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情易冷,負了誰人心(3)
雲紫洛悄然步到內室門口,隱在角落處。
見外面半天沒有動靜,雲輕屏的聲音有些惱火:「珠香,你在做什麼?」邊說邊往外走。
黑影閃出,雲紫洛徑直捂住她的嘴,而後點了她的啞穴。
雲輕屏手腳拼命地掙扎,雲紫洛點住她渾身的穴道,雲輕屏頓時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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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紫洛輕佻地挑起她的下巴,露在黑布外的杏眸映著內室的燭火閃閃發亮,饒有興趣地看著雲輕屏,後者又驚又懼地望著她。
「不好意思,姐姐,麻煩你跟我走一躺了。」
雲紫洛說著將珠香拖進來,扒了她的衣服換上,捆起來堵住嘴往大衣櫃裡一塞。
一把金刀抵在了雲輕屏右手的動脈之上:「等會兒配合些,否則,我不介意立刻送你上青天。」
然後解了她身體的穴道,低語:「出房。」
雲輕屏哪裡敢違背她的意思,無奈地一步步跟在身後。
到了院外,雲紫洛將特地戴著的斗笠拉低了點,學著珠香的聲音說道:「王妃有事要回雲家一趟,你們就不用跟著了。」
「是。」屋頂上傳來一片應答聲。
乖乖,人還真不少。
一柱香後,在桃兒安排的馬車下,三人已經到了梨苑雲輕屏的手腳捆得結結實實,靠在偏房牆壁上,正一臉恐懼地望著兩人。
「雲紫洛,你敢動我!」她尖叫,嗓音嘶啞。
「我說了,我只要玉,玉在你就在,玉亡,你也不用活了。」雲紫洛笑盈盈地看著她。
「不可能!」雲輕屏咬著下唇,「那塊玉是我的!雲紫洛,你別想搶我的東西!」
「啊喲喂。」雲紫洛的秀眉挑起一絲疑惑,「我還真沒看出來,你是為了一塊玉不要命的人。」
雲輕屏臉色微白,她不信雲紫洛敢對自己下手。
「桃兒,先把她食指的指甲挑掉,她要是還這麼強硬,那就一根根地挑,直到十根手指的指甲都沒了。要是再不聽話——」
雲紫洛側頭看了下雲輕屏,笑眯眯道:「那就剁掉右手的食指。」
雲輕屏後背一涼。
桃兒已經過來了,蹲下身子,毫不溫柔地抓起雲輕屏的左手,沖雲輕屏咧嘴一笑。
「大小姐,您還是把玉交出來吧。那明明是夫人給小姐的唯一遺物,你也好意思說那是你的東西嗎?
「你別以為小姐還像以前那樣好欺負,誰敢對我們小姐不敬,那就是死路一條!看在你跟小姐同根的份上,小姐已經手下留情了,剁掉手指,大不了就是以後不能彈琴、不能寫字、不能畫畫了,大不了就是四王爺對你越來越煩,連多看都不願多看你一眼了。」
雲輕屏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尤其聽到最後幾句,她的心跳都快停止住了,語聲艱難:「雲紫洛,你真的敢?」
「敢不敢,試過才知道。」雲紫洛輕笑。
桃兒豎起雲輕屏左手的食指,臉色鄭重起來,咬了咬牙,想到那塊暖玉,想到這麼多年來雲輕屏奪去了屬於小姐的一切,她心一狠,右手指尖戳進雲輕屏塗著亮粉的指甲內。
「說,我說!」雲輕屏見她的架勢不是鬧著玩的,嚇得連聲大叫起來。
桃兒也鬆了口氣,沒有再動作。
「在哪?」
雲輕屏低低道:「玉,玉在,瑞祥院主房內,山水畫後的暗匣里,鑰匙,是我頭上的釵。」
雲紫洛抬手從她發間抽出了一隻珍珠打就的髮釵,笑道:「你倒是精明。」
「桃兒,我去去就回。這裡要是有人找到,你先離開,別管她。」
桃兒應了,雲紫洛離開了梨苑。
瑞祥院內一片黑暗,雲紫洛回到內室時,找到了牆上的山水畫,打開圖畫,在牆上摸了摸,果然有個暗櫃,打開後,裡面是一個上了鎖的紅色錦盒。
開了鎖,錦盒內正躺著那塊晶瑩溫潤的暖玉。
雲紫洛拿到月光下細細一瞧,果然是自己的那塊,只是玉上卻多了三道暗紅色的紋路,她十分疑惑,以前是沒有的。
不過暖玉拿回來就好。
回去後,與桃兒重施故伎,將雲輕屏送到四王府門口就離開了。
雲輕屏驚嚇過度,小病了一場。
一連幾天便過去了,雲紫洛還是沒見到那個人,但卻聽說,他很忙,忙著東林國使團先鋒的接待和太后的生辰。
十五這天,楚子淵來了,一進來便是滿臉喜色。
