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 談判

  東平島,海軍衙署。

  硝煙散去,一艘荷蘭商船再度出現在了東平島附近。

  不過這一次,荷蘭商船的左右兩側,各有一艘府縣級戰艦「陪同」,而那艘荷蘭商船也異常的順從,就連船上的武裝都已經自行拆卸下去,就這樣坦誠相待的駛進了東平島碼頭。

  此時的碼頭上,東平島海軍統制馮祥、情報部部長劉子安、商部部長唐宇三人並肩說笑著,神情非常輕鬆。

  「此番馮統制立下大功,可是為督憲穩住了海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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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子安讚嘆著說道。

  唐宇也是笑著說道:「是啊,只要咱們在談判中拿下那些荷蘭人,就可以獨占日本、朝鮮的商路,這樣一來,每年的收益可是海量,甚至可以超過玉山票號的盈利!」

  馮祥也是謙遜的說了幾句,而後便有些擔心的說道:「此番談判,不知道二位有何打算,畢竟那些荷蘭紅毛也不是善於之輩,如果真的死硬到底,咱們又能如何?督憲那邊可是沒有出兵呂宋的計劃啊。」

  三人都知道,現在督憲劉君韜的心思都在西北,都在韃靼部和哈密衛那邊,畢竟現在來說,這兩個強敵才是心腹大患,對呂宋那邊的利益並不是很急迫。

  而且如果劉君韜出兵呂宋,即便是只出動陷陣軍一支兵馬,所需花費也是一個天文數字,對於現在還沒有什麼開發的呂宋來說,這一仗似乎有些早了,短期內是看不到什麼收益的。

  更為要緊的是,此舉會驚動朝廷,畢竟運送一萬多精兵泛舟出海,這樣的事情瞞是瞞不住的,朝廷那邊肯定會多出不少的首尾,到時候又要花費不少的力氣來應對。

  所以此番劉君韜給劉子安和唐宇定下的基調,便是拿下日本和朝鮮的商路,讓荷蘭人老實一陣子。

  等到劉君韜平定了韃靼部、收復了哈密衛,再掉過頭來料理呂宋的事情。

  對於劉君韜來說,呂宋是肯定要拿下的,不光是為了把持住後世繁忙的南洋航路、震懾南洋諸國,更是要提前占據呂宋豐富的戰略資源,不如橡膠、石油、硫磺等,即便是這些資源大部分都還無法開採使用,也要提前拿下,這也是為了華夏百年、甚至是千年計!

  這些事情馮祥是不知道的,劉君韜也只是和劉子安、唐宇簡單提到過,不過二人也是順著劉君韜的提點,有所領悟了。

  於是,劉子安便說道:「督憲此時沒有出兵呂宋的打算,並不代表日後沒有,所以東平島海軍要做的,就是用最短的時間發展起來,等到督憲準備對呂宋動兵的時候,海軍可以隨時應戰!」

  唐宇也是冷笑著說道:「那些荷蘭人如果硬頂著也無妨,大不了海軍就南下轉悠一番,但凡是見到荷蘭人的商船,直接擊沉便好,反正荷蘭人一天不在停戰協議上簽字,大家便是敵國!」

  看著劉子安和唐宇,馮祥的心頭忽然湧起了一個想法:也許這兩個人才是督憲的殺手鐧,自己和海軍只不過是打前站的,這場談判才是真正的戲肉!

  三人正說話間,那艘荷蘭商船便在碼頭停靠完畢,從船上下來了一隊荷蘭人。

  這些人為首的一個便是羅賓范佩西。

  自從羅賓范佩西敗退回馬尼拉之後,荷蘭遠東公司的殖民主官范澤瑞便下令將其囚禁了起來,並且下令全馬尼拉立即進入戰備狀態,生怕大明海軍會趁勝追擊殺過來。

  畢竟能夠一戰擊潰自己辛辛苦苦拉起來的艦隊,可見大明海軍實力之強大,如果大明真的要泛海而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之後幾天時間,馬尼拉外的海面上都是風平浪靜,大明海軍並沒有大舉來攻,反而是派來了一個使者,要求荷蘭人立即前往東平島「聽侯處置」。

  殖民主官范澤瑞明白,這是大明那邊的「指揮官」送來了談判書,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同時也是對大明輕看了一眼,以為是大明暫時還沒有能力千里來攻。

  可一想到談判的人選,殖民主官范澤瑞就犯了難,為了日本和朝鮮的商路,又不能不派人前去,思來想去只好又將羅賓范佩西從監獄裡提了出來,直接丟到船上送了過來,作為荷蘭一方的談判代表。

  此時羅賓范佩西耳邊似乎還迴蕩著殖民主官范澤瑞的怒吼聲:「如果在談判中丟掉了日本和朝鮮的商路,那你就不要回來了,自己跳海餵魚好了!」

  想到這裡,羅賓范佩西不禁打了一個寒戰,同時也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準備拼盡全力為荷蘭、也是為自己的性命爭上一爭。

