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迎挑釁,一舞驚天下(1)

  第36章 迎挑釁,一舞驚天下(1)

  直到吹鑼打鼓之聲傳來,全城百姓開始歡呼,他的眸光才慢慢有了焦點。

  一隊隊軍兵排列整齊,秩序井然地依次進京,當先一張大旗,上由紅線繡了一個大大的「雲」字。

  領先一騎棕色彪馬奔出陣來,馬上男人五官俊朗濃重,著銀制盔甲,全身武裝,頭插紅纓,腰跨一柄青銅大弓,手提一桿銀光閃閃的長槍,到得攝政王面前,翻身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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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雲建樹參見攝政王、四王爺、八王爺!」

  「爹爹!」雲輕屏與雲紫洛同時欣喜地呼叫出聲。

  雲紫洛嘴角更是揚起,爹爹原來這麼帥氣啊!

  攝政王微斂心神,點點頭,從馬上下來,端了隨侍太監盤中的酒壺,斟了兩杯酒,遞給雲建樹一杯。

  「雲將軍功高勞苦,這次平反恆州之亂,僅僅用了一月不到的時間,大獲全勝,可喜可賀!本王祝卿一杯!」

  清脆的碰杯聲後,攝政王濃眉微揚,說道:「大軍既已回城,讓副將安排一下,雲將軍,本王想了解一下這次的戰況,你這幾天就住在本王府里,我們好好聊聊。」

  聽了這話,不僅雲建樹,旁邊這些人都愕然了。

  哪有將軍回來,住到攝政王府上去聊戰況的?頂多寫個長折遞來,或者召到宮中問問話。

  這……旁邊的這些大臣都面面相覷,互相使眼色。

  看來,雲將軍這次不是受重視,就是要倒大霉。

  雲紫洛聞言,心中暗怒,一咬下唇,本來不想跟這個男人說話的,但話也脫口而出:「攝政王為國操勞,已經很忙了,和我爹爹聊天也用不到召他進府住宿,問了話,便可以讓他回雲府了。」

  聲音乾脆,隱含怒氣。

  周圍的大臣們都嚇了一跳,雲將軍這個女兒,好大膽子!居然敢如此和攝政王說話!這不是找死嗎?

  難怪當初攝政王找了理由要滅雲家了,居然她還敢如此!

  令他們震驚意外的是,攝政王毫無發怒跡象,只是低低一笑,聲音啞沉:「這是本王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管,就算你是四王妃,也管不到。」

