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景泰帝猶豫不決的時候,司設監太監曹吉祥和右都督石亨卻是自以為得計,二人不時在石亨府中小聚,一點也不避諱旁人的非議。
沒過幾天,徐有貞便找上門來,看到石亨和曹吉祥在偏廳內把酒言歡,便氣不打一處來,質問道:「不知右都督和曹公公有何事,竟然如此歡喜!」
石亨笑著將曹吉祥的計策說了一下,而後便問道:「怎樣?如此一來,陛下掌控了京畿十幾萬兵馬,兵部尚書于謙和劉君韜全都是白忙活了一場,白白的給陛下做了嫁衣!而陛下也肯定會因為此事而掉以輕心,自認為在朝中占據上風,日後咱們行事起來,也會方便許多!」
曹吉祥也是在一旁說道:「是啊!這可是一石二鳥之計啊!」
說完,石亨和曹吉祥便拉著徐有貞入席,準備三人一起喝上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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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想徐有貞怒氣沖沖的說道:「右都督!曹公公!你們好生糊塗啊!這樣的計策也能想出來?一定是旁人給你們出的主意,這個出主意的人簡直就是個廢物!」
石亨和曹吉祥聞言都很是生氣,但是礙於情面,二人又不好說這個計策就是自己想出來的。
於是,曹吉祥便冷聲問道:「那徐大人可要說清楚,這個一石二鳥的計策有什麼不好的!」
徐有貞說道:「二位大人只想著控制了十幾萬京畿駐軍可以麻痹陛下,可以讓于謙和劉君韜空歡喜一場,你們可曾想過,一旦陛下真的控制了十幾萬操練完畢的京畿駐軍,太上皇還會有機會嗎?陛下可以依仗這十幾萬大軍,以及朝中的朝臣,徹底控制朝政,甚至是直接廢立太子!」
石亨和曹吉祥聞言頓時愣住了,二人全都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竟然忽視了如此重要的一個事實!
「此前,十幾萬的京畿駐軍分屬朝中不同勢力,陛下投鼠忌器還能有所收斂,擔心會激起兵亂;如果十幾萬京畿駐軍被劉君韜整編完畢,再由兵部尚書于謙統領,那也可以保證這支大軍是中立的,陛下也會有所顧忌;可是一旦陛下掌控了十幾萬近在咫尺的精銳大軍,你們拿什麼保護太上皇?拿什麼保護太子殿下!」
聽到這裡,石亨和曹吉祥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石亨還特意狠狠的瞪了曹吉祥一眼,恨不得衝上去賞他一巴掌。
曹吉祥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說道:「形勢還沒到這個地步,也許陛下念及朝中的穩定,而不會擅自廢立太子,不會對太上皇怎麼樣的。」
說到最後,曹吉祥的聲音已經非常小了,估計就連自己都沒有底氣。
石亨有些惱怒的站起來,在偏廳內走來走去,思索著如何挽回局勢。
而徐有貞依舊是怒氣上涌,繼續說道:「還有!之前刺殺劉君韜的事情,是不是二位大人的手筆?」
石亨聞言一愣,看向了曹吉祥,微微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
曹吉祥見狀便苦笑著說道:「的確是雜家和石大人做的。」
徐有貞聞言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沉聲說道:「我的二位大人啊!你們既然下定決心要除掉劉君韜,那就拿出些真本事,下點血本,找些靠譜的硬手來!現在那劉君韜依舊生龍活虎的在操練京畿駐軍,幹得是風生水起!二位大人要麼就直接把人給殺了,要麼就不要干!現在好了,整個京城,甚至是整個朝廷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那劉君韜的身上,現在咱們就是暗中下絆子都已經不可能了,簡直是廢物!」
徐有貞說到激動的時候,情不自禁的罵了句髒話,但是石亨和曹吉祥都沒有說什麼,畢竟自己幹了一件不怎麼漂亮的事情,以至於讓形勢如此惡劣,也不好直接懟回去。
曹吉祥嘆了一口氣,說道:「那個劉君韜太過強悍了!說實在的,雜家和石都督已經很是高估那個劉君韜了,我們找的都是九邊各鎮之中的老兵,這些人不是各部的夜不收、尖哨,就是各部的重甲、家丁!而且幾十號人圍攻劉君韜等十幾個人,還是有心算無心,是突然夾擊,竟然都讓那個劉君韜給反殺了,聽說這幾十號好手中有十幾人都是劉君韜一人所殺,真是不敢相信!」
「可是現在事情已然這樣了!」
徐有貞苦笑著說道:「下官今日前來就是想和二位大人商議一下,咱們下一步如何是好!」
石亨眉頭緊鎖,說道:「為今之計,咱們還是要穩住陛下,切不可讓陛下出手掌控京畿駐軍,這件事情就要仰仗曹公公了!」
徐有貞也是抱拳說道:「不知曹公公意下如何?」
曹吉祥苦笑一聲,說道:「雜家還有別的選擇嗎?」
接著,石亨便說道:「現在京畿駐軍那邊既然大家都染指不了,那便是最好的結局,到時候咱們和朝中文官勢力、和陛下,便各憑本事為上!但是,一定要保證這十幾萬大軍控制住兵部,由兵部尚書于謙掌控,而絕不能讓劉君韜在軍中安插人手!」
說到這裡,石亨便看向了徐有貞,說道:「這件事情便有勞徐大人了!」
徐有貞沉思了一會兒,便說道:「此事我可以去試一試,但那劉君韜可是個軟硬不吃的貨色,此事成與不成,下官可沒有太大的把握!」
石亨說道:「成功與否,還是要去試一試的!我看徐大人不妨直接和劉君韜攤牌,找個地方談一談。那劉君韜不喜歡拐彎抹角,那咱們便來個直截了當!」
徐有貞微微一驚,便問道:「既然是去談判,那咱們有何底線?還望石都督明言,下官也好前去談一談。」
石亨沉思了許久,而後便招了招手,徐有貞和曹吉祥都是靠了過去,石亨便附在二人耳邊小聲說了一陣,徐有貞和曹吉祥的臉色也是幾經變化。
幾天之後,景泰帝對於掌控十幾萬京畿駐軍的事情還是有些遲疑,便找來曹吉祥進行詢問。
曹吉祥便將自己早已經準備好的一番說辭拿了出來,言明之前進言是自己太過激進了,想要為景泰帝建功,所以有些冒進。
此時再想起來,曹吉祥還是覺得景泰帝不要冒然動手,以免讓朝中各方勢力誤以為景泰帝準備對太上皇和太子動手,到時候朝野動~亂、人心沸騰便難以收拾了。
曹吉祥一連說了許多,將景泰帝控制京畿駐軍之後面臨的情形說了一遍,說得很是危急,讓原本就很是遲疑的景泰帝頓時心生退意,便不再提及此事了。
當晚,曹吉祥便派人告知石亨「安心為上」!
石亨接到消息也是放下心來,雖然不知道以曹吉祥的本事能夠拖住景泰帝多久,但是眼下至少可以保證景泰帝不會去惦記十幾萬京畿駐軍的控制權了!
此時,徐有貞還未和劉君韜聯繫上,石亨便有些坐不住了,接連派人去催促徐有貞。
不知道為什麼,石亨始終覺得劉君韜不是自己能夠掌控和預料的,所以還是早一點談妥為好。
就算是談不攏,石亨也好提前做些準備,以免到時候劉君韜又鬧出什麼么蛾子,自己不好收場!
兩天之後,徐有貞也是給石亨回了消息:明日傍晚,與之接洽!
石亨這才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