  東平島海軍衙署。

  羅賓范佩西帶著幾個屬下落座之後,便開始打量坐在對面的劉子安、唐宇、馮祥三人。

  對於劉子安和唐宇,羅賓范佩西並沒有太在意,這兩個人明顯就是明人的文官,而馮祥一看就是一名海軍軍官,瞬間羅賓范佩西的心中便湧起了怒火。

  一旁的一個牙人給雙方介紹了一下身份之後,羅賓范佩西看向馮祥的眼神更像是在噴火一般,恨不得衝上去殺了他。

  馮祥見狀冷笑一聲,說道:「怎麼,不服氣?看來打的還是不夠疼!」

  牙人翻譯了一遍之後,羅賓范佩西也是忍住怒火,說道:「雖然你們打贏了這一仗,但是荷蘭本土已經派來了艦隊,到時候就是你們要付出代價的時候!我看,你們現在還是想想怎麼平息我們的怒火為好!」

  接下來,馮祥便識趣的靠後了,將「戰場」交給了劉子安和唐宇。

  劉子安說道:「即便是你們從荷蘭那邊調來艦隊,那也是一年半載之後的事情,到時候我們又會有多少戰艦下水?更何況,與你們交戰的只是我山東鎮的海軍罷了,我大明坐擁海疆何止萬里,大明的戰艦何止千艘!真要是等到我大明發出雷霆之怒的時候,你們真的能夠承受得住嗎!」

  羅賓范佩西聞言頓時語塞,而後便話鋒一轉,說道:「即便是這樣,只要我們不在停戰協議上簽字,此戰便不算結束,荷蘭的戰艦便可以時刻威脅日本、朝鮮的商路,到時候雙方誰也別想安心做生意!」

  唐宇冷笑道:「好啊!如果今天的談判沒有結果,如果我朝的商船在日本、朝鮮的商路上遭到荷蘭戰艦的襲擊,我敢保證,我大明的虎賁將會踏平呂宋!」

  「哈哈!」

  羅賓范佩西大笑起來,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說道:「這裡距離呂宋何止萬里之遙,如果你們真的有能力遠征的話,就不會坐下來談判了!」

  劉子安說道:「我朝之所以願意談判,只是不想讓將士們勞師遠征,不願意並不代表沒有這個能力!如果閣下願意的話,我可以送閣下去對岸的安東衛,那裡已經集結了數支大軍,幾萬精銳將士!而且還有大批的船隻已經集結完畢,閣下想要去見識一下我大明將士的風采嗎?」

  聽到這裡,羅賓范佩西額頭上冷汗直冒,在劉子安和唐宇一唱一和的攻勢下,已經開始有些招架不住了。

  旁邊一直在看戲的馮祥只覺得心中快意非常,說道:「閣下到底是簽不簽字,快些下決斷,他們這些文官願意等下去,我們這些將士可沒這個耐性!」

  馮祥加了一把火,頓時讓羅賓范佩西最後一絲倔強垮塌了,雙手拿起了那份異常沉重的停戰協議。

  這份協議已經由可靠的牙人翻譯成了荷蘭文字,羅賓范佩西只見協議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條款,可是其中幾條卻是吸引住了羅賓范佩西的眼神。

  「大明商船在通往日本、朝鮮的商路行商,荷蘭船隻不得阻攔、威脅、攻擊,以確保大明商船的安全,同時為了天下大同,荷蘭商船同樣可以在通往日本、朝鮮的商路行商,不過每年行商的荷蘭商船不得超過兩艘!」

  「許可荷蘭商船在大明沿海通商,不過在涉及山東各地方,荷蘭商船需向山東鎮幕府繳納:管理費,按照每艘荷蘭商船貨運總價的一成收取,否則將視為非法走私,大明海軍有權予以擊沉!」

  「大明商船可以前往南洋一帶行商,荷蘭方面不得阻攔、威脅、攻擊,以確保大明商船的安全,雙方需秉承友好共存的原則,公平競爭……」

  羅賓范佩西將這份協議仔細閱讀了好幾遍,才算是明白了其中的意義,那就是說從今以後,大明不但徹底把控了通往日本和朝鮮的商路,而且還要對前往山東各地行商的荷蘭商船進行嚴控,即便這些商船的數量非常之少。最為要命的是,大明的商船還要衝進南洋,這可是在跟荷蘭搶飯吃啊!

  不過轉念一想,現在山東這邊的各種貨物很是不少,而且都很好賣,這一點已經被許多商人所證實了,按照這份協議,以後荷蘭人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前來做生意,即便需要繳納一成的費用,也還是有很大賺頭的。

  想到這一點,羅賓范佩西便笑了起來,自己畢竟還是一個商人,甚至所有荷蘭人的骨子裡都是商人,於是便愉快的在協議上簽字畫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