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尖哨(一)

  劉子安、唐宇、馮祥三人與羅賓范佩西簽訂了協議之後,便派人將協議送往了山西大同鎮城,同時也抄錄了一份送往了濟南府城。

  唐宇也是表示,商部會儘快擬定計劃,帶著山東以及周邊的海商、大商戶加大通往日本和朝鮮的海商貿易。

  不過馮祥對這份協議還是有些意見,認為協議中竟然還允許荷蘭人來山東做生意,即便是要抽取一成的賦稅,那也是對荷蘭人的極大寬容,也足以讓那些荷蘭人欣喜的了。

  事實上也的確是如此,要不然羅賓范佩西也不會滿臉笑意的回去向荷蘭殖民主官范澤瑞復命了。

  劉子安解釋道,這也是無奈之舉,如果現在韃靼部沒有步步緊逼,如果哈密衛沒有失守,想來督憲是不會對荷蘭人如此寬大處理的,現在朝廷和督憲的重心,還是西北方面。

  由此,三人也是說到了西北方面的形勢。

  唐宇問道:「聽說,現在督憲已經抽調了大批的尖哨北上草原,是準備先一步對韃靼部動手嗎?」

  說到開戰,即便是陸戰,馮祥也是來了精神,劉子安說道:「沒錯,現在不但有上千的尖哨已經出擊了,就連情報部和稽查部也陸續派出了精幹力量出發,協同眾尖哨將士打探韃靼部的情況以及兵力部署,看樣子督憲是準備畢其功於一役,先一步幹掉韃靼部了!」

  說到這裡,三人不禁感到熱血沸騰,心緒也是不由自主的飄到了茫茫大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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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順六年八月。

  山西總督劉君韜調集大批精銳尖哨北上草原,對韃靼部展開了襲擾、打探,一時間茫茫草原上到處都能見到明軍尖哨的矯健身影。

  此時的時節相當於後世的九月份,但草原上已經是草木萋萋,各樣的灌木雜草一叢接著一叢,似乎茂密的連綿一大片,大片斑駁的草地更是形成了無邊無際的圖案,複雜程度足以讓人暈頭轉向。這樣的地形對任何地圖作戰、紙上談兵者,都是非常不利的。

  黑夜之中,一隊明軍尖哨在星光的照耀下走走停停,不時停下來確定方向。

  為首一名把總策馬前行,隨在他身後,眾多尖哨將士也是小心翼翼的走著。這片地帶,也不知道有沒有韃子伏騎,所以各人的警惕性都很高。

  腳下地勢還在不斷高低起伏,眾人也要保持重心。免得不小心摔倒,折閃了腳。

  走了好一會,忽然尖哨把總又舉起左手,立時眾人都停了下來,警惕四顧。

  只見把總鼻子抽動,耳朵高高豎起,好像一隻頭狼一般警覺。忽然,他的左手招了招,立時手下的兩個哨長低頭彎腰的快速來到把總身旁。

  把總對二人耳語幾句,又指了指左邊一個方向。

  二人頓時精神一振,凝神細聽一會,不由都對把總靈敏的嗅覺佩服不己。

  這些尖哨平日裡都稱呼把總為謝爺,此人原本是山西本地的一個老獵戶,是個弓馬嫻熟的硬手,劉君韜帥軍進駐山西之後,便前來應徵入伍的。

  此時,一個哨長心中暗想:「這些韃子,竟然敢在野外抽菸斗,遇到謝爺這種比狗還靈的鼻子,真是怎麼死都不知道。」

  三人耳語幾句,一名哨長便招招手,立時老撘檔大頭、二虎、戲子躡手躡腳跟去,他們身形很快沒入黑夜,隱入雜草之中。

  這名哨長綽號白堤,長得身材粗壯,然行動間卻敏捷非常,便若獵豹,落地無聲。大頭、二虎在尖哨營中,更以靈活敏捷出名,他們很快回來,謝爺聽了幾人的低聲稟報之後,臉上帶著獰笑,周圍的一眾尖哨將士同樣充滿興奮之意。

  「不過十個韃子,也沒什麼戒備。」

  「好」

  謝爺眼中寒光一閃,按在自己喧子上的左手立時移開,他悄聲安排下去,除留守幾人守護馬匹,餘下三十多個尖哨軍士,全部隨他出擊。

  一行人皆盡興奮起來,從馬上取下各自的趁手兵器,快速準備起來。

  哨長馬仁使用長刀,哨長白堤則是使用圓盾與鐵錘, 大頭、二虎、戲子,原本使用鳥銃,但此時都換上了踏張強弩,上了弦,並從弩匣中抽出一根毒箭撘上。

  明軍中廣泛使用毒箭,不過毒箭有個弊端,便是原料難以提取,不可能大規模裝備,而且保存時間不久,藥瓶暴露空氣之中,藥xing很快揮發,所以一般只有夜不收、尖哨之中才裝備毒箭。

