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後患(三、四)

  「臣剛剛去了椒房殿回話……」劉毅有些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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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吞吞吐吐的,這也不像是你的性格。沙場上都沒見你如此猶豫,看來朕的皇后真是不一般呀!」楚瑒有些驕傲,但劉毅估計聽了接下來的話後,或許皇上就高興不起來。

  「皇后讓臣代為通傳,娘娘想要出宮一趟。」劉毅的語氣有一種慷慨赴死的感覺。

  「哦?」楚瑒強壓著心中的訝異,繼續說道:「皇后可曾提起要去哪裡?」

  「臣不得而知。不過,娘娘……」劉毅遲疑了一下,又緊接著說:「不過,娘娘問了白先生身在何處。」

  「哦,知道了。你去派些兵將跟隨,無論什麼事,定要護皇后周全。」楚瑒聲音變得嚴肅。

  「嗻!」劉毅快步從書房退出,一路小跑,就為重新安排皇后的轎輦和隨從。

  楚瑒本想休息片刻再去與陳相他們商討登基慶典,可現在楚瑒想早些去見雲縈,新上來的茶還沒喝上一口,就去了陳相等人議政的地方。

  雲縈剛出寢殿,就看到了皇后規格的轎輦,看了看周邊的侍衛,就猜到了劉毅將雲縈去見白珀行的事情說了出來。這在她意料之內,她知道楚瑒會讓她見一見白珀行,問清楚心中的疑惑,只是沒想到,楚瑒竟會如此高調地放她離開。

  也在此時,趙管家來到了宮中。雲縈並沒有上轎輦,而是一邊和趙管家走著,一邊說著:「趙管家,你……你可否幫我一件事?」

  「回王妃……」趙管家話剛出口,就感覺周邊異樣的眼光。蘭兒仿佛在提醒他,這稱呼欠妥。趙管家也是機靈,一下子就改了口:「任憑皇后娘娘吩咐。」

  「無妨,你是王府老人了,不必計較這些虛禮。只是,所託之事都不容易。」雲縈一邊說著,一邊向前走著。後面跟著的儀仗浩浩蕩蕩。

  趙管家一邊彎腰鞠躬,一邊一路碎步,接跟著雲縈。「嗻,老奴定不辱命。」

  「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李叔誓死護衛我吳越,忠義可嘉,你可要幫我安排好後事啊!」

  雲縈剛剛說完,還在思考應該給予什麼規格之時,趙管家就接過話來:「回皇后娘娘的話,皇上已經下旨,李公乃國之重臣,追封護國將軍,特命與李嬸同葬帝陵山腳下,他日可享吳越世世代代的香火。」

  雲縈小聲「嗯」了一下,又補充了句:「請以吳越澍靈王妃、雲氏嫡女義父的名義下葬吧。」

  「嗻!」趙管家回了一聲,繼續靜靜地聽著吩咐。

  雲縈似乎有話要說,可是又將話咽了下去。雲縈眉頭微皺,思考了一會,問了句:「如今想在京城請人敘舊,可還方便?」

  「回皇后娘娘,現下京城戒嚴了,恐怕是不大方便了。不過,若是有您的令牌或是您親自到訪,應該問題不大。」趙管家還不知道雲縈想見何人,只能試探性地回答著。

  「嗯,好的。」雲縈本是想問問見白珀行在王府可方便,可是被趙管家這樣回答,也就作罷了,還是少帶些人去逾白居比較方便。

  趙管家沒有再聽到吩咐,只能一味低頭走著,等著主子的吩咐。他感覺雲縈似乎有話要說,但是又再醞釀著怎麼開口,遲遲沒有言語,於是就又問了句:「皇后娘娘,可還有什麼奴才可以效勞的?」

  「嗯……確有一事,只是這事要悄悄地辦!」雲縈說著,聲音越來越低。「今日傍晚,安翔會處理一批人,本宮初來宮中,不知道宮中之人處理事情是否乾淨,還想請趙管家暗中看看,以免留著什麼馬腳。」

  雲縈示意趙管家附耳過來,雲縈將安翔處理宮中楚瑓餘黨的事情說了出來,趙管家連連點頭。「那你去辦你的事吧!」雲縈講完了事情,吩咐了句,趙管家就向後退了幾步準備離開。

  「哦,對了。嵁兒、諾兒,他們在哪裡?可進宮了?」雲縈心裡一直想著怎麼報復白昭昱,卻忘記了孩子們還留在澍王府,不禁有些自責。雲縈自己最主要的責任,是楚瑒的妻子,也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呀!想到這些,雲縈覺得自己有時真的比不上太皇太后,心裡只念著孩子,重血脈輕社稷。

