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八方會,風雲急涌動(2)

  第11章 八方會,風雲急涌動(2)

  她緩緩站起,嘴角勾著世上最魅惑人心的笑容,一步一步,走到張康面前。

  張康睜大的怒眸中,倒映出一雙亮若星辰的杏眸,那雙眼,笑意不達眼底,眸底深處,滿是冰冷的凌厲!

  他無端感覺到了一陣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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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紫洛一字一句冷死道:「又沒死又沒傷,所以怨不得別人是吧?好!那我先將你打個半死,再送點藥將你的身體調養好!」

  說完,右手已迅速伸出,左腿微彎,一個攔腰橫掃,便將張康的身子踢翻在地。

  張康痛得低呼一聲,又羞又恨,剛想爬起來,雲紫洛一腳毫不客氣地踩在他胸腔之上。張康想要掙扎,卻是掙不開她的腳,呼吸頓時變得艱難起來,雙眼充血地盯住她。

  「咯咯……」胸骨處,頓時傳來骨骼碎裂的聲響。

  雲紫洛的腳尖用上力量,只是運轉很慢,卻加深了張康的痛苦。

  劇烈的疼痛傳來,張康不受控制地從喉嚨里溢出呻吟,臉上的表情開始扭曲。

  楚寒霖在一旁冷聲道:「雲紫洛,你又何必跟本王府里一個奴才過不去?」

  奴才……張康聽在耳里,心底一寒。

  他是四王府的大管家,這些年親力親為,為四王府立下汗馬功勞,外人都尊稱他為四王府半個主子,雖然他不敢居功,但四王爺向來也高看他一等。

  卻不曾想,這奴才二字從四王爺嘴裡出來,生生刺痛了他的心。

  雲紫洛彎唇而笑:「四王府的一個奴才,自然不值得本小姐親自動手。不過,有些狗喜歡亂咬人,主人也不管一管嗎?畜生是狼心狗肺,人也是嗎?」

  說著,她撤下了腳,往回走去。

  楚寒霖劍眉擰在了一起,臉色黑沉,抿抿唇沒有說話。

  張康胸頭一松,立即大口喘起氣來,無力地坐倒在地。

  雲輕屏美眸一冷,真是沒用的傢伙!她緩緩走過去,沉聲說道:「張管家,還不把你手上的銀票給二妹。」

  張康一怔,握緊拳頭,將銀票死死握著,又慢慢鬆開,應了聲:「是,王妃。」

  他撐起上身,膝行到雲紫洛面前,左手將銀票舉起,銀票下的眼光卻是一暗,一柄銀匕首赫然自右手腕間翻出,銀光閃爍,直刺過去!

  「小心!」楚子淵驚叫一聲,雲紫洛已飛快閃開。

  張康的臉上充滿了瘋狂的笑容,合身往前一撲,手中的匕首直接刺向雲紫洛身後的桃兒。

  因為桃兒離得遠,處在安全位置,電光火石的功夫,雲紫洛並沒考慮她,但他們都沒想到,張康的目標一開始就在桃兒,所以再攔已是來不及!

  劍尖沒入肉體發出遲鈍的聲響,那把銀匕首徑直刺進桃兒的左胸,鮮血立時飛濺……

  「桃兒!」雲紫洛驚吼一聲,聲音止不住地顫抖。

  「啊!」雲輕屏見到血,尖叫著躲向楚寒霖的懷抱,楚寒霖趕緊掩住了她的眼睛,「別看屏兒!」

  「寒霖……」雲輕屏的身子顫抖的厲害,雖然是預料之中的事,但她還是被這血涌的場面嚇到了。

  楚寒霖皺了皺眉,看了眼同樣癱軟在地的珠香,知道指望不上了,便扶著雲輕屏到稍遠點的椅上坐下。

  雲紫洛接住了桃兒軟下去的身子,雙眼已然一片血紅!

  「滾!」他一手扼住張康的右腕,抬起右腿,將所有的力道都集中在腿上,如雷霆般的一腳踢出!

