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二年七月。
此時的北京城及其周邊,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練兵場,曠野之上,到處都能看到拉練的兵馬,各處城關都能見到訓練的兵丁,熱鬧非凡。
不過,山東鎮總兵官劉君韜主持的這次整編,因為涉及到核查兵員數額、嚴查將領吃空餉的行為,並且要裁撤所有將領的家丁,也是遭到了一些將領的抵制。
沒過多久,劉君韜就接到消息,北直隸下屬的兩處關口駐軍發生譁變,領軍的兩個守備公然將前去操練兵馬的天策軍將士繳械,而後全部驅趕出關口,對外則是拒絕天策軍和兵部的兵丁進入。
而後,這兩個守備便上書朝廷,請求由右都督石亨出面支持這次整編之事,就連景泰帝都被驚動,急令兵部尚書于謙查明時態。
右都督石亨也是急忙發言,言明自己無意於此番整編之事,絕不參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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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書于謙正準備給劉君韜下令,準備讓其暫時將裁撤家丁的事情緩一緩,卻突然得到消息:山東鎮總兵官劉君韜已經率領一千天策軍將士出發,從京郊豐臺大營趕往了發生譁變的關口!
聽到這裡消息,于謙頓時冷汗直冒,劉君韜是什麼樣的人,自己心中是非常清楚的,絕對是一個殺伐決斷的狠角色,如果那兩個守備不識時務的話,此番一定會鬧出兵亂的!
於是,于謙急忙派人趕往那兩處關口,準備嚴令劉君韜撤軍返回豐臺大營,將此事交由兵部處理。
但是還沒等兵部的人出城,于謙便接到消息,其中一處關口的守備因為負隅頑抗,已經被劉君韜拿下,三千人馬駐守的關口根本抵擋不住天策軍的猛攻,一炷香的時間就被一千天策軍將士攻克,三千人馬死傷八百,主將守備被劉君韜就地正法!
此時,劉君韜已經率部趕往了第二處關口!
聽到這個消息,于謙只覺得天旋地轉,差一點就昏倒在地上,急忙派出兵部的人手前往善後,同時自己也是立即出發趕往豐臺大營,準備當面斥責劉君韜!
與此同時,劉君韜率領一千天策軍將士已經開到了第二個關口外面,大軍鋪開之後,關城上的守軍頓時大亂,天策軍的威名可是已經天下聞名了,關城內的這些守軍雖然駐守京畿,但絕不可能是天策軍對手的!
與這些兵丁相比,關城內的守備更是肝膽俱裂,看著關城外的一千天策軍方陣,甚至雙腿都是止不住的打顫,心中早已經是將腸子都悔青了。
此時,守備便要開門投降,但是還沒等這個守備派人出關,劉君韜便已經下達了攻城的命令!
此番取消各地將領的家丁,劉君韜已經料定一定會有人跳出來反對,現在的這兩個守備只是「先鋒」而已,之後肯定還會大有人在。
所以,劉君韜便決定殺一儆百,不管這兩個守備是否投降,劉君韜也絕不留活口,此二人既然想要當出頭鳥,那就要做好被殺一儆百的準備!
「砰!砰!砰!」
「砰!砰!砰!」
此時關城外鳥銃聲此起彼伏,濃重的硝煙已經將不算太大的關城遮住,猶如仙境一般。
城頭上,駐守在這裡的兵丁已經是潰不成軍,除了最開始被射殺的倒霉鬼之外,剩下的絕大部分兵丁都已經潰逃進關內,城頭上已經空無一人,更別說是放箭、開銃還擊了!
