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新婚夜，非是心頭人(3)
楚子淵換了一身素淨的白衣，優雅地翻下自己的那匹高頭白馬，眉宇淡然，不悲不喜。
眾人也下車告別東林諸官。
臨上馬車前，楚子淵快步走到雲紫洛面前。
「洛兒。」他輕喚，聲音中帶著幾許溫柔，「路上保重。」
「子淵，新婚快樂。」雲紫洛淡淡說道。
楚子淵苦苦一笑，未有回答，話峰一轉：「我想代展興向桃兒提親。」
身旁的桃兒一聽這話，一張臉頓時羞成了緋紅。
雲紫洛愕然：「這，太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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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子淵看了眼桃兒，薄唇微勾：「桃兒已經不小了，何況，她與展興……」
他突然低低一笑，聲音中帶著一絲愉悅：「桃兒有了，難道你不知道？」
「桃兒有了！」這話如一道轟雷炸在雲紫洛頭頂。
桃兒既害羞又難堪，早躲到姚玲玲身後去了，一張小臉燙極。
「是展興告訴我的，要不然，我也不會親自來開這個口。」楚子淵繼續說道。
雲紫洛剎那時心亂如麻。
姚玲玲也是萬分震撼，素手無知覺地掐緊了雲紫洛的手指。
「這件事情，等我們回了祁夏，再行商酌。」無奈之下，雲紫洛先回了他這麼一句。
「好，屆時我派媒婆過來。」楚子淵應了一聲，轉身朝東林國君的方向走去。
祁夏諸人也登上馬車，遙遙遠去。
且不說一路上風雨兼程，半個月不到，眾人便已抵達祁夏元京。
北帝的御林軍隊陣仗排場可也不小，浩浩蕩蕩幾百人。所以，他們進城的時候，全城便傳遍了。
北帝冰城的國君北帝降臨元京，這個消息有如長了腿，連宮內的太后也吃了一大驚。
在攝政王率領軍隊進城的時候，看到的幾乎是萬人空巷來迎接的場面。
北帝掀開車簾，往外望去，看到兩旁寬闊的街道和林立的商鋪，點點頭道：「祁夏這兩年倒發展了許多。」
正騎馬在外護駕的鬼魅忍不住解釋道：「這都是我們家王爺的功勞，他最在乎老百姓的生存了。」
北帝聽了，微眯的眸光射向隊伍前方走在大旗下的攝政王的背影，那人腰肢筆挺，一頭墨發輕輕柔柔地束起，倒極是好看。
北帝讚許地點了點頭。
穿過市集了，上了御林大道，人才漸少起來，兩旁的風景突然間變得優美起來，遠遠望，這一條道上全是常青樹！
有幾個黑點站在宮外，越來越清晰。
走近了，才看清是太后、皇上以及朝臣。
攝政王翻身下馬，沖親自出宮相迎的太后簡單地行了一個禮。而後他步至第一輛馬車前，請下了北帝，接著便是雲紫洛下車。
太后在多年前曾見過北帝一面，不過也有許多年未見了。
她風韻猶存的臉上露出驚喜交加的表情來：「北帝。這麼多年，您老人家身子可還好？」
北帝凝望了她一下，腦中並無她的印象。
當年，他來祁夏時，雲家太后還只是個普通的妃嬪呢！當然不會讓生性孤傲的北帝記住。
但他卻知她的身份。
「太后，多謝關心。說起來，咱們淵源還不淺呢。」這一切，只緣他的寶貝外孫女兒跟雲府絲絲縷縷的關係。
正要回頭喚時，雲紫洛已眉眼帶笑地走了上來，精緻美麗的眉眼未戴面紗，一展無餘，她抱著火紅的狐狸，俯身便給太后行禮。
豈料剛屈膝，胳膊上忽然著了一道重勁，她的身子被拉了起來。
「洛兒而今已是公主之軀，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受得起你這麼大的禮的。」北帝的笑容中綻著一絲歡愉。
公主的禮，自然要輕得多。
太后的臉色也是大變。
沒想到，那些閒言碎語，竟然成真！北帝真的就這樣帶著雲紫洛回祁夏！
盯著雲紫洛的臉，她一言未發。
「洛兒見過太后姑姑。」雲紫洛笑得溫柔，隨口請禮。
「洛兒這些天玩得可好？」太后反應過來，溫和地詢問。
雲紫洛淡淡一笑：「很好。此去東林，是個明智的選擇，要不然，洛兒還不知道能不能遇上外公。」
親昵的稱呼讓太后眸中加深了警視，心中警鐘連敲，面前的這名女子不再是當日能讓她隨意宰割的綿羊了！
從雲紫洛敢於跟她反抗時，她就有過這樣的擔憂。
轉瞬即逝，掩起異樣的神情，太后從容自若地邀北帝進宮。
北帝卻說不坐了，他此刻便想去雲府看一看，這個洛兒生長了十多年的「家」！
太后一遲疑間，輕啟紅唇：「皇帝身子弱，哀家陪北帝同行。」
