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畫舫幽怨簫聲遠

  第202章 畫舫幽怨簫聲遠

  見鄭小天是真心吃驚的樣子,運河河神知道這個老龜似乎很討鄭小天的喜,便平靜的道:「老龜為了延壽,不知從何處採集來了一種奇怪的水,據它說這是天河泄漏時遺在某處的,這事雖然聽起來不靠譜,但是卻是有據可查的。••¤(`×[¤ ❻➈𝔰Ĥ𝕦x.ςØ𝕄 ¤]×´)¤••」

  「天河之水原是遠於太古的上天之泉,而玄石則是上古隕石的稀世遺存,這個東西在河底相遇,會降低水的功能,對普通修士而言可能僅僅是效果不明顯而已,而對於像老龜這種有了八百年修齡的修者,則是極其有害的。」

  「你雖然不是真正的上古玄石,但玄石體質是吸收了玄石靈脈的修煉體,所以有可能比玄石對老龜的長壽池更具破壞力。」

  運河河神聲音雖然不高,但句句讓鄭小天扎心。

  「這麼說,老龜發現我跌到長壽池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後果?」

  運河河神點點頭。

  「他只所以安慰我,是它特別的樂天知命?」

  運河河神嘆了口氣:「其實吧,老龜的命運也確實值得同情的,它當時犯的錯誤不過是誤數了幾顆神龜的蛋,被天帝認為其有意虛報神龜蛋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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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原本算不了什麼,可當時正是天庭對諸神大清查的當口,老龜撞到了槍口上,就被問罪受罰,現了原形,且因為得罪了清查官,又從東海貶到運河,幾乎送了半條命。」

  「就沒有補救措施了嗎?」鄭小天問。

  「補救措施?除非逆天而行!」運河河神臉色難看。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神君。」鄭小天站起身,施禮向運河河神告別。

  一艘畫舟向北行駛,憑欄望去,運河水面平靜,但因隨山就勢而開,雖然表面流速平緩,水底暗流涌動,卻在所難免。

  鄭小天無心欣賞岸邊景色,只是一日日聽著漿聲,偶爾看到料峭春風中赤著膊子拉縴的縴夫,或者纖聲中的日落日出。

  當然,偶爾會想起運河神君的話,思考著什麼是逆天而行。

  所謂的天道,定數,這些都是被稱為天數的,不可違背的,改變它,是否就意味著逆天而行?

  他想應當是。

  一個人所說的命中注定,有一半是因為可能預見的結果靠自身力量難以改變,而另一半有可能僅僅是知難而退,坐等結果來臨。

  雖然珊衣隨行保護,但這姑娘因為哥哥的原因對鄭小天怨氣未消,一路上基本不與鄭小天說話,始終與鄭小天保持數丈遠的距離,且面色冰冷,連眼神也是冷的。

  鄭小天幾次想走近告訴她,自己可以一個人走,不需要她保護,但這姑娘只是惡恨恨的瞪他一眼,手撫玉簫,旁若無人吹起簫聲,幽幽怨怨,千腸百結,就像少年根本不存在一樣。

  完全不把鄭小天當人。

  也罷,姑娘職責所在,強求不得。

  鄭小天訕訕的望著窗外,驟然想起餅店、匡天左、張姑娘、江東東、葛一婧他們,還有鎖龍洞自己那個石頭師父,不著調的曹國舊,甚至封古鎮那些並不十分熟悉的鎮民,他都覺得回想起來十分親切。

  然而照這樣畫舫輕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到京城,而且因為呆著船上,消息相對閉塞,自己必需儘快下船,更換交通方式才行。

  說做就做,在畫舫靠近沿途一個水陸碼頭的時候,鄭小天起身向紅衣少女施禮告別:

  「珊衣姑娘,一路上讓你辛苦了,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說罷起身走上舷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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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剛邁出一步,就被人堵上了。

  不是別人,正是珊衣。

  「回去!」她幾乎是用命令的口吻喝道。

  鄭小天不走,兩個人僵持。

  堵住了通道,那些急需下船的客人不高興了,紛紛嚷嚷:

  「你們堵住出口乾什麼,還讓不讓人走了?」


  「小兩口有什麼矛盾,回到家關上門解決不行嗎?非得堵著出口鬧騰?」

  珊衣頓時火起,臉色緋紅道:「你們胡說什麼,誰和他是小兩口?!」

  「不是小兩口就更不應當這樣了,沒聽說過聖人有雲『男女授受不親』嗎?」

  珊衣氣得臉色由紅變青,乾脆一掌推過去,鄭小天退到一邊,「好啦,你這一掌若真打到我,就犯了聖人定的戒律了。」

  鄭小天坐下來,珊衣這回沒有離他很遠,估計是怕這傢伙偷偷跑了。

  過了一會,珊衣終於放鬆下來,看起來臉色也沒有繃得那麼緊了。她抽出玉簫,望著河水幽幽的吹了一曲,曲調嗚咽幽咽。

  鄭小天怔怔的看著少女,目光中滿是疑惑。

  「你一直這麼不高興嗎?為什麼一上船就沒聽到你吹過高興的曲子?」

  珊衣沒好氣的道:「你家死了人你會吹高興的曲子?」

  鄭小天吃了一驚,難道真的如運河河神所說,珊衣的哥哥珊石被打壞了本命槁性命難保?

  如果真是這樣,珊衣完全有理由恨自己,因為若不是他的出現,她的哥哥也不會就此隕命。

  鄭小天誠懇的說,「珊衣,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哥哥。」

  珊衣有些詫異的看一眼鄭小天,頓了頓,道,「沒有你,也會有別人,既然成為運河神府衛士,生死在所難免。」

  紅衣少女看起來氣消了,竟然反問道:「你的家人還好吧。」

  鄭小天靠著木質牆板,平靜道:「我沒有家人。在我的記憶里,沒有父母,也沒有兄弟姐妹。」

  「看起來你比我還慘。」紅衣少女臉上的悵然舒緩了一些,「最起碼我和哥哥曾經快樂的生活過。」

  接下來的路程相對好多了,珊衣不再排斥鄭小天,兩個人還可以在一起喝喝小酒,少女吹簫舞扇,鄭小天彈劍而歌,不過他雖為玄石體質,嗓門卻並沒有如鐘磬般清亮。

  眼看到了京城,紅衣少女珊衣反而有點戀戀不捨。

  「鄭小天,你若取回了你要取的神器,回來的時候,可不可以到河神府來看看我?」

  鄭小天嘻笑道:「那前提是,我得能活著。」

  珊衣啐道:「呸,沒出息!一個劍修,天天想著死,能打贏仗?」

  鄭小天道:「沒聽說置之死地而後生?要想活著,就要向死而生。」

  「你就貧吧!」珊衣一下子就不想理他了。

  但想了想,她又提醒道:「到了京城,可能更加危險,我職責到此,接下來就幫不到你了,你自己小心。」

  鄭小天大剌剌的隻身下了舷梯,到了岸上,才想起來轉身揮手,而甲板上,早不見了珊衣的身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