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煉藥(四)

  「是,王妃。」彩兒應聲離開,並沒有問原因。

  不一會趙官家帶了十幾個人來了。

  「拜見王妃!」趙管家和家丁、侍衛的禮數從來沒有因為王府落魄而懈怠過分毫。趙管家見王妃既不說話,也不示意免禮,等了一會,繼續說:「王妃傳喚奴才有何吩咐?」

  雲縈想了會,說:「如今王爺不在,我澍王府面臨著累卵之危。上次,諸位已經因我得罪了當朝天家權貴,我心中有愧,若不是百姓鳴不平,否則憑我一人之力,不僅很難保住諸位安全,還可能連累諸位。」雲縈如此說,一是她真心覺得牽連了眾人,二也可能是提醒他們,如今已然得罪了皇上,只能和王府共存亡了。

  眾人叩首、疾呼:「誓死效忠王府。」

  「諸位忠心,我是知曉的,也不曾懷疑。我只是覺得,離開此處,諸位依然能有大好前程。我不想諸位困在澍王府內,壯志難酬。」雲縈見眾人不言語,雲縈取出嫁妝放在桌前,繼續說:「這是我僅剩的嫁妝,送給你們當作遣散費,都走了吧!我不能再拖累大家了!」說罷,雲縈福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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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大驚,紛紛低頭,不再敢抬起。自古只有奴才拜主子,哪有主子給奴才行禮的?他們嘴裡還喊著:「誓與王府共存亡!誓與王府共存亡!」

  雲縈聽罷,不禁淚如雨下。要知道原來雲縈從不在外人面前落淚,如今卻哭成了淚人。好在這沒有一個是了解她的人,她的這番舉措並沒有讓在場的任何人有所懷疑。雲縈先是啜泣,可要到說話時,口齒卻依然清晰。「王爺為國捐軀,無可厚非,只是今日聽得皇上得到的讖語十分蹊蹺,我吳越百姓竟然蒙在鼓裡……」雲縈故意停下,繼續哭泣。

  院中的十幾個人,有的交頭接耳,有的不明所以……趙管家說:「王妃怎麼想?」

  「我想讓天下人自己決定未來,自己選擇自己的路!」雲縈堅定地說著。

  眾人互相看看,對著趙管家點了點頭。趙管家說:「王妃請吩咐!」

  「我想將許氏讖語交與你們,這樣你們白日裡在府上抄寫,入夜後,兩兩一組將讖語四散到大街小巷之中。吳越太祖仁寬,得讖語而告天下知。如今龍椅上的那位卻與太祖做法大相逕庭,讓百姓屢屢遭受天災人禍之苦。我若不知也就罷了,如今知道了,寧願一死也要還天下以安寧!」

  「王妃大義,我等誓死效忠!」眾人高呼、再拜。

  雲縈聞言跪倒在地,直言:「我為天下蒼生謝過諸位了。」說罷叩首。趙管事等人也跟著拜了一拜。

  彩兒扶起雲縈。雲縈將一張紙條交給趙管事,趙管事打開後,先是一驚,而後思索了片刻,方才明白其中奧義。旁邊的人見狀,接過紙條,基本上和趙管事的反應相差無幾。

  「若有顧慮,我也能理解,畢竟讖語無稽……」

  雲縈還未說完,眾人就表示願意還天下以真相。說罷,眾人就找了個院落,開始抄寫。雲縈那日自己並未去城南野園子,而是和彩兒也跟著寫了起來。眾人開始時用宣紙寫,後來如廁的草紙也都上了,又開始用舊衣服的布料來寫。彩兒還會些刺繡,繡了一些在絲絹上;有幾個人還會些木刻,將讖語刻到了木筷子、碗碟上。眾人想盡辦法,一天內拼拼湊湊弄了幾千條。黃昏時,眾人皆是手腳酸痛,半步不能行走。

  「趙管家,你找幾個功夫好些的忠心之人,將這些紙條灑在城中高處,這些衣料刺繡放到煙花柳巷外,而這些碗碟木筷放到貧民聚集的地方。讓他們放好後,別做停留,悄悄回來就好!」

  趙管家剛要離去,雲縈又囑咐道:「逾白居附近不用去了。」

  趙管家知道自家王妃做事必有原因,並未多問,轉身離去。雲縈這樣做其實很簡單,一是不想白昭昱太早看到她發出去的讖語,二是她這樣做或許會引起皇上楚瑓和太后的一時猜疑也好。畢竟能知道讖語的除了許家人,就只有皇帝和假扮過皇帝的人。但是,這也只是權宜之計,畢竟裴染的屍體他們還沒有找到,裴染日夜陪著先皇,知道讖語也不足為奇。

  雲縈明白這些,也都不是要緊的。皇上、太后最終還是會要來找她麻煩的。原因也很簡單,雲縈寫得紙條中,只有讖語的前半句,只要皇上和皇后知道了後兩句,就會明白,「八柱於隱,許雲權傾」被隱去,定與雲家脫不開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