  「回皇后娘娘,皇子、公主還在王府。」趙管家緊走了幾步,又跟了上來。

  雲縈點了點頭,轉向身邊的將士。蘭兒看了眼雲縈,輕輕咳了一聲。身邊的將士,聽到聲音,轉身方才明白,雲縈要對其有所吩咐。

  「末將江鑫哲,聽候皇后娘娘差遣。」

  「將軍就是江鑫哲?」

  「是!」 江鑫哲答道。

  「劉將軍讓你給本宮準備的東西可準備好了?」雲縈問。

  「正在準備著,末將算著,他們會在宮門口將其呈給皇后娘娘。」 江鑫哲口頭如此回應著,心裡卻想著:主子您的事一件接一件的,根本不給我喘息的時間呀。

  「嗯,那就好。那你們就跟著趙總管去接皇子和公主入宮吧!」雲縈想了想接著說,「然後,安排陳氏和郭氏帶著皇子和公主入住仁德宮。」

  「這……」江鑫哲有些猶豫。

  「是本宮的旨意有問題,還是你怕稍有差池,皇子們的安危你們擔待得起?」雲縈不怒自威。

  「回皇后娘娘,臣不敢。可是您的安危也很重要。」

  「那你就跟著本宮,其餘的人跟著趙管家。」雲縈表現出不再有耐心的模樣,說完,就轉身上了車輦。

  江鑫哲領了旨意,按著雲縈的安排,獨自一人跟著雲縈離開了。他們只在宮門口停了一下,江鑫哲將雲縈要的名單呈了上去,雲縈掃了一眼名單,又讓身邊的小宮女先謄抄一份,然後交與趙管家。

  而與此同時,江鑫哲也藉此時機,派人通知了皇上,皇后隻身一人去了逾白居。

  趙管家那一邊十分順利,京城戒嚴,街道上本就沒有什麼人走動。皇子、公主又得禁軍護衛,所以很快就和陳氏、郭氏一起安全地來到宮中,安頓了下來。接著,他暗夜裡借著趙謫的庇護和幫助,查看了安翔處理的屍體。看過那些屍身過後,趙謫認為安翔處事細心,絕無錯漏,但是手段極其殘忍。各個死者生前多遭凌辱,死後屍身慘敗不全,很難辨識。剛開始,趙謫認為安翔有可能移花接木,可是查看了身體上的肌膚才發現,竟無半寸完好的,足可見其人殘酷無情,心狠手辣。

  另一邊廂,逾白居外,雲縈慢慢下轎。蘭兒扶著雲縈想要進到樓內,可雲縈並不著急,而是繞到了後院。雲縈放開了蘭兒的手,從院子裡拿了把梯子,看上去想要攀爬。雲縈哪裡能拿動這麼高的梯子,江鑫哲趕忙上前幫忙。

  梯子放好後,雲縈看了看,卻沒有向上爬。

  「蘭兒,請幫我拿五壺混芳塵來。」雲縈順著梯子,望向樓頂。

  蘭兒走後,只剩江鑫哲一人在旁,他很是好奇,樓頂上到底有什麼值得雲縈一直在看,就也跟著向樓頂望去。

  不一會兒,蘭兒和白珀行提著幾壺酒一起來到後院。

  「皇后娘娘,不知還來逾白居有何貴幹?」白珀行說著,一股酒氣飄向雲縈。

  雲縈轉過身來,看著白珀行,不免心有一驚,只隔一天,原來的俊朗小生,如今竟這般頹廢。雲縈的目光中又多了些憐憫。

  「無妨,不過是今日酒喝得多了些。」白珀行解釋道,為了避免尷尬,他又繼續說著,「如今光景,能在傍晚時分來買酒的,一定是貴人,所以跟了出來。果然不出所料,不僅是貴人,還是舊人。」

  雲縈深吸一口氣,收起了略帶悲傷的情感,冷靜了下來,心想:雲縈,記住你今天來的目的。

  轉而,雲縈微微一笑,說道:「我來敘敘舊,想再看看樓頂上的景色。」

  白珀行似乎有些醉意,一時恍惚,竟陷在了雲縈甜美的笑容里,有些看愣了神。直到江鑫哲輕咳了一聲,白珀行才緩了過來。他一手接拿過蘭兒手中兩壺酒,和自己手的三壺混在一起提在手腕處,另一隻手挽起雲縈的腰,輕踏著梯子,幾步就竄上了屋頂。

  江鑫哲想要阻攔,卻被蘭兒勸退,只好和蘭兒一起站在院子裡,靜靜等候。江鑫哲哪裡見過這等場面,若是讓皇上知道,怕是自己項上人頭都難保住了。如今只能死死盯住屋頂上的二人,只不過二人說些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蘭兒望著,見兩人到了屋頂,便低下了頭。她沒有像江鑫哲那般一是因為她信任雲縈,二是因為她從來都是帶著祝福的心意默默愛著白珀行,如果白珀行能開心、雲縈也願意,她能真心祝福二人。

  雲縈一如四年前般,有些怕高,一到屋頂就趕緊坐下來了。白珀行還是坐在那年的坐過的地方,將酒再次放到兩人的中間。雲縈拿了離自己最近的那壺酒。

  「這酒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喝到了?」雲縈一口酒下去,發出了如此感慨。

  白珀行知道二人的地位差距越來越大,關係也越來越複雜,雲縈這次能來,下次未必還能再有機會,自然就明白了雲縈話里的意思。所以聽完,白珀行也喝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