  他加重了「四王妃」三個字,似乎在提醒別人,四王妃沒有跟四王爺一起,反而親密地坐在八王爺馬上。

  當下,楚寒霖和楚子淵無比尷尬。

  「四王妃?」雲建樹驚疑,「攝政王,小女早就不是了,也不準備嫁給四王爺。」

  攝政王看了他一眼,雲建樹真是閉塞,被太后的人控制住了,連這個消息也半點沒有露出風聲給他。

  「雲將軍,跟本王回府了,請吧!」攝政王一調馬頭,後頭人當即向兩旁閃開。

  黑馬四隻馬蹄翻揚,「嗖」一下飛了出去。

  雲紫洛一張臉氣得通紅,死死咬住牙,見攝政王走遠,她陰沉著一張小臉,對雲建樹道:「爹爹,我跟你一起,我有話要對你說。」

  此時心裡已經把攝政王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強壓住心頭的怒火。

  「爹爹,我也去!」雲輕屏不甘示弱。

  雲紫洛看也沒看她一眼,回頭對楚子淵低語幾句。

  楚子淵的眉頭青筋亂跳。

  攝政王定是拿了雲建樹作餌,哄雲紫洛去呢,可是雲紫洛要見父親,他能阻攔嗎?心頭有怒氣,卻也不好說什麼,只得道:「我陪你去。」

  雲建樹想攔住兩個女兒去攝政王府如此危險的地方,可是耐不過兩人一軟一硬的攻勢,只得讓她們跟著。

  三騎馬,五個人,很快就到了攝政王府。

  攝政王早早到了,卻沒有離去,仍然坐在馬上,黑風停在了正門前。

  他眯起鳳眸,望著眼前的一行人,勾唇清冷一笑:「本王只說了讓雲將軍跟來,來這麼多人做什麼?」

  雲建樹語塞。

  楚子淵沉聲道:「本王也想聽聽雲將軍說戰況。」

  攝政王唇角的弧度越勾越大,掃了幾人一眼,聲音透著一股懶散:「那兩位王爺就留下吧。」

  「我想跟父親說說話。」雲輕屏趕緊道,「王爺,我跟父親好久沒見了,十分想念。」

  攝政王臉色微冷,眸光射向楚寒霖:「四王爺,你還是將你的王妃送回去吧,我們討論的是國情軍情,不是兒女家長。攝政王府,豈是什麼人想來就來,想進就進的?」

  雲輕屏的臉色瞬間變白。

  楚寒霖雖然有怒氣,卻不敢發作,而且他也知道,攝政王府因為沒有女眷,所以從不讓大臣的家眷進去,進去也不可能有人招待的。

  「二妹,我們回去吧,幾位王爺談公事,我們婦道人家也不好去的,跟爹爹在一起的機會還多著呢。」雲輕屏掩住眸中的低落,柔聲沖雲紫洛說道。

  雲紫洛輕勾紅唇:「公事總有談完的時候,我就在攝政王府等爹爹出來。」

  雲輕屏未作聲,看向攝政王。

  攝政王眯起眸子,緩緩道:「鬼形,你帶她去後園賞花。」

  鬼形應聲從門內閃出,沖雲紫洛做出手勢:「請。」

  雲紫洛跳下馬,楚子淵拉了她一把:「洛兒,別亂跑。」

  「我知道。」雲紫洛跟著鬼形進去,雲輕屏趕緊道:「我也跟二妹一起。」

  攝政王冷冷看了她一眼,雲輕屏還是有些不甘。

  楚寒霖看出來攝政王是根本不打算讓雲輕屏進去的,便先說道:「屏兒,讓青夜送你回去。」

  攝政王府的接待廳內,攝政王居中坐著,下手便是雲建樹,楚寒霖與楚子淵並排坐在了左側,聽雲建樹細細說此次恆州平反之事,一直說到這個土皇帝在半路自縊而死,屍體已經抬在了軍中,待上面下旨,給屍體斬首。

  攝政王端茶輕抿,嘴角似笑非笑,眼角卻老是往外瞟。

  楚子淵時時刻刻提防著他,心裡掛念著雲紫洛。

  待雲建樹說停了的時候,攝政王輕輕放下茶盞,抽出一塊繡著蘭花的白帕優雅地擦了擦嘴角。

  楚子淵一怔,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那塊絲帕,他認識,曾見雲紫洛用過。

  倒是雲建樹,不敢仔細地打量攝政王,所以沒注意。

  看了門外站著的鬼形一眼,攝政王沉聲道:「本王有些事要去辦一下,諸位先聊。」

  「攝政王您先忙去吧。」雲建樹起身恭送。

  攝政王抬腳大步邁出了花廳,楚子淵也站起來跟上,嘴裡說道:「不知道洛兒去哪裡玩了,我去看看她。」

  鬼形笑道:「四王妃在後花園看花。」

  楚子淵才不信他的鬼話,就跟在攝政王后面不遠不近的距離。

  攝政王嘴角輕勾,並沒出聲趕他,而是加大了步伐越走越快,轉過幾個彎,過了後花園,眼前出現一片小樹林,攝政王蹭地一下就竄進了樹林,待楚子淵跟進來時,眼前風景變換,陰風四起,十幾條岔道,早不見攝政王的身影了。

  從小便熟讀兵書了解奇門暗法的他自然知道,這是陣法。

  楚子淵眉頭一擰,早就知道攝政王的居處有陣法保護,沒想到今天就被他碰上了。

  此陣如此複雜,他沒有信心是否能破,但他很肯定,雲紫洛肯定在裡面!

  楚子淵急得額頭滲上細汗,只是越急越破不了。

  卻說進入樹林的中心,便是一片空地,攝政王將腳步放到最輕,慢慢走到偏房的窗旁,悄悄往裡張望。

  就見雲紫洛坐在桌邊喝茶吃點心,倒是一點都不做客。

  他的眸光不由柔和下來,嘴角輕漾起一抹笑意來。

  攝政王加重了腳步聲,走到門旁,輕哼了一聲,以示自己的存在。

  雲紫洛倏然站起,回頭:「我爹呢?」

  「在前廳說話。」攝政王答道,筆直地朝她走過來。

  雲紫洛後退了兩步,冷冷望著他:「是嗎?那我就在這裡等他,攝政王要是沒事就請離開吧。」

  攝政王臉色微沉:「你就這麼跟我說話嗎?」

  「那我要怎麼跟你說話?」雲紫洛反問。

  攝政王濃眉擰在了一起,所有的怒火與酸意從心中湧起!腳步微錯,以一個奇妙的步法逼到了她面前,抓住了她的肩拼命地搖,吼道:「雲紫洛,你這個狠心的女人!你那麼喜歡楚子淵嗎?我偏偏不會讓你如意如願的!」

  雲紫洛被他一陣晃動,想到他這些天是如何待自己的,也氣極了,一把推開他。

  「赫連懿,你別假惺惺地用這種口氣來質問我!你是我什麼人?你有什麼權利管我跟誰在一起?你沒資格,你根本就沒資格!」

  攝政王眸子瞬間血紅,低吼:「我是你什麼人?你是我要的女人!我怎麼沒有資格!就算你的心不在我這裡,我也要你的身體屬於我!哪個男人敢碰你的身體,我會讓他付出血的代價!」

  雲紫洛被氣得無語了,狠狠咬住下唇,這個男人,他怎麼可以如此霸道!既然不能給她想要的愛,為何還這樣對她?

