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相唱隨,攜手傲東林(3)

  第75章 相唱隨,攜手傲東林(3)

  攝政王單手捧起茶盅,另一隻手虛扶上去,對於北帝一口一個「赫連治的兒子」,他並沒有任何反感。

  這樣的稱呼,甚至讓他感到有些親切。

  赫連治的兒子,如果他不說,還有誰記得,還有誰會想起他還有一個父親,一個優秀的父親——赫連治呢?

  剛想說話,北帝眸光一沉,手腕翻轉迅如閃電,那隻明晃晃的金邊銀絲茶盅連著滾燙的熱茶朝攝政王的方向飛去。

  同時,他口裡大呼一聲:「小心!」

  「懿小心!」雲紫洛倏然起身,呼喚聲也同時響起!

  只是大家都被眼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搶去了注意力,誰也沒有在意她竟直呼出了攝政王的名字,還是如此親昵。

  她的心剎那間提到了喉嚨口,從未有過的緊張感撲襲而來。

  親眼目睹北帝向攝政王發難,她感到了恐慌,巨大的恐慌!那股失去赫連懿的畏懼突然就升到了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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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攝政王鳳眸微眯,誰也沒看到他手腕怎麼動的,一道白光自他手中飛出,在離他僅一寸的地方,「嘭」的一聲巨響,碎片紛飛,銀質的兩隻茶盅相撞得粉碎。

  男人縱身,身形已一躍十幾步,昂首立在了階下,神情未有任何慌亂,薄唇掀起一抹微笑,「北帝這杯茶敬得可真大,東林國可要出血了。」

  東林國君連忙命人上前收拾碎片,看向攝政王的眼眸中多了一絲驚嘆:「少年出英雄,霸英兄,我們是老了。」

  北帝沒有理會他,盯住階下的攝政王,聲線沉而有力:「你可敢接朕幾招?」

  攝政王劍眉微揚:「能與北帝過招,是小王的榮幸。」

  北帝也算是風雲三國不少年中老一輩人物了,對於攝政王來說,能與這樣的人物過招,正是檢驗自身武功的最佳機會。

  北帝微微一笑:「你小子倒是很會說話啊,就是不知道手上是不是有真功夫!」

  說完,他高大的身子未動分毫,眸光一沉,雙掌交錯,吐吶內力,掌心向攝政王的方向猛烈一推!

  「玄冰起,萬物滅!」清冷蒼桑的喝聲在大殿響起。

  東林國君臉色一變,轉頭對長樂公主道:「速退!」

  長樂公主知道厲害,連忙朝後殿跑去。

  雲紫洛的眸光一震,玄冰掌!北帝的畢生絕學玄冰掌!他竟是要致懿於死地嗎?!

  冰冷的海水滾滾衝擊向自己的心房,雲紫洛定睛看去,卻見一股淺藍色近於透明的氣體圍住了攝政王。

  「玄冰陣,起!」北帝面無表情,雙手操縱著那股氣體,整個大殿的溫度急劇下降,本來就是冬天接近初春,現在更是直接降到了零下!

  殿裡幾個身體弱的太監宮女已支撐不住地軟倒在地,寒噤不斷。

  雲紫洛心頭始才一落。

  原來,北帝擊出來的不是玄冰掌,而是玄冰陣。

  「小子,破破朕的玄冰陣吧!」北帝渾厚的笑聲在殿內傳出回聲,交織在一起,讓人震耳欲聾。

  雲紫洛微微心定的同時,目光緊緊跟著氣陣內的攝政王。

  只見一團黑色的影子忽而東,忽而西,沉靜如常,遊刃有餘,同時,氣陣內傳出低沉輕笑的聲音:「北帝,有什麼本事就全拿出來吧,玄冰陣,也不過如此。」

  雲紫洛的眉角染上一絲笑意,懿就是懿,雖然對北帝很客氣,但該強悍的時候他還是如從前那般高傲自負!但也更為他擔憂起來。

  果然,北帝立刻斂了笑容,聲音冰冷:「是麼?」不再說話,發動掌力,催動陣形變化。

  鬼魂站在雲紫洛身後,緊張得呼吸急促起來,他拔出長劍,全神貫注地看著。

  攝政王破陣的功夫也是相當地厲害,任北帝如何幻化陣形,他總是能很快地找到陣眼。

  北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突然大掌催動內力,叫道:「冰雪聖境,萬物由心!」淺藍色的氣陣高速旋轉起來,攝政王所在的那團黑影也跟著急速旋轉起來。

  「怎麼辦啊怎麼辦啊?」不知何時,鬼形也走到雲紫洛這裡來了,不停地嘀咕著。

  雲紫洛則早已陷入了沉思,突然間,她鳳眸一亮,抬眸,用攝政王教過她的傳音入密叫道:「懿,不要跟著它轉,先走坤口!」

  她發現,北帝的這些陣法自己竟然都似曾相識!

