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紅燭冷,喜宴變喪事(2)

  第22章 紅燭冷,喜宴變喪事(2)

  四王爺欠雲二小姐十萬兩?不是吧?這麼大的數目啊!

  楚寒霖也怔住了。

  想起當時因為桃兒受傷的事,兩人談判無果而終。

  雲輕屏正垂立於階,臉色陰暗,她雖先入門,但按太后的旨意,雖勉強保住正妃之位,卻還在雲紫洛之下。

  今天得敬茶給新娘子,可見她心中的不甘與羞辱。

  張康正站在她身後,聞得此言,挺身而出,說道:「你別太過分,上次王爺是答應你退婚才給你十萬兩,現在你不是嫁過來了嗎?」

  這一路他已經滿肚不快了。

  雲紫洛未理他,聲音越加清楚響亮:「我要的是精神損失費,雖然我們沒有退婚,但這並不代表我沒有被你傷害!堂堂一個王爺,欺負一個弱小的女子也就罷了,害得我名聲掃地也就罷了,難道連當著那麼多人面做出的許諾也想反悔嗎?」

  楚寒霖吩咐:「張康,銀票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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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康暗呸一口,進去拿了銀票,遞給雲紫洛,心裡那個罵娘。

  雲紫洛接了來,隨意一折,塞進懷裡,問他道:「張管家,上次你刺傷我的婢女,害得她差點奔赴鬼門關,你敢承認嗎?」

  張康一噤,聲音小了許多:「那是你們對王爺不敬在先!再說她不是沒死嗎?」

  「所以呢?沒死就怪不到你了?」雲紫洛的表情一冷,「桃兒!」

  一聲呵斥,桃兒按照之前說好的計劃在進廳時就悄悄躲了起來,此刻突然便出現在張康身側,反手一劍朝他的胸膛刺去。

  張康的身手本就不好,此時想躲已然來不及,而桃兒在雲紫洛魔鬼的訓練下,出手如閃電。

  直到那劍沒入張康的心房,桃兒才驚慌得叫出聲,手顫抖著扔掉劍,幾步退到雲紫洛面前,臉色慘白。

  「桃兒,做得好。」

  雲紫洛一把掀掉了自己的紅蓋頭,露出經過細緻上妝的一張臉,灰暗的膚色被雪白的宮粉所掩蓋,黑色的蝴蝶斑上繪了一隻振翅的金色蝴蝶,密長的睫毛、大而亮的杏眸、水潤飽滿的紅唇更是沒一樣能歸成醜女!

  廳上頓時響起一陣倒抽冷氣聲與驚嘆聲。

  天啊,這就是傳說中的醜女嗎?

  弄錯了吧,這明明是個大美人啊!而且美得高貴,美得嫵媚,美得野性!

  坐在前席一左一右的楚子淵與攝政王,臉色一變,同時驚站起來,手中酒杯里的酒盡數灑落也不自知,都傻了似地張大嘴盯著雲紫洛。

  「張康!」楚寒霖的眼光並沒注意到這裡,聲音冷沉地喚了一句,上前封住他的穴道。

  張康一張臉慘白無血色,嘴角溢出鮮艷的血來,胸膛處的衣裳全被血染盡,濺了一地的鮃血。

  這種紅,是今天喜宴的主色,然而,卻使整個氣氛轉為淒涼、恐懼和噁心。

  他眸光恐懼地望著雲紫洛,以及她身旁的桃兒。

  雲紫洛淺笑:「你刺桃兒一劍,她還你一劍,十分公平,剛才你不是說她還沒死嗎?你放心,桃兒也給你留了最後一點心脈,所以,你能死能活,全看你的主子了。」

  「你要是死了,不幸,這不是我的錯,因為你還有救,是你的主子沒能耐。」說著,她譏諷地瞟了眼楚寒霖,搬回了那天他說桃兒的話,「你要是活下來了,那更好,沒有死,我和桃兒更是不用負責任了。」

  聽了她的話,張康「哇」地張嘴,一口鮮血噴出,眼睛一翻,昏迷了過去。

  「張康——」楚寒霖的心一涼,抬頭看向雲紫洛,待看到眼前的女人時,他明顯怔了一下,眸中閃過驚艷。

  可他的心思很快拉了回來,怒道:「雲紫洛,你怎麼這么小肚雞腸?他不過是個奴才,你也要跟他這樣斤斤計較嗎?」

  雲紫洛笑了笑,道:「四王爺,你說話要有根據,你看到我動手了嗎?是我的丫環她報仇而已。怎麼了?她差點被人送上了鬼門關,這回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不許她報仇嗎?難道只許你四王府的人欺負傷害別人,就不許別人還手嗎?這道理我可不明白了,不知道今天在場的這些人有誰明白?」

  這些人都說不出話來,心裡只覺得報仇這事應該是能講得通的,但為何好端端選在這麼個大喜日呢?

  喜辰見血,這是不好的預兆啊!

  「好,好!誰規定了就准四王府的人亂殺人,不許別人報仇啊?還有沒有天理啊!」一陣熱烈的鼓掌聲從一個角落傳來。

  眾人驚愕望去,誰這麼大膽?

