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君韜的這一聲已經可以稱得上是怒喝了,屋子裡的人都被嚇得一顫,馬立軍此時也不敢多話,連忙吆喝著學徒工換罈子接酒。
在這期間,馬立軍和唐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無奈,不明白劉君韜這是什麼意思。
「這味道沖鼻,把第一鍋的酒拿出去!」劉君韜又說道。
劉君韜說話的時候氣勢十足,酒坊里的學徒工當然知道該聽誰的,連忙又過來幾個人將第一鍋出的酒給搬了出去。
突然間,唐宇發現酒坊里瀰漫的味道已經不再是那種沖鼻的酒味,而是真正的酒香。
這是真真正正的香味,當然不是什麼芬芳,但卻讓人感覺到這是酒的味道,而且還應該是不錯的酒,酒味熾烈,但卻帶著幾分清冽,組合起來卻顯得有些柔和。
此時,整個酒坊里每個人都在抽動鼻翼,都在嗅著酒坊中的味道,滿臉的不可思議,就連拉扯風箱的人都放慢了動作。
劉君韜也是嗅著酒香,滿臉都是喜悅之色,笑著說道:「別耽誤了出酒,大家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劉君韜這句話聲音不大,聽到的人都是一震,連忙忙碌起來,馬立軍在那裡呆愣了一下,卻連忙跑到蒸鍋附近,伸手撈了一把酒水,就那麼直接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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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烈酒下肚,馬立軍整個人都呆在了那裡,呆了會兒,又情不自禁的舔舔自己的手掌,又去撈了一把,喝了幾口,又呆愣在那裡。
唐宇叮囑了句燒火添柴的夥計,也快步跑過來,他還知道拿個酒碗,接了點酒喝了口,他也是呆在了那裡,然後又喝了口,酒碗掉在了地上,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蒸桶。
此時酒坊里已經全是酒香,聞過前面那些沖鼻的味道,對比起來,現在的味道格外醇香,每個人都下意識的大口呼吸。
片刻之後,所有人都的眼神都看向了劉君韜,大家都是萬萬沒想到,一向殺伐決斷、果敢善戰的劉君韜,竟然還會釀酒!
「練總當真是能者無所不能,還真知道如何釀造好酒!」
唐宇和馬立軍都是由衷的讚嘆著,周圍的釀酒師傅和學徒工也是被震住了。
「啊!」
突然,正在和大家說話的馬立軍猛地一聲大喊,把所有人都嚇到了,大家都是看過去,只見馬立軍站在那裡喃喃說道:「我怎麼從來都沒想到過,怎麼大家都沒想到過,釀酒師傅教我,出酒就出酒,然後把前後的酒攙和起來就可以買了,怎麼就沒想過這第一鍋的酒不能喝,第二鍋出的酒才是好酒,我以前怎麼就不知道嘗一口!」
那邊的釀酒師傅也是重重拍在灶台上,大喊道:「原來這麼回事,原來這麼回事,以前怎麼就沒人想到!」
馬立軍看上去十分激動,臉上突然淌下眼淚來,在那裡大聲的說道:「練總!部長!咱們能做出這等好酒,今後不但整個山東,就連整個南直隸、河南,甚至是北直隸和更遠的地方,都會買咱們釀出的酒!這可是一顆搖錢樹啊!這比私鹽生意強多了!」
周圍的釀酒師傅和學徒工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眾人無不拍手慶賀,好幾個人都是大聲叫道:「要發財了,要發財了!」