  應該是,曾經的雲紫洛研讀過一本寫有陣法的書籍,那本書是手抄本,字跡娟秀,可能是她娘留下的。

  而書里的陣法與北帝的陣法如出一轍!

  最後一個大陣,她一經思索,立馬有了破陣之法!

  陣里的攝政王聽到雲紫洛的聲音後頓為一喜!她的聲音能傳進來,說明了她已經破了此陣了!

  當即黑影停止了轉動,按照雲紫洛的吩咐,熟稔地在陣內走動起來。

  北帝臉色劇變。

  怎麼會這樣?

  他不斷地加深內力,催動所有玄冰之氣,殿內的溫度越來越低,越來越低,忽然,「轟隆」一聲巨響,那團淺藍色的氣陣沒有任何預兆地爆炸開來!

  而氣陣中,空無一人。

  殿內所有人變色,雲紫洛驚得站起身,叫道:「懿,懿!你在哪裡?」

  傳音入密突然就這樣斷掉了聯繫……

  雲紫洛的心撲通亂跳起來,原來,她對他,竟已如此依賴!她無法承受生命中失去他!

  「北帝,你他媽的在搞什麼飛機!」大怒之下,她一轉臉就對北帝爆了粗口。

  管你什麼北帝,什麼南帝,對付她的懿,就不是什麼好帝!

  雲紫洛話音一落,空曠的大殿內突然間就沉寂了下去,詭異的靜秘如潮水般推開。

  「你說什麼?」咬牙切齒的聲音一字一字,萬分清晰地從北帝那張乾裂的唇中吐了出來。

  他高大的身體豁然站直,臉頰扭曲,鐵青的面容現出老態來,額頭青筋已凌亂地擰起。

  殿內冷氣驟升!

  東林國君的心弦也崩到了極致!

  十多年了,這十多年間,再沒見過北帝如此暴怒!

  他不由擰眉看向雲紫洛,這個丫頭,有危險了!

  只有他知道,當年的北帝,脾氣有多麼暴躁!

  可是,腦中靈光一現——這個小丫頭,她不能死啊!她要是死了,自己的樂兒怎麼辦?

  雲紫洛也絲毫不敢在意,在她說出那話的時候,便已決定魚死網破。

  「還我的懿來!」她清喝一聲,雪殺如一條雪白的長蛇,扭轉著嬌柔的身軀朝北帝的方向攻去。

  她懷疑,北帝是不是用了什麼神秘的陣法將懿困住了!

  北帝臉色冷沉得有如一塊冰,雙手徐徐推出,聲音冰冷得有如千年寒冰:「漫天冰雪!」

  漫天冰雪的效力,比起冰雪聖境來說稍欠一些,畢竟,他覺得,對付這個小姑娘,還用不著費那麼大的力氣!

  敢於那麼難堪地罵自己,很好,非常好!漫天舞落的冰沙雪粒朝雲紫洛洶湧般撲去。

  「洛兒小心!」

  楚寒霖與楚子淵臉色劇變,兩人不約而同地站起身,掐緊了腰間的兵器,滿臉擔心。

  雲紫洛鼻端輕哼了一聲,腳步微錯,身形已如水般滑了出去,但見藍影紛飛,白光繚繞,剎那間,那女子竟踏破陣法,款步而來!

  連北帝,也被她如此快的破陣術驚得臉色大變。

  怎麼會這樣?

  他的漫天冰雪,可從未有人破過如此之快的!還是說,剛才他根本就是失手?

  不容多想,雲紫洛的雪殺打樑上繞過,她咬住天蠶帶,縱身躍上半空,雙手抽出十枚金刀,催動內力,喝道:「十面埋伏!」

  「嗖嗖嗖嗖」聲不絕,從四面八方朝北帝射去,又快又急,風聲呼呼。

  十把金刀後頭跟著又是十把金刀,雲紫洛揮舞白綢,曼妙的藍影越轉越快,緊緊被白影所包圍。

  而那金刀,一波接著一波,直指北帝的致命之處!

  頓時,滿殿都是金光閃耀,煞是華麗!

  東林國君看得驚呆了,直直地站了起來。

  自己竟然也看走了眼!居然沒看出來,這小丫頭的功夫竟如此厲害!臉上九五之尊的高傲神態早煙消雲散,僅有的,是做為一個愛武人士被觸動的震驚!那雙飽經人世冷暖的雙眸滿是不可置信!

