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君韜和唐宇、馬立軍一同登上了魚山,朝著山上的酒坊走去。
沿途上,常宏道手下的護衛隊青壯把守著沿途要點,嚴密程度絲毫不比山下的琉璃工房差,劉君韜看了也很是滿意。
眾人到了酒坊之後,馬立軍便帶著劉君韜四下看了一下,然後說道:「練總,咱們酒坊的曲子好,酒窖好,高粱也好,所以這酒糧就發的好!在您來之前,為了檢驗酒糧的好壞,我便開始小規模的釀酒了,算是試做一下。按照招募的釀酒師傅的話說,其實現在這樣子直接壓出來都可以當酒賣了。」
劉君韜點了點頭,並沒有說什麼,而是看向了旁邊的酒坊學徒們,見眾人正拿著木杴把酒糧鏟進木桶,然後向酒坊內運過去。
這時,馬立軍躬身說道:「練總,前面就是蒸酒的作坊了,現在天氣熱,這裡面就更熱,進去沒多久渾身上下都被水浸濕了,咱們還進去嗎?」
劉君韜擺擺手,說道:「大家都是男人,熱了就光著,我就是要看你們怎麼出酒的。」
聽到劉君韜這麼說,大家也都無話,唐宇、馬立軍跟進去就是了。
眾人才走到門口,劉君韜的額頭就見汗了,裡面熱氣蒸汽撲面而來。
「跟你說了多少遍,拉風箱不是拉鋸,要壓住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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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剛一進來,便聽到裡面的釀酒師傅大聲吆喝起來,蒸酒大灶邊上,正在拉風箱的學徒工連忙放慢速度。
劉君韜來的時候曾經囑咐過,說酒坊里的很多東西自己不懂,要詳細解說,看到這一幕,邊上的馬立軍便說道:「練總,蒸酒要慢火細蒸,才能把酒氣全蒸出來,要是火一大,發的太快,反而沒有酒出來。」
劉君韜點了點頭,只見一口直徑七尺的大鍋放在灶上,但在外面僅僅能看到鍋沿,因為鍋上還套著一個五尺出頭的大木桶,完全將鍋套在裡面,這木桶嚴絲合縫的,木板拼接的地方還用材料抹平,外面又圍著幾層厚布。
在這大木桶上半部分的開著幾個小口,有幾根銅管伸出來,而這大木桶的正上方則放著一口淺底大鍋,邊上還豎著個木架梯子。
「下面這個大鍋叫做地鍋,中間這個叫做蒸桶,上面那個就是天鍋,等下在地鍋上鋪滿酒糧酒母,然後慢火細蒸,酒氣便會上升,那天鍋里放著冷水,酒氣在天鍋上凝成酒水,掉在天鍋下面的露台上,然後順著銅管流出來,這就做出酒了。」馬立軍解釋的很是詳細。
劉君韜聽得十分專注,身後的唐宇顯然也是頭一次看到釀酒的過程,也是聽得很仔細。
那邊,一名釀酒師傅在蒸桶上一摸,低頭看看灶里的火,便抬頭大聲說道:「可以蒸酒了!」
馬立軍看著趙進點頭,連忙吆喝說道:「起蒸桶,下酒糧,盯著外面香頭,等那香燃盡,去外面井裡打水去。」
那蒸桶上有木槓,幾名學徒過去,一同吆喝了聲,齊齊發力,把那蒸桶平穩抬起,地鍋邊上早就有人準備好了,把一桶一桶的酒母酒糧倒入地鍋的大蒸屜中,等倒的差不多,又用木耙將酒糧鋪平。
與此同時,也有人看著放在乾燥避風處的一個香爐,那裡面並不是常見的一炷香,差不多比自家香爐的線香長度短三分之一左右。
有人喊著號子,將蒸桶放下,把早就預備好的濕布仔細的圍在蒸桶和地鍋的結合部,防止蒸汽露出,那炷香很快燃盡,學徒們急忙挑著扁擔去擔水。
