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弒君(四)

  雲縈打開一看,竟然是皇上的親筆傳位詔書,「皇子楚瑒」赫然紙上。

  雲縈隨即跪拜。

  皇上示意她起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了句:「你可知道第二封讖語?」

  雲縈有些遲疑,不過看著一位老人哀求的眼神,她還是說出了口:「四世朝危八柱分,獨裁獨斷更迭頻。兄弟相殺同根裂,父子相殘血盡流。」說完,一滴眼淚落下。

  「父子相殘血盡流……」皇上跟著念了最後一句,氣絕身亡。只是眼睛一直瞪著,死不瞑目。

  正當二人要去找人,被從窗外跳進來的王靖長拉到了窗外。二人以為是刺客,正要拼命,發現太子和皇后二人趕到,方不敢聲張,靜了下來,看清楚「刺客」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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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我不是有意的。母后,兒臣只是『以死明志』,父皇上前阻攔,兒臣才失了手……失手……」

  皇后沒功夫聽自己的兒子解釋,用手探了皇上的鼻息,靜靜說道:「也好,正好先生來了。你就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就好,你只要安心回到宮宴就好,剩下的母后自有安排。還有,把這沒寫完的遺詔燒了!」

  太子拿到詔書一看,上面雖然沒寫完是「楚什麼」,但是字右面的起筆不是瑒的「橫折折折勾」,而是瑓字的起筆一橫一豎。楚瑓才明白這封遺詔是要傳位給他,隨即崩潰,陷入無限自責之中。其實,皇帝並未下定主意,想以兩份詔書誘迫雲縈說出許家的事,誰知竟弄巧成拙,斷送了自己的性命。

  皇后拎起他的衣領,揮手一巴掌,結結實實打在臉上,冷冷說道:「快去!」

  太子拿著占了血的遺詔離開,燒毀後,匆匆趕回了宮宴。

  皇后派了自己的心腹把皇上放進御書房後的寢殿,派人把守,自己則去了皇后寢宮,叫上了之前口中提到的「先生」,接著去了宮宴。

  王靖長此時已經不須再多做任何解釋,只示意裴公公和雲縈安靜,便帶著二人躲過看守,離開了御書房。三人不謀而合,想拿著聖旨去宮宴揭發真相。可三人還未到殿中,只看到皇后扶著一位活生生的皇上走在去宴會的路上。三人隨即躲了起來。

  「這不可能!」裴公公不可思議地說。

  「看來皇后早有準備,這刺殺看來並非偶然。」王靖長意味深長地說。

  三人一合計,王靖長讓雲縈將聖旨貼身收著,先回到宴會,找機會和楚瑒說清楚。王靖長和裴公公回去找到皇上遺體,只有讓真假皇上同場出現,才有證據指證他們。三人說好,分頭行動,三人若不聚頭,絕不能冒險行事。

  雲縈入了殿,想要和楚瑒私語,可楚瑒竟被一群官員圍著,有人跟他探討著此次西南之行,也有人祝賀他榮升攝政王一事。楚瑒看雲縈面色不好,十分著急的樣子,匆匆別過眾人,走到她身旁。雲縈正要開口,太后、皇上、皇后駕到。眾人跪拜,雲縈失去了唯一一次和楚瑒說話的機會。

  宮宴上,皇上面色慘白,身體比往日還要瘦弱,由兩個小太監摻扶。酒宴上,皇后以皇帝身體不適,代為傳達聖諭。皇后代皇上說了幾句冠冕堂皇的話,要太子主持宴會,藉口離席。

  「父皇,臣媳有奏。」雲縈實不能讓假皇帝如此輕易離開,否則手中詔書有可能會淪為假詔。

  楚瑒聽到不解,以為皇上見了她有什麼事情所託。


  雲縈幾番試探,她剛剛見過皇上,卻說成一年多未見的樣子。

  皇后上前阻擋,雲縈不依不饒。雲縈只想逼得皇上開口,或是拖到王、裴二人帶著皇上遺體出來。只有在眾臣面前揭開一切,才能掌握全局。楚瑒對雲縈這般「死纏爛打」的行為,略有疑惑,但是看雲縈反覆提及「很久未見」,覺得事有蹊蹺,也幫著雲縈反駁皇后。

  不想,皇上這時開了口:「澍王妃仁孝,還記得往昔之事。但今日身體乏倦,此舞日後再看。」其聲音、神態和皇上一模一樣,雖然氣力上並不像是病入膏肓之人,但就算此時雲縈說他是假的,也沒人會相信。

  可雲縈誓死也想拖到王靖長回來,又要言語,竟被從不出聲的太后打斷:「罷了,皇上回宮吧,眾臣也跪安吧!」說罷,太后不給他們留任何機會,轉身離去。皇上皇后,說了一句:「眾皇子回府吧,即日開始不再用侍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