,宴飲才在詭異中散席。

  封古鎮人在傳播這個故事時還不忘夾帶著疑惑:

  疑惑一,梁大主簿事據說與欽天監監正齊禾關係密切,欽天監的秘術不可能不知一二,能分不清汪其乃是人是鬼?再說了,汪其乃因為受其恩師曾寅格案牽連,畏罪潛逃,生死不明,對於一個朝廷欽犯的生死,身為京兆主簿事的梁大主簿居然可以佯裝不知?問題是還敢與欽犯共飲而不舉報,那可是大罪,梁大人就不怕被牽連?

  疑惑二,封古鎮太陰城長陵坡雖說是陰陽交割之地,但因為封古鎮三百年前的那場劫難,通玄法術很少有人繼承下來,五百年前的法器也丟失殆盡,楊麗竹嚴格來說並不是封古鎮人,也算不上當年術士的後代,為什麼她卻有通玄的本領,可以一眼看穿鬼魅本體?

  這第一個疑惑只能算是傳播者閒得蛋疼,封古鎮天高皇帝遠,你一小老百姓,吃著雜麵餅的命,操著紫府皇苑的心,累不累呀。

  至於第二個疑惑那可不能算是疑惑了,傳說長陵坡封印銷解,需封古鎮靈童真身祭陣,楊麗竹如果真有陰陽眼,那是妥妥的靈童的節奏啊,到時候看你梁聞天舍不捨得拿自己的外甥女祭陣吧……

  雖然發生在溪口的事在封古鎮傳得人人皆知了,但少年卻不以為然,這主要是少年大抵不被人認為是地道的封古鎮人,封古鎮的事那是封古鎮人的家事,對於鄭小天來說,自己看看聽聽就可以了,那些並不關他的事。

  少年這幾日經歷的事太多,一時還有些捋不清,比如自己為什麼會在三聲石上喊那兩嗓子,按少年過去的個性,即使是半夜三更,也不好意思皇天娘的大喊大叫的。

  關鍵是自己的那兩嗓子闖了禍,封古鎮後來陰河裡的怪象,與自己脫不了干係,如果被封古鎮人知道了,什麼後果根本無法想像。

  還有自己在長陵坡遇到了那幾個狄斯刀客,若按自己的體力,是根本無法逃脫的,可當時自己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還有那連自己都詫異的敏捷程度,都讓他異常吃驚。

  他明顯覺得是喝了曹國舊酒葫蘆里的酒,自己體內的氣機都變了,不單是體內經脈貫通,甚至意識稍做凝聚,身上都有使不完的力量。

  難道這個曹國舊葫蘆里的酒是仙酒?

  聽掌柜的說喝了仙酒就會飄然升仙,掌柜的偷喝酒的理由就是如果不練出點酒量,哪一天天上掉塊金磚砸出了一壺仙酒,自己喝上一口就醉了,糊裡糊塗沒升成仙卻掉到茅坑裡了,那就太霉運了。

  這就是掌柜的雖然不喜歡少年但還是願意在少年面前吹牛的原因,想想吧,一個嗜酒的男人,被女人管得四六不分,如果還不能找人吹吹牛,人生的意義都沒有了,那還管得了這個傾聽者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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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不成掌柜的心心念念的仙酒沒喝上,卻讓自己喝上了?少年不覺得自己有這個運氣。

  少年自從來到封古鎮,就一直沒有什麼好運氣,白天沒日沒夜的幹活,也沒時間去撞撞運氣呀。更何況,一個不光鎮上的人認為來歷不明,連少年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來路的人,運氣能好到哪裡去?

  再看看這個曹國舊,一點也不像神仙好嗎?

  有神仙天天絮叨,還對一個青樓的老鴇心心念念的嗎?

  心裡一閃出「老鴇」兩個字少年就有一種罪惡的感覺。少年想起桃夭夭看自己的眼神和對自己的關切,雖然他很少感受到人間的溫暖但桃夭夭對他的這種溫暖卻明顯能分得清,可桃夭夭為什麼對自己與對曹國舊兩人的態度冰火兩重天呢?

  他覺得自己不能用「老鴇」這兩個字來稱呼桃夭夭。

  無論如何,少年只認善意,不認鎮裡人嘴裡的是非觀,特別是封古鎮女人們口中的是非觀。

  畢竟偌大一個世界,成年人中對少年有善意的並不多,也許除了桃夭夭,曹國舊算半個?但曹國舊對自己的善意也是因為桃夭夭,他想通過少年討好桃夭夭,曹國舊一點也不虛偽掩飾。還有那個老城隍算對自己善意嗎?應該算是吧,畢竟老城隍吃了自己的餅子,算是交換吧,但老城隍算人嗎?

  少年想到了老闆娘和掌柜的,他原來想把這兩口子列為對自己非善意的,但一想到自己在餅店摔摔打打不也算長大了嗎,就有點下不去狠心這麼想了。

  少年蹲在石頭台階上,溪里的冰很薄,越到溪流的中央,因為水勢流動,薄冰沒有附著的地方,可以看到清冽的溪水緩緩流淌。

  龍龍跟在少年身後,在少年掬水洗臉的當口,躺在少年身後的石板上,凝望著溪水發呆。

  「你好歹也是龍犬了,就不能捕點野兔野雞啥的解決解決肚子問題?」少年循循善誘,「溪里的魚怕凍都躲到水底了,我們還是找陸地上的吃的吧。」

  龍龍專注的盯著水面,神色有些尷尬。

  少年揉揉它的頭,有點憐惜,「好了,你瞎了一隻眼,眼神不好,還是我來解決吃飯問題吧。」

  少年抬腳上岸,這當口,忽然毫無徵兆的從溪水裡飛出一條鰱魚,一道閃亮的銀線,正從少年的頭頂掠過。

  那一刻,少年下意識的攥起手中的竹釺,幾乎同時,竹釺從魚腹貫穿而過。

  鏈魚無助地在半空中掙扎,想擺脫竹釺的約束。空氣中迴響著啪嗒啪嗒的聲音。

  少年確認這不是自己的功勞,他有些驚奇龍龍的右「眼」還有這個功能。

  這種逆天的奇異能力龍龍是怎麼擁有的?是致盲前的邪魅亮光激發了龍龍的潛能,還是因為靈氣復甦最先從動物開始?

  嗯,也許因為瞎子老頭的眼罩?

  不管什麼原因,今天的早飯有了。

  少年摸了摸龍龍的腦袋,「厲害!不愧是龍犬!」

  龍龍一臉憨態,搖著尾巴,扭著屁股跟在少年身後。

  拾了柴草,架上了火,陽光下火光被稀釋,幾乎看不到火苗。

  沒有多久,撲鼻的香味就飄散開來。

  香味極其誘人,睡了一晚的少年開始感覺肚子咕咕作響,幸而有這一條鏈魚,現在可以解決自己的口腹之慾了。

  盲狗叫了一聲,聲音極不友好。

  少年沿著龍龍的視線看去,臉一下子黑了。

  原來年輕道士不知何時湊到了火堆前,在火堆前取暖原沒有什麼,可問題是年輕道士作坐大號的姿勢蹲著,嘴裡吧唧吧唧正啃著少年剛剛燒烤的鰱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