於是，眾人調轉方向，連著攝政王，楚寒霖夫婦全奔雲府去了。
白天，略顯煩躁陰冷的偌大雲府，突然被打個措手不及。薄而淡的日光在雲府門前灑了一地，映著一大幫跪地的男男女女，口中三呼萬歲。
「平身。」北帝的聲音透著雄渾的內力。
他清冷的雙眸打量著被兩個侍衛扶上輪椅的男人，從外表看，這個男人臉形方正，眸含精光，兩邊太陽穴鼓起，一看便是個練家子。
只是此時他唇角帶笑，目光溫柔，一身儒雅打扮為他平添了幾分秀氣。
「爹爹！」雲紫洛看到他，歡喜地叫出這一聲，碎步走了過去。
太后已在楚寒霖夫婦的陪同下走過來，介紹道：「這就是哀家的弟弟，祁夏國鎮國將軍雲建樹，洛兒的——父親。」
一面說，她的眼光仍不住地在雲紫洛身上打量。
說實話，她是怎麼也沒想不到，雲紫洛的外公竟然是冰城那赫赫有名的帝王！
她只知，雲紫洛的母親林清清身份不簡單，背後有一股暗勢力，卻沒想到，林清清竟然是北帝冰城的公主，如此尊貴的身份！
雖然早年就知道冰城有個清清公主，但誰也不知道她的閨名是不是就叫清清，而她離宮的事冰宮諱莫如深，誰會想到這位公主竟然私逃出宮呢？
想著，北帝已沉聲對雲建樹說道：「雲將軍切莫多禮，勞您養育照顧了朕的外孫女十多年，此次，朕是專門來答謝的。」
雲建樹震呆了，抬頭看著北帝不笑時虎虎生威的眉眼，又看了眼雲紫洛，一時說不出話來。閒言碎語傳到元京來後，他雖然有聽過，卻沒有真實見到的刺激來得大。
朕的外孫女……
「北帝，原來您是清清的父親……」雲建樹的聲音微微一顫，看到北帝大步朝正門走來，他讓雲恆推著他的輪椅讓到一邊。
北帝走近，眸光露出一絲哀嘆，點了點頭：「她是朕，唯一的女兒。」
說完，滿意地看著雲紫洛：「她也給朕，留了一個令朕十分滿意的外孫女，朕的小公主，冰宮現在唯一的公主——冰洛公主。」
這一路上，祖孫的關係更加融洽了。
與她交談中，更是得知她在詩詞歌賦、野史小傳、五行八卦中知者甚多，信手拈來，洋洋灑灑，他又激動又興奮，恨不得立馬把自己所知道的知識傾囊相授。
雲建樹凝望著那張與清清如出一轍的臉容，腦海里那些記憶片斷止不住地浮了起來。
「洛兒，我們進去看看。」北帝拈鬚輕笑，負手，邁開大步走進了雲府的正門。
身後，浩浩蕩蕩的人群跟了進來。
「二姐。」雲浩悄悄牽住了雲紫洛的手，臉上卻是尚未退去的震驚。
北帝——那個他只在書中讀到過的傳說中強大無比的君王，竟然是二姐的外公？
「浩兒，許多天不見，瘦了一點啊。」雲紫洛放緩了腳步，端詳了他兩眼，嗔怪道。
雲浩微微翹起唇瓣。
雲紫洛看到沖她笑卻不敢多說話的海燕，笑了起來，北帝這次出門就有帶冰果，她索要了不少過來。
想著，她已經輕撫海燕的頭，沖攝政王一點頭，四人迅速追趕了上去。
「洛兒住的梨苑在哪裡？帶朕過去瞧瞧。」北帝側頭問雲建樹，順便回頭尋找雲紫洛。
「外公，梨苑往這邊。」雲紫洛含笑上前，手裡拉著雲浩。
「洛兒，得叫皇祖父。」太后在一旁溫婉地提醒。
北帝已哈哈大笑：「叫什麼皇祖父，沒得生分了，就叫外公，朕最喜歡！」
在大家心裡，皇室的稱呼都帶著冷冰冰的感覺。
雲紫洛淺淺一笑。
「這是誰呀洛兒？」北帝好奇地指著雲浩問，「是雲將軍的公子嗎？」
「這是我弟弟，雲浩。」雲紫洛巧妙地回答道，指著跟在雲恆身旁的小姑娘道，「那是我四妹，海燕。」
雲浩連忙上前行禮。
北帝點頭：「雲將軍有幾個子女？」
雲建樹笑道：「老臣膝下有四個女兒，一個兒子。」
「哦，那還有個小姐。」北帝點頭。
雲府的下人們一片沉寂，誰不知道這三小姐嫁得不好？更有誰不知道明里暗裡三小姐對雲紫洛做過的事？
雲紫洛接過話道：「三妹已經嫁人了，不方便回府。」一言帶過。
「那怎麼不見雲將軍的妻室？」北帝又緩緩問。
雲建樹的眉宇間不禁浮出一絲悲痛，說道：「臣在不久前已經休妻了。」
「哦？」北帝甚是驚訝。
此時，已到了梨苑院口，北帝沒再多問，一腳踏了進去。
梨苑三進三出，處處栽上了梨樹，此時冬去春來，天氣尚冷，梨樹還沒抽芽，枝頭一片光溜溜。
北帝忍不住眼眸一暗，一股水汽莫名打濕了眼框，他停在一棵梨樹之下，再也不肯向前。
青筋暴起的大手不停地撫摩著樹幹，口裡喃喃：「清清……」
滿宮梨花似雪，是誰，一襲白衣飄然而來？手挽梨紗，腳踏雪瓣，一聲輕盈的笑：父皇……
梨花落，故人亡，北帝仰頭，望了眼天空，長嘆一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