  而天策軍的鳥銃雖然威力巨大,若近距離擊中,便是韃靼部精銳重甲的三層鎧甲都抵擋不了,不過鳥銃造成的動靜很大,雖尖哨營夜不收人人配有一把鳥銃,平日哨探時的偷襲暗殺,還是使用強弓勁弩。

  在謝爺的安排下,出擊的三十幾個尖哨之中,倒有大半人都取出自己馬上的弓弩,準備悄無聲息,幹掉那些韃子哨騎,這不是擂台比賽,自然怎麼有利怎麼來。

  一行人很快準備妥當,星光中,他們眼中都閃動著幽幽光芒,有若一群惡狼準備獵食。

  很快,在謝爺的手勢中,三十幾個尖哨將士很快分為數股,分數個方位掩去。

  謝爺等人躡手躡腳來到一片樹木之前,這片樹木荒廢無比,四周雜草從生,只有中間幾顆高大的楊樹,楊樹間一片平地。

  月光下,卻見幾個韃靼部的韃子兵正靜靜靠著大樹歇息,這些個韃子,個個身材矮壯,有明顯羅圈腿的痕跡,似乎都穿著灰白色的盔甲,裝備了彎刀與角弓,只有一人肩上斜靠著掛了狼皮的蘇魯錠,看來是韃靼部派到這邊的哨騎。

  這些韃靼部的哨騎都很小心,偶爾交談幾句,也是嗓門壓得低低的,一些馬匹,靜靜立在一旁,也都上了嚼子,加上這塊地勢四周都是草叢,來往尋找不便,確是個藏身的良好所在。

  不過一人在美滋滋的抽著煙杆,卻暴露了他們的方位,將這行人陷入了危險之中,顯然這些韃靼部哨騎並不知道什麼叫做「戰時燈火管制」。

  吸食菸草,在此時的大明已經開始盛行,就連明軍之中的兵丁也有很多人喜歡菸草,時間一長,就連這些韃子兵也染上了抽菸的習慣。

  謝爺等人悄無聲息的掩在草叢之中,茂密的雜草,將他們的身形遮掩的嚴嚴實實。哨長馬仁同樣掩在他身旁,並悄悄的扒開一些雜草,透過細草的縫隙窺探。

  二人還看到了,似乎一個韃子的哨兵,正掩在一顆大樹之下。

  忽然。這哨兵仿佛察覺到什麼,又或許覺得四周太靜謐,太詭異了,這是一個百戰戰士難以言說的預感。

  他猛地朝謝爺這邊看來,也就在這個時候,只聽「嗖」的一聲一道流光在月色中閃過。

  「撲」一聲,這韃子哨兵斜斜地摔了出去,竟是左側一根弩箭she來。正中他的脖頸。

  箭勢強勁,將他射得直接翻滾出去,他死死捂著脖子,拼命的掙扎。

  林中剩下的韃子兵頓時大吃一驚,他們都是百戰老兵,自然是反應也不慢,立時跳起,去取自己的弓箭武器。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一根接一根射來,而且方向不定,似乎四面八方都有明軍的弓手。

  悶哼聲不斷。林中這些韃靼部哨騎,轉眼間就有大半滾動在地,倒在地上掙扎。

  天策軍尖哨將士的踏張強弩何等威力,使用的又是毒箭,只要中箭者,眨眼間非死即傷。

  那個抽著煙杆的韃子兵。更被一箭射入口中,強弩透腦而出。帶動他撞上背後一顆大樹,轟的一聲,這韃子被活活釘在樹上,張大眼睛,身體只是用力的抽搐。

  只有那拿著蘇魯錠的韃子兵頭目反應最快,仿佛沒經過大腦,就猛地在地上翻滾,堪堪避開射來的幾隻冷箭,又一下子滾跳起來,右手一抄,蘇魯錠己是在手。

  他一把衝起,月光下,他的身影矯健如猿,而且似乎他的預感力非常強,猿猴似的跳動中,險險又避過幾隻射來的弩箭。

  不過他畢竟是普通人,即便再厲害身體的反應度有限,更何況他們的對手是天策軍的精銳尖哨將士,同樣不是易與之輩。

  「噗!」

  一根勁箭以刁鑽的角度激射過來,頓時射穿了他的左肩,踏張強弩的威力,甚至讓箭頭從他背後透出。巨大的動力,更帶得他踉蹌向退,最後更摔倒下去。

  月光下,一個黑影如豹子般躍來,一抺森寒的光芒,出現這韃子兵頭目的眼前。

  這韃子兵頭目眼睛睜到最大,用力全身力氣,又是一個翻滾。當他堪堪爬起,當頭一個黑忽忽的東西砸來,轟的一聲,正砸在他的頭上。肉塊、腦漿噴射,這韃子兵頭目哼都沒哼一聲,就萎頓在地。

  這場偷襲戰,很短的時間便結束了,還沒搞出什麼大的動靜,十個韃靼部哨騎便全部被解決了。

  謝爺等人不但人多勢眾,有大量的強弩毒箭,對方又沒有任何的防備,所以戰事的勝利也是理所當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