而那名守備也是倒霉,本來想要開門投降,卻望見天策軍根本不給自己機會,上來就直接攻城。
而後守備便想要逃進關內,卻被天策軍猛烈的活力直接當場射殺了,到死都是糊裡糊塗的。
一刻鐘之後,一千天策軍將士攻占了關城,關城內三千多名守軍全部投降,劉君韜也在五十名侍衛的保護下進入關城之內,親自查驗了那名守備的屍體。
「連同之前那名守備,一起移交兵部,並且上報兵部,此二人擁兵抗命、意圖不軌,本鎮已經率部擊殺予以平定!」
「得令!」
劉君韜便要留下一部兵馬看押俘虜、打掃戰場進行善後,自己先一步率領主力兵馬返回豐臺大營。
就在這時,于謙派來傳令的快馬趕到了,接到于謙的命令之後,劉君韜也是搖了搖頭,暗道:「兵憲還是太不果斷了,此事只能是快刀斬亂麻,豈能做得十全十美!」
很快,劉君韜率部擊殺兩個抗命守備的消息便傳開了,京畿各地的將領頓時肝膽俱裂,全都是戰戰兢兢的,一聽到劉君韜的名號便腦後生寒,一時間反對裁撤家丁的將領全都是偃旗息鼓,再沒有人出言反對,就連之前反對聲最大的將領,此時也是默默的開始配合,交出了自己家丁的花名冊!
眼見如此,劉君韜也是放下心來,專心開始對京畿駐軍各部進行整編。
同時,劉君韜也是親自前往兵部衙門,向兵部尚書于謙請罪。
于謙自然也是對劉君韜斥責了一番,同時也是肯定了劉君韜最近整頓兵馬的功績,算是彼此都給對方一個台階下。
當然,此番前往京城,劉君韜帶上了足足一百名侍衛,這一百名侍衛全都是武裝到了牙齒,鐵甲、長刀、三眼銃一應俱全,再加上戰馬,那就是一百名重甲鐵騎將士。
劉君韜率領一百名鐵騎將士從兵部衙門出來之後,並沒有直接出城返回豐臺大營,而是在城內四處逛了一番。
滾滾鐵騎在大街上橫行,頓時就引得京城百姓駐足圍觀,甚至將寬闊的大街封堵住,可謂是人山人海!
當晚,劉君韜率軍遊街之後,便返回了豐臺大營。
而右都督石亨卻是因為劉君韜進展順利,自己的許多手下都被趕出了京畿駐軍,所以始終是氣憤難平,特別是聽到今日劉君韜率部遊街的消息之後,石亨更是暴跳如雷,對著一個不小心犯錯的下人拳打腳踢,最後不解氣,直接一刀砍了。
這時,趕來和石亨議事的司設監太監曹吉祥見狀,也是不由皺了皺眉頭,對著身後的石府下人說道:「快些收拾好!雜家見了這些污濁之物便噁心!」
石亨見到曹吉祥前來,也是收了收脾氣,氣呼呼的坐了下來,說道:「這麼晚了,何事?」
「右都督生這麼大的氣啊?」
曹吉祥坐下來,笑著說道:「雜家是來和右都督商議一下,如何再去找那劉君韜的晦氣!」
「還找什麼晦氣?」
石亨大聲怒吼著:「那劉君韜已經將我的手下全部趕出了京畿駐軍,而且現在已經幾乎是完全掌握了十幾萬大軍,我還能找什麼晦氣!」
曹吉祥冷笑一聲,而後便說道:「既然咱們現在已經沒了辦法,那就讓別人去找劉君韜的晦氣好了,沒必要事事都親力親為嘛!」
「別人?哈哈!」
石亨怒極而笑,說道:「這朝中除了咱們,還有誰能去找劉君韜的晦氣?誰還有這樣的膽氣!」
曹吉祥陰笑著,說道:「當然有!」
「誰!」
「陛下!」
深夜時分,景泰帝依舊在上書房批閱奏摺,但是腦海中卻想著傍晚時曹吉祥對自己說的話。
「山東鎮總兵官已經將朝中勢力在京畿駐軍中的暗樁清理完畢,陛下可順勢取之,下旨調配心腹將領進入軍中!」
景泰帝放下了御筆,心中很是煩亂。
此時景泰帝非常想按照曹吉祥的意思下旨,那樣自己手中就有了十幾萬大軍,在大勢上占了先機。
但是又擔心此舉會進一步加劇朝中的動盪,甚至會讓朝中大臣有所警覺,甚至會讓一些中間派的朝臣導向正統帝!
一時之間,景泰帝心中竟然也是恍然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