  就見那座上斜斜靠著一個紅衣公子,大紅色鮮艷的服裝險些讓人以為他才是今天的新郎,只因躲在角落沒招人眼。

  年輕男子眉眼細長,柳葉眉,丹鳳眼,高鼻薄唇,生得極為俊俏,皮膚雪白,他眯眸促笑時,嘴角勾起了幾分女性的陰柔,卻並不讓人感覺突兀。

  好,非常好!剛回京就聽說了雲家草包二小姐不少事情!

  真是不可思議,這京城的風水什麼時候轉向了?

  「公子風流!」有人叫出他的身份來。

  「公子風流怎麼在京城啊?不是聽說他出去遊山玩水了嗎?」

  楚寒霖的臉也是一沉,未想到他竟然也跟著瞎搗亂。

  楚子淵的眉頭輕蹙。

  唯有攝政王,眼光也不向那邊瞟一眼,剛進來時,他早就將這裡參宴的所有人極快地掃視了一遍,他想要躲過他的視線,難!

  楚寒霖面色一凜,突然奔過來給攝政王跪下:「求攝政王救救張康!」

  雲紫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攝政王在脾氣最好時都沒出手救桃兒,這次看他那張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臉,還會救什麼張康李康?

  她明白,楚寒霖自然也不蠢。

  但他也不能看著王府的管家去死,意真情切地懇求:「攝政王,今日是小王的大喜之日,喜日見血,是不吉的象徵,小則應在本王,大則應在祁夏,攝政王心系祁夏蒼生,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這種不吉的事情發生在眼前吧?求攝政王高抬貴手!」

  攝政王幽深的鳳眸划過一絲冷色,俯視了眼楚寒霖,冷冷走過去,把住張康的腕。

  楚寒霖面露期待。

  攝政王聽了下脈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說道:「脈相已是極危,半腳跨入了鬼門關。除非當世名醫以真氣相渡,貫穿百穴,以絕世名藥餵服,才有救。」

  楚寒霖趕緊道:「攝政王醫術精通,真氣不凡,唯有您能救他一命了!」

  攝政王輕咳一聲,臉色刷一下蒼白得有如一張紙,一縷鮮血從嘴角溢下。

  他緩緩挽起左袖,一道長長還未結痂的傷口出現在眾人眼前:「本王才受的傷,真氣受損,一發力便傷心脈。四王爺還是送他去鎮國寺,遲了就來不及了。」

  鬼魂暗暗在一旁吁氣,王爺的內傷向來好得快,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上次救桃兒真氣受損已經痊癒,這只是皮外傷。

  但別人不知情。

  楚寒霖一咬牙,只得道:「求攝政王賜一枚回魂丹!」

  「四王爺!」鬼魂一張臉頓時冷了下來,他在胡說些什麼?回魂丹?以為是米飯嗎?什麼人想吃就吃?

  他忍住心內的嘲諷說道:「回魂丹一共只有三枚,是南川的至寶,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拿出來用的!」

  楚寒霖看著張康越發白的臉色,快速一指桃兒:「王爺上次不就賜了一枚回魂丹給她了?難不成別人是人,張康就不是人?」

  攝政王臉色一冷,喝道:「回魂丹是本王煉製的,本王想給誰還輪不到你管!」

  楚寒霖頓時被這雷霆般的氣勢喝得噤了聲,小聲道:「那王爺是見死不救了?」

  「是。」攝政王乾脆地答道。

  這句「是」字此時答來,並沒有人在心裡怪怨攝政王,想想啊,回魂丹那麼貴重的丹藥,不給這個管家實屬正常。

  倒是四王爺,咄咄逼人了些,畢竟,那人也只是個下人。

  今天在場的非富即貴,換成他們,也不過做到這一步罷了,何必要跟攝政王撕破臉?所以個個看著楚寒霖的目光異樣了起來。

  鬼魂也很不解。

  按主子的脾氣,根本不需要向楚寒霖假裝受傷推託,直接拒絕也好,主子可是從來不會把別人的想法放在心上。

  可為什麼主子有意露出了左臂上的傷口,還說出那一番話呢?

  目光不由一瞟,看到了雲紫洛正出神地盯著攝政王發呆,恍然大悟。

  雲紫洛此時才知道,原來救桃兒,是要渡入真氣的,而這真氣肯定不少,她豈不知一個練武之人真氣被抽空的結果?

  看到攝政王剛才口吐鮮血,她的心都緊了起來,難道上次救桃兒,他到現在還沒恢復過來?他手上的傷又是怎麼回事?誰還能傷得了堂堂攝政王不成?

  想到上次在蓮花廳,楚寒霖與子淵都以話語激攝政王出手,不過是想等他體力不支的下場,而現在這麼多人都知道了攝政王重傷在身,那後果……

  雲紫洛的眉頭不禁蹙了起來,有些擔憂地望著他。

  攝政王側臉,正對上她的目光。

  雲紫洛嘴唇微動,想說什麼,卻沒有發出聲音。

  攝政王已移開了視線,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愉悅的笑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