「練總,如今天氣炎熱,要是水來的太早就熱了,也就出不了酒,只能等火候差不多的時候再朝著天鍋加水,這樣才有效果。」馬立軍解釋說道。
這時,有學徒工一直看著蒸桶,待到第五個人挑水進來之後,蒸桶上半部分開始有蒸汽冒出,一名上了年紀的釀酒師傅便大聲喊道:「加水!」
立刻有幾名學徒工踩著木架梯子爬了上去,然後人手傳遞,把一桶桶冰涼的井水倒入天鍋之中。
「水滿了!」
一聲吆喝之後,下面便不再傳遞酒桶,但又有人給木架梯子上那人遞了一根木棍。
「下面熱氣烘著,涼水很快就熱了,要不斷的攪和才能用的長久些。」馬立軍又解釋說道。
外面還有人將柴禾搬進來,兩名學徒工蹲在灶邊上盯著火,不時的安排添柴或者讓風箱速度變化些。
此時,蒸桶上半部分共有四根探出的銅管,每個銅管下面都已經放上了酒罈子。
酒坊中,儘管通風不錯,但熱氣依舊逼人,酒坊里的人都精赤著上身在忙活,劉君韜這一干人也都光著膀子。
「出酒了!」
忽然,有人高喊一聲,酒坊內上下人等都是露出興奮的神情,酒坊能做多久不好說,釀酒出來之後好喝不好喝難說,但畢竟從廢墟上重建起來,從無到有幹了這麼久,看到酒液從銅管流出,所有人心中都有一種成就感。
劉君韜、唐宇也都跟著振奮了下,都盯著那幾個銅管看,一股濃烈的酒味瀰漫開來。這股味道很沖鼻子,絲毫談不上香味,劉君韜的神色還算正常,但是其他人卻都皺起眉頭,包括唐宇。
馬立軍看到大家神情,連忙解釋說道:「釀酒的酒頭都是這樣,這酒不是馬上裝罈子的,要等這一鍋酒都蒸完,然後把所有的酒混起來存上幾天才賣。」
馬立軍說完之後,便看向了劉君韜,卻見劉君韜神色依舊淡然鎮定,絲毫沒有失望的樣子,甚至眉宇之間似乎有喜悅的神色。
「上面用力攪和!」
就在馬立軍疑惑不已的時候,忽然聽到釀酒師傅喊了起來,只見站在木架梯子上那位學徒拿著木棍用力的攪動天鍋里的水,銅管裡面的酒淅瀝瀝的不斷落入酒罈之中。
此時,酒坊里的溫度越來越熱,而銅管里滴出的酒卻是越來越少,站在木架梯子上那學徒大聲吆喝說道:「天鍋冒熱氣了!」
「風箱停住,快些換水!」
在籌備酒坊的這段時間裡,酒坊的學徒工們已經訓練得很熟練,又有人推著別的木架梯子靠前,將天鍋里的熱水舀出,下面又有人挑著井水入內換水,大家都是一副忙碌的景象。
很快天鍋里的水就被加滿,一名老師傅又吆喝著喊道:「拉風箱,添柴!」
風箱鼓動,火勢緩緩變大,蒸桶縫隙瀰漫出來的蒸汽又變濃了,銅管里滴下的酒水開始變多。
「練總,現在出酒就多了。」馬立軍解釋說道。
「接酒的罈子不用換嗎?」劉君韜突然開口問道,自從進入酒坊之後,劉君韜便一直沉默的看著場中的各項工序,始終沒有說話,這一開口便嚇了大家一跳。
馬立軍聞言不禁有些糊塗,遲疑的說道:「練總,那些酒罈子是不換的,第一次出的酒少,酒罈都裝不了三分,還能繼續用的。」
劉君韜聽到這裡突然笑了起來,一直盯著劉君韜的眾人又被嚇了一跳,大家發現劉君韜笑的極為歡暢,好像遇到了極為高興的事情。
「換新酒罈接酒!」劉君韜突然開口說道。
馬立軍聞言不由一愣,不明白劉君韜為什麼突然要讓眾人換新酒罈。
於是,馬立軍下意識的開口說道:「練總,酒罈也不便……」
「快換!」劉君韜斬釘截鐵的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