「洛兒,你還在這裡做什麼,走,跟我出城接你爹爹去。」
「我爹到了?」雲紫洛急忙問。
「剛接的書信,已經到南郊百里了,凱旋而歸!聽說還抓了這次造反的土皇帝,全城的人都去瞧熱鬧了。」
雲紫洛大喜,和楚子淵出門,楚子淵翻身上了白馬,俯身,攬住她的腰,將她抱上馬背,斜眼給了展興一個眼色,從後抱住雲紫洛,打馬遠去。
展興看到兩人走遠,表情猶豫,低低嘆了口氣。
牽過自己的黑馬,沖桃兒一笑,突然就攬住了她的腰,帶著她飛上了馬背。
桃兒驚呼一聲,一時沒反應過來。
展興將她鎖在胸前,十分溫柔地將她裹在自己的青袍內,低頭在她耳邊問:「桃兒,冷嗎?」
熱氣打在耳上,桃兒的臉羞紅得不知成什麼樣了。
「不,不冷。」
展興本來臉色倦倦,有些應付任務似的,然而看到桃兒含羞帶怯的楚楚之樣,他心內一根弦油然撥動,輕輕一笑道:「等會兒會冷,把臉埋進我懷裡。」
桃兒「嗯」了一聲,死死望著眼睛底下的一簇馬鬃毛,耳根子都泛著紅。
一路上人多的擠不開,百姓們紛紛站在街道兩側,望眼欲穿。
誰都想看看這個自立為君,公開與朝廷叫板的反賊長得什麼樣。
南門周圍百米處拉起了警戒線,御林軍秩序井然地站著。
警戒線內,當先一人坐在一匹純黑色的高頭大馬上,黑色金邊的長袍被城門外刮進來的風吹得獵獵作響,一頭黑髮在風中亂舞。
攝政王牽著馬韁繩,鳳眸遙遙望向官道,薄唇緊抿。
他身後,楚寒霖騎在一匹棕馬之上,雲輕屏依偎在他身前,秋水眸子巴巴地望向城外。
再後面,便是朝廷中的數十位大臣代表,與手捧著酒壺酒杯的太監。
喧鬧的人聲中,一陣踢踏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而來,白馬嘯風,捲起一路煙塵。
御林軍看到是八王爺,連忙拉開警戒線,放人進來。
雲紫洛遠遠便看到人群中那一抹如星辰般耀眼的身影,黑袍如夜,高居馬背,冷俊刀削的五官淡漠出塵,一如以往,尊貴不屑凡塵的唯我獨尊。
隔著老遠,心便為他開始加速了跳動,而後,又慢慢恢復。
她暗暗掐了自己幾下,轉開了眼光。
她的情緒,怎能因為一個男人而有波動?
清脆的馬蹄聲已到了耳邊,攝政王平靜無波的眸光才從遙遠的官道收回,隨著楚子淵的一聲吁馬,他側過頭,突然便呆住了。
所有淡漠的表情化成了震驚與慌亂。
從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她。
心跳倏然停住。
攝政王忘了自己的身份,就這麼直直地盯著馬上的女子看。
一襲煙羅紫拖地百紗裙,嫩白色縷空披肩,女子髮髻斜墜,柳眉輕舒,微透的白面紗外,一雙杏眸淡淡地看向遠方,由著身後的男人提著馬韁繩從她的腰肢圈過。
攝政王的眸光倏一下便沉暗了下去,拳頭不由握緊,怒火如同洪水般爆發上來。
一張臉鐵青之極,高大的身軀禁不住有了微微的顫動,死死地盯著腦勺後的一馬兩人。
楚寒霖的目光也已不在雲輕屏身上,凝視著望向這裡,鳳眸中掠過一抹妒忌。
不可否認,這是一道優美的風景。
雪白漂亮的高大白馬上,八王爺一襲紫色華袍,身姿筆挺,玉樹臨風,長眉微揚,英姿勃發;雲紫洛長裙當身,身材玲瓏,頸項優美,杏眸微眯,氣質脫俗。
楚寒霖的心被猛地一擊。
他怎麼能抹殺這個事實,雲家二小姐的身材氣質遠遠在雲家大小姐之上,包括那雙杏眸,一眯一挑之間,也漾著說不出的靈動美麗。
他的臉色暗沉無光。
除了那個黑斑,雲紫洛的美,是這個世上無人能及的。
世人都說見字如人,她那一手行雲流水的字體,不正是說明了她的大方出塵嗎?
這樣一個女子,誰擁有她,也是一種福分。
雖然,她很快就要嫁給自己,可很明顯,她的心根本不在自己這裡。
楚寒霖不由怨恨起當初亂傳謠言的人來,要不是他們,自己會在大婚當天偷換新娘,將她拒婚門外嗎?
攝政王的臉色由青慢慢轉為蒼白,雲紫洛連一眼都不看自己,倒是楚子淵,微微揚臉,給了他一個不善的眼神。
攝政王狠心回過了頭,痛苦地閉住眼睛。
他以為給她一點時間能讓她明白自己在她心裡究竟是個什麼地位,讓自己跟她都能靜一靜。
卻沒想到,結果變本加厲了……
好!很好!
看來這個女人一離開了自己的管束,就自由自在起來……哪有那麼好的事!攝政王眸光漸冷,望著官道,思想不知飄哪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