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弒君(五)

  眾臣紛紛離去,只有雲縈見大事已去,跪坐在地。楚瑒上前扶時,只感覺雲縈全身顫抖。楚瑒很是心痛,不知道雲縈剛剛到底經歷了什麼,只把她擁進懷裡。直到二人出了宮門,上了馬車,雲縈才緩過神來。

  「王爺,帶我去太傅府。快!」雲縈仍是驚魂未定,又不知怎麼解釋,只好拉著楚瑒去太傅府,讓王靖長來解釋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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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太晚了!縈兒,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楚瑒十分擔心。

  「越晚越好,讓蘭兒和趙謫繼續駕車回府。我們兩個潛入太傅府!」雲縈著急,握著楚瑒的手。楚瑒感受到她的手已涼透,雖不知緣由,但不忍她央求,還是同意了。

  王府馬車依舊前行回府,二人和蘭兒趙謫換了衣服,來到了王府,楚瑒從府院的一個角落帶著雲縈縱身一躍,進了王府。四處無人,雲縈心想,看來楚瑒與王家並非如外界所知,毫無來往。不然,有兩個人闖進太傅府,怎麼一個家丁都不曾發覺。雲縈隨著楚瑒進了一間書房,楚瑒熟悉地找到屋子內的火摺子,點開了燈。

  楚瑒正要問清楚情況,只聽門聲響起,雲縈趕緊拉住楚瑒,楚瑒寵溺地將雲縈藏在身後,見進來的是王靖長,雲縈才鬆開了緊握著楚瑒的手。

  王靖長身上沾血,雲縈大驚,問道:「裴公公人呢?」

  「他身受刀傷,被人追殺,我們走散了,現在生死未卜。」王靖長咬牙切齒,痛苦萬分。

  楚瑒見狀,猜到皇上必然出事了,總領太監被追殺,雲縈宴會上的舉動,無一不證實著他的想法。王靖長把宴會前的事情講了一遍,雲縈也拿出了手中的遺詔。然後,王靖長又講述了二人分開後的事情。

  當王靖長和裴染二人返回了御書房時,那裡已經被派了重兵把守,二人好不容易偷偷潛入,不僅沒能見到皇上,還被人發現了,裴染還受了傷。王靖長為了保住裴染,引開了追兵,可再回去尋他時,裴染已經不在了。王靖長再無計可施,見眾臣離開,才找了時機混進人群出宮了。

  雲縈聽到此處,稍稍放了的心又緊張起來。

  「看來晚宴上的皇上並不是真的父皇。」楚瑒說了一句。

  「可是,怎麼會有這麼相似的人,而且,今天太后的反應有點不比尋常!」雲縈一邊思考,一邊念著。

  「你是說太后?陳太后?」王靖長意味深長地問。

  雲縈點了點頭,三人互相看看,竟沒有半點頭緒。而後,楚瑒和雲縈原路離開,翻牆進入月清齋。自從卓風走後,月清齋的防守似乎大不如前。雲縈、楚瑒一夜無眠。而後幾天,雲縈雖夜夜躺在楚瑒的懷裡,但還是時常從夢中驚醒。

  翌日一早,楚珒、尚明軒、陳瞻遺等人離開京城。下午,宮中傳諭,皇帝病危。晚上,皇后傳皇帝口諭,傳位太子楚瑓,皇帝駕崩。不僅如此,宮中盛傳,太監總領裴染因思念皇帝,投井自盡,屍身毀損嚴重,都辨不得相貌。因為,皇帝是在眾太醫眼前去世,楚瑒也找不到理由重驗皇帝遺體。

  而太子這一邊,自從親自殺死自己父皇之後,他就猶如驚弓之鳥,任何聲響都會引起他的恐慌。白日裡還好,夜裡仿佛著了魔一般,先皇的身影時時刻刻縈繞他眼前,夜夜不得安寧,人也變得更加暴躁易怒。

  楚瑒等眾皇子得訊,趕到皇宮時,太子已經黃袍加身。先皇的遺體也已入棺柩,楚瑒以瞻仰遺容為理由,根據云縈的描述的位置輕輕按壓了胸口的傷,可屍身已被清理,再無血水可以滲出。估計只有褪去龍袍才能有真相,可楚瑒竟再沒有辦法,只好看著父皇的靈柩立於靈堂,無能為力。

  後日,眾臣拜祭先王,楚瑒的人百般刁難,卻找不到藉口發難。楚瑒若此時拿出遺詔,難免惹人非議,皇帝遺詔必是要記錄造冊,可是楚瑒暗裡調查並沒有找到副本。楚瑒也明白,父皇並沒有真正確定繼任人選,不過是試探楚瑒和楚瑓罷了。不過到底意欲何為,估計只有躺在這裡的皇帝才知道了。可如今裴染不在,這遺詔不過是毫無用處的,若是調查下去,難免惹火燒身。但楚瑒又怎能讓他們就這樣順利地掩飾過這彌天大謊呢!

  正在此時,楚瑒暗示宮中眼線開始行動。一小太監突然站出來,大喊:「先皇是被害死的,裴公公手中有遺詔,皇位傳給……」小太監話沒說完,就被皇后的人用到殺死。眾臣譁然。

  皇帝死前都是皇后陪伴在側,如果是被害死,無非是指中宮。而且,如果遺詔是傳位太子,皇后怎能不拿出來,除非是傳位他人。眾臣議論紛紛,楚瑒堂中而立,不發一言,一邊審時度勢,一邊想起了讖語「錢無十世,亡而後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