  「赫連懿,你好卑鄙!」

  「卑鄙?」攝政王怒道,「我有楚子淵卑鄙嗎?我有楚寒霖卑鄙嗎?」

  「你比他們都要卑鄙!」雲紫洛恨恨道。

  攝政王額頭青筋暴露,猛地逼上前,將雲紫洛壓到了牆角:「好,好,我卑鄙!那你看看我是怎麼卑鄙的!」

  說完「刷」地一聲扯開了她的披肩,連著紫色的裙肩和內里的衣服也一起給撕了開來。

  雲紫洛赤裸的肩露在了眼前,雪白的肌膚如脂玉般。

  攝政王只覺得眼前一花,剛才滔天的怒火盡數消失殆盡……喉頭一滯,目光不由流連。

  雲紫洛一張臉漲得通紅,也有些傻了。

  「洛兒……」攝政王臉頰現出兩團可疑不明顯的紅雲,低眸望著女人的杏眼,聲音柔得快要滴出水來。

  甜蜜在心中緩緩盪開,所有的事都不願去想了,他只想擁有她,只想這樣跟她親密,那顆空空落落好幾天的心,突然就滿足了。

  原來,他的心早就被她占據得滿滿的了。

  只有她,才能讓他的心變得完整。

  雲紫洛死死咬住唇,再也忍不住了,淚水嘩嘩就這樣衝出了眼眶。

  她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有一天會哭得如此自然,什麼都不用想,只憑著心中那些五味交雜的真實感覺,淚水便奪眶而出。

  似乎很多年了,她都沒有哭過。

  看到那突然傾出的眼淚,攝政王愣住了,心糾成了一團,慌亂地說道:「別哭——」

  「啪!」

  重重甩了他一個巴掌,雲紫洛一面嚶嚶低泣著用披肩裹住半邊肩胸,一面往房外跑去。

  攝政王的臉頓時火辣火辣,可他根本顧不上這個,回頭就追了上去。

  到了小樹林外,已然不見雲紫洛的人影,他追出了小樹林,便看到楚子淵追著雲紫洛遠去的背影,腳步也停了下來。

  攝政王薄唇緊抿,捂住了心房的位置,遙遙望著遠方。

  雲紫洛自然是不想這副樣子給楚子淵看到的,躲到了姚玲玲那裡,換了衣服才回雲府。

  楚子淵在梨苑等她,拉住她詢問,雲紫洛笑笑地將事情搪塞過去了,卻明顯感到了楚子淵的不悅。

  可是,她也不好解釋。

  當晚,宮中舉行宴會為雲建樹接風洗塵。

  雲紫洛雖是心情不快,卻也沐了浴,約了姚玲玲一起進宮。

  其實,她真的不想看到攝政王了。可這畢竟是為自己父親舉辦的接風宴,她怎麼可能不去呢?

  宴會在太后的慈寧宮舉辦。

  遠遠望去,慈寧宮處在一片燈海之中,極是華美。不多時,太后、攝政王與皇上在眾多太監宮女的簇擁下進了慈寧宮。

  攝政王從她身邊走時,雲紫洛低著頭,能看到那雙烏雲靴在自己眼前停了一下,不過她根本不願抬頭去看那人的臉。

  輕輕一聲嘆息,男人已經走了過去。

  幾輪酒過,突然便有小太監在外面揚聲叫道:「南川承歡郡主求見!」

  雲紫洛眉頭微蹙,陸承歡!原來,她是南川的郡主。

  不多時,在小太監的指引下,一身黑色長裙的陸承歡邁著優雅的步子走了進來,嘴角噙著自負的笑容,在眾目睽睽之中走到玉階之下。

  「皇上萬歲!太后千歲!攝政王千歲!」

  她行了一個郡主級別的正式禮。

  「南川的郡主長得越來越美了。」太后笑眯眯地給陸承歡安排座位。

  陸承歡揚頭說道:「太后,我想跟貴國雲家二小姐比試比試!正好也給大家圖圖熱鬧。」

  對於她毫不掩飾的挑釁語氣,太后嘴角笑意微斂。

  雲紫洛眉角微微一挑,真是躺著也中槍,早知道這女人來准沒好事,她跟自己槓上了啊。

  攝政王臉色一沉:「承歡,休得胡鬧!」

  陸承歡並不理會攝政王的不悅,她要跟雲紫洛比試便是為了赫連哥哥,又怎會因為他的包庇而停止?