眾人說歸說、喜歸喜,劉君韜還是微笑著看著酒坊中的眾人,只見灶台旁邊的徒工們還在有條不紊的忙碌,第二鍋出的酒要比第一鍋多很多,已經有人把新酒罈拿了進來,準備替換接滿的那些。
這時,劉君韜卻回頭說道:「這裡發生的一切對咱們無比要緊,你們所有人都不准對任何人講,包括自家父母兄弟,明白嗎?」
眾人聽劉君韜說的這麼慎重,哪裡敢不聽從,都是頻頻點頭應下,而且大家也都知道這酒坊的利益和他們也息息相關,當然明白保密的重要性,所以答應的都很堅決。
劉君韜眼見大家都是答應了下來,心中也是高興,便點點頭,揚聲說道:「好了,現在大家都不要發呆發愣,今天才剛剛開始,抓緊做活!」
劉君韜這句話說出,酒坊里的每個人都沒了走神恍惚的狀態,立刻開始忙碌起來,經過剛才的事情,所有人都已經把劉君韜奉若神明了。
就連馬立軍也是精神百倍的開始忙碌起來,抱著一罈子二鍋出的白酒往庫房走去。
劉君韜含笑看著,又揚聲說道:「從今天起,每一鍋出的酒都要單獨用酒罈裝,要單獨標記,誰也不能弄混了!」
旁邊的唐宇聞言,不由笑著接口說道:「練總,我這就去寫標記,給他們打個樣子,以後也好做得規範一些。」
劉君韜笑著說道:「也好!」
之後,眾人便各自忙活開了,劉君韜也是讓馬立軍找來了一個小馬扎,就坐在灶台邊上等著。
這第二鍋出酒最多,耗費的時間也長一些,接下來又換了兩次水,直到第三鍋出酒的時候,酒味才有些變淡,到了第四鍋出酒,那味道酒更淡了。
而到了第五鍋出酒的時候,酒液的味道已經有點發酸,不能入嘴了。
看到這裡,已經不需要劉君韜再提點什麼了,對釀酒的傳統工藝爛熟於胸的馬立軍已經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第二鍋出的酒和第三鍋出的酒可以混起來,那味道就更加合適。」
馬立軍在和幾名釀酒師傅簡單商議了一番之後,便現場在那裡,指揮學徒工把幾種酒勾兌起來,也不用講什麼比例,直接混合就好。
「揚州和江南那邊口味偏淡,如果將來有需要,可以把第四鍋出的酒再摻進去。」馬立軍想了一下,抿著嘴說道。
待到出完五鍋酒的酒糧已經變成了酒糟,被迅速的清理出來,這個東西也可以賣錢,餵豬的話可是非常好的飼料,可以賣給民部那邊再掙上一筆。
在處理完這些事情之後,學徒工們手腳麻利的將地鍋蒸屜上的紗布拿出來在水裡一泡,然後擰乾又鋪上。另外幾名徒工們緊張的放置新的酒糧,準備進行下一個循環。
看著學徒工們在這邊忙碌,馬立軍叮囑燒火的徒工幾句,也跑過來奉承著說道:「練總,咱們既然釀造出了這樣的好酒,那將來肯定好賣啊,所以我覺得咱們的好酒要有個好名頭,這樣才能暢銷天下!練總,你來起個名字吧!」
旁邊唐宇也是起鬨說道:「是啊練總,起個名字吧,這樣的好酒,將來一定是咱們商部橫行天下的王牌!」
劉君韜沉吟了一下,而後笑著說道:「既然這酒是截取了第二鍋出的酒液,那就叫二鍋頭……就叫劉氏二鍋頭吧!」
劉君韜一發話,唐宇、馬立軍等人哪裡會有異議?當即將酒名定下,就叫:劉氏二鍋頭!
馬立軍更是誇張,甚至叫來幾名學徒工,讓他們趕緊到院子裡點上鞭炮,慶祝一下酒坊出產的好酒有了名字。
劉君韜見狀也是嚇了一跳,沒想到眾人的反應竟然這麼大,急忙將眾人攔了下來。
隨後,劉君韜也是對馬立軍囑咐了一番,說道:「這酒坊的規矩也和山下的琉璃工坊一樣,所有的釀酒師傅和學徒工都要嚴守秘密,他們的家屬也要嚴加看管。酒坊的激勵機制現在已經建立,我劉君韜既然給了他們最好的待遇,他們就應該全力以赴,任何人走漏了消息,不用詢問,直接讓常宏道帶人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