  北帝仰天長嘯一聲,厲聲喝道:「玄冰起,萬物滅!玄冰掌!」

  「霸英兄留情!」東林國君聽到「玄冰掌」時,整個身子有如跌進了萬丈深淵。

  他的解藥啊!此刻的雲紫洛在他眼裡,便成了長樂公主的一枚解藥了。

  雲紫洛沉吸一口氣,剛想做準備,突然眼前黑影一晃,她還沒有動作,腰肢已被由上而下的一道快影攬進了懷裡,幾個起落,便躍到拐角處。

  「北帝住手!」攝政王清冷的聲音透滿內勁,剎時響滿大殿。

  北帝一怔,已然收了掌,眸光滿是不善地朝兩人望來,「小子,你好本事啊!」

  不得不說,能壞了他的冰雪聖境,赫連治這兒子倒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攝政王還未來得及答應他,懷裡已傳出一聲顫抖的叫喚。

  「懿……」雲紫洛冷漠的臉上突然間起了巨大的驚喜,顫著紅唇,貪婪地看著他的鳳眸。

  「洛兒。」攝政王低頭,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鋼鐵般的男人剎那間便化為繞指柔。

  不顧身處何地,她抬起頭,伸出雙臂環住攝政王的脖頸,在他左臉頰上親了一下,又在他右臉頰上重重地吻下。

  「沒事就好。」她的聲音透著劫後餘生的大喜大悲,紅唇再次覆下,與他的薄唇相對碰,輕輕的一個濕吻。

  攝政王的臉當即就紅了。

  他沒想到他的洛兒膽子居然這麼大!

  連他都還沒……可是最愛的人這樣與自己親昵,他哪裡能鎮定得住?心早就化了,抱著女子纖腰的大手加了一把緊道,似要將她深情地揉進懷裡。

  剛剛鬆了一口氣的楚寒霖與楚子淵兩人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尤其是楚子淵,拳頭緊了又松,鬆了又緊,額上青筋亂蹦,如若不是東林國君在一旁,他早就出聲了!

  挑釁,這是赫連懿對他赤裸裸的挑釁!

  楚寒霖則是眸光冷沉,極力壓抑著什麼情緒,坐在那穩如泰山。

  東林國君盯著親密的兩人,臉色突變,拍桌而起,喝道:「攝政王,你居然敢欺瞞朕!」

  他的聲音讓柔情相對的兩人拉回了思緒。

  攝政王並沒將雲紫洛從懷裡放下,只是側過了頭看他。

  「剛才演的好戲!」東林國君冷哼一聲。

  到底是見多識廣,經驗豐富,此刻已推斷出了事實真相。

  「樂兒的解藥,你是給,還是不給?」

  這女子身帶寶藥,而製藥稱頂者,非南川世子,祁夏的攝政王莫屬!

  本以為還會有什麼世外高人,此時突然見兩人關係竟然如此親密,他恍然大悟。

  攝政王薄唇微揚,低沉地笑出了聲,鳳眸內,卻無一絲笑意:「她傷了我的女人,受些懲罰不為過。」

  東林國君一咽,未想他說得這麼直接,眉頭蹙起:「已經懲罰過了,攝政王的手段朕是見識到了,南川製毒名滿天下不為虛啊!」

  攝政王輕笑:「皇上放心便是,在我們離開東林前自會將解藥雙手奉上。」

  他毫不在意地擁著雲紫洛,反正都承認了,樂得大大方方。

  「莫非,你竟連保護個女人的信心都沒有?」東林國君有意諷刺。

  攝政王不以為意,眸光輕輕一掃北帝:「是麼?小王自認本事還是有的。只不過,她愛玩,就讓她玩個夠,只要她玩得開心,別人的生死與我何干?」

  東林國君氣得臉色發白,這不如直接說他的長樂命賤就是!

  北帝冷哼一聲,目光從攝政王身上移到了雲紫洛戴著面紗的臉,「這丫頭倒是有些本事,卻不知師承何門?不僅會些奇門邪術,教養也是一等一的好!」

  雖然他的聲音沒有了剛才的滔天之怒,但那雙暗濤潛伏的雙眸陰暗有如山雨欲來,讓人一眼可見眸光深處的兇險。

  攝政王的鳳眸暗了一層。

  明知道他在說反話,雲紫洛卻笑盈盈地沖他點頭:「北帝前輩謬讚了。奇門邪術均是自學成才,至於教養麼,我從不以大欺小,以老欺少。」

  後面一句話直接影射北帝欺凌攝政王之事。

  北帝的眸光剎時萬分犀利起來。

  東林國君蒼老的面容也現出了冷厲,他眸光微沉,看向北帝,吐出來的聲音也沒了先前的祥和:「霸英兄,看來我們是不出江湖好多年了,這些個小輩是一點也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

  北帝冷冷一笑,道:「那麼,你想怎的?」

  東林國君想到愛女被這兩人肆意欺凌,還捏在手上威脅自己,血殺之氣頓時在胸腔里湧起。

  「殺—無—赫!」

  隨著他沉冷的聲音一字一字落下,大殿的那道銅門已「嘭」的一聲關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