  她要證明,自己不僅比雲紫洛漂亮,還比她有才得多!

  只有她,陸承歡,堂堂琉璃閣的閣主,才能配得上祁夏的攝政王、南川的少王爺赫連懿!

  「這是我跟雲紫洛的比試,赫連哥哥休得阻攔!」陸承歡說話倒是十分乾脆,長期做閣主養就的威嚴氣勢不是假的,聲音擲地有聲。

  攝政王眉頭擰起,太后抬高了聲音重複:「郡主想比什麼?琴棋書畫?」

  陸承歡鼻子裡哼了一聲,沉冷道:「不,我要跟雲紫洛比的是舞蹈!要你們見識見識南川的裸足舞!」

  話語一出,台下議論聲一片。

  「這怎麼行?」雲建樹沉聲與雲紫洛說,「你雖學過跳舞,可是很少在人前跳過,而且南川以舞聞名,承歡郡主又是最最善舞的,跟別人的長處相較,你是占不得一點優勢的!我這就讓太后推掉。」

  雲紫洛拉住雲建樹的衣袖,無聲搖頭,走出座位:「太后姑姑。」

  「洛兒,承歡郡主要跟你比舞蹈,你看這——」太后試探地問。

  她也不知水的深淺,怕一支舞弄砸了雲紫洛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名聲。

  雲紫洛淡淡一笑道: 「太后姑姑,南川的郡主向我們祁夏光明正大地挑釁,我們若是不答應,那豈不是顯得祁夏泱泱大國倒不如一個蠻夷之地、窮鄉僻壤了?」

  「嘶——」所有人都驚呆了。

  什麼什麼,他們沒聽錯吧?南川是蠻夷之地,窮鄉僻壤?

  天,當著攝政王的面如此貶低他的故鄉……縱是感受過雲紫洛的膽大的大臣也不由得再次震撼了,更別提其他人了!

  就是太后,臉色也微微一變,喝道:「洛兒休得胡說!南川物華天寶,人傑地靈,只是地方小了些,倒也有數百年的歷史了。」

  說著,微微瞟了眼攝政王,後者安穩如山地喝著茶,並沒任何反應。

  陸承歡氣急敗壞了,指著雲紫洛道:「你這坐井之蛙!我們南川比你們祁夏可要富有多了!」

  雲紫洛輕笑,言語卻依舊犀利:「富有?我看你們窮得都只有黑布做衣服了,連染布坊都沒有嗎?」

  「……」

  這句話出後,在場的人全部石化當場,干瞪著眼,伸著舌,動也不會動了。

  若說剛才是貶低攝政王的故鄉,這話,不是直接一巴掌扇在攝政王臉上嗎?誰不知道,攝政王終年只有一身簡便的黑袍,從不穿其他顏色,其他樣式。

  陸承歡被她一句話堵得臉色緋紅,純粹是氣的。她穿黑衣服怎麼了?她跟赫連哥哥一樣穿黑色的衣服,瞧瞧多般配!

  眾人的目光紛紛望向攝政王。

  周氏更是抱著一臉看好戲的態度,就差要笑出聲來了。

  倒是攝政王,聽了這話眉頭動了幾動,卻沒說話,薄唇勾起一抹不明顯的弧度。

  想起那天雲紫洛說要給自己做一件藍色的袍子,無限心酸湧上心頭。

  他,還能等得到嗎?

  見攝政王毫無追究的意思,宮中這些參加宴會的人更是震呆了。

  這個雲二小姐,到底怎麼回事?

  老虎毛都快被她拔光了,怎麼老虎還不咬人啊?何況這隻老虎,還是個林中之王,從來就不是個好相與的……

  難道,這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皇上簡直是大受打擊!他受不了了,喝道:「攝政王,這個女人對你無禮,朕替你處罰他!」

  攝政王睨了一眼皇上,又掃視了眼底下石化的人群,淡淡道:「對本王無禮?有嗎?本王怎麼沒聽出來?」

  皇上一張臉漲成了紫色,握著拳頭道:「她,你沒聽她笑話你一年到頭只穿一件黑衣服嗎?」

  是啊,眾人覺得皇上說出了他們心底剛才差點脫口的話。

  攝政王輕笑:「這是事實啊,四王妃說的是事實,何罪之有?」

  皇上直接無語了。

  他可不相信,攝政王會聽不出其中的諷刺之意!更不會相信,攝政王竟然半點不動怒!

  雲紫洛低下眼睫,輕輕哼了一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