  張康悶哼一聲,隨著腕上清脆的骨折之聲,胸膛處也傳來了劇烈的碎骨聲,整個人如一隻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重重砸在牆上,昏迷了過去。

  楚寒霖守在雲輕屏身邊,眼色也是一冷:「青夜!」

  一道黑影出現在蓮花閣,他快速過去將張康扶了起來,小聲喚道:「張管家?張管家?」

  伸手便去幫他接手骨。

  這邊,楚子淵已經在第一時間封住了桃兒全身的八大穴道,看著那已經快要沒入心臟處的劍柄,他皺起了濃眉,幾不可聞地嘆息了一聲。

  「展興已經去叫大夫了。」雖然明知無救,他還是讓跟著自己的暗衛展興以最快速度去請同生堂的程大夫。

  「桃兒,你醒醒,桃兒,你不要有事!」雲紫洛急聲在她耳邊呼喚。

  桃兒先是痛得昏迷了過去,這會兒又被疼痛折磨得醒了過來,身子軟綿綿地躺在雲紫洛懷中,微微睜開虛弱的眼睛:「小姐……」

  「桃兒,你要撐住,大夫快要來了,沒事的!」

  張康恨的是自己,卻叫無辜的桃兒為她受了這一刺,雲紫洛心頭酸澀,強撐起一個笑容,淚水卻一滴一滴打在了桃兒臉上,和她臉上的血污融為了一體。

  「小姐別哭……」桃兒的淚眼划過一縷緊張,卻因心臟的抽縮痛呼出聲,眉頭糾在了一起,「好痛……」

  她受不了這樣揪心的痛,淚水糊了滿臉,斷斷續續道:「我快死了……小姐……照顧自己……」

  「桃兒你不會死!」雲紫洛打斷了她的話,「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她擦掉眼角掛著的淚,抬起頭,冷冷地望著地上的張康,看向楚寒霖,厲聲發下狠話:「桃兒要是有事,我會讓整個四王府給她陪葬!」

  我會讓整個四王府給她陪葬!

  決絕的誓言,讓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是一白。

  聽到這話,桃兒黯淡的眼神為之一亮。

  碧桃廳內,鬼影輕聲推門進來。

  一襲黑色鑲金的長袍款款墜地,襯出男人修長高大的身軀,在屏風前踱著方步,薄唇緊抿,有些心神不寧。

  「王爺,張康失手刺傷了雲紫洛的婢女叫桃兒的,看樣子傷到了心脈,入劍三寸,怕是活不成了。」鬼影老實地站在屏風之外,稟報導。

  「哦?她的婢女?」攝政王劍眉微挑,幽暗的雙眸波動了下,很快恢復平靜,「本王過去看看。」

  「王爺……」鬼影趕緊提醒,「四王爺和八王爺都在那邊,您這樣過去不太好吧?」

  攝政王沒說話,只是淡淡用眼神瞟了下他,鬼影就泄氣了,讓開了道路。

  當蓮花閣內所有人看到攝政王出現在這裡時,都是吃了一驚。

  楚寒霖和楚子淵在同時,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均上前問安。

  雲紫洛卻沒有動,她此刻抱著身受重傷的桃兒也無法起身,只是低下頭,神情失落地叫了聲:「王爺」。

  眼光,還如膠般凝在桃兒臉上。

  攝政王微斂下頜,抬步過來,打結的劍眉下,好看的丹鳳眸注視著桃兒的傷口處,眼光深遂,看不出任何情緒。

  「讓我看看她的傷勢。」他沉聲說道,聲音透出一絲沙啞。

  出於內心深處對這個男人的恐懼,雲紫洛本能地用手臂護了一下。

  攝政王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雲紫洛則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

  楚子淵伸出乾淨修長的右掌,似有意又似無意地覆在雲紫洛手上,拿開了她的手,溫聲道:「洛兒,就讓攝政王瞧一下。南川向來以毒術著稱,久聞攝政王醫毒之術十分高明,如果攝政王都救不了,那只怕桃兒……」

  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意思卻很明顯了。

  雲紫洛的心剎那間停止了呼吸,轉頭望向桃兒。

  不,桃兒她不會有事的!

  完全被分了心的雲紫洛,任他握著右手,而她的心神,全部在攝政王能治桃兒這上面。

  「王爺,那就麻煩您瞧一下。」雲紫洛極是客氣,聲音卻充斥著一股濃濃的悲傷。

  「好。」攝政王垂下眼瞼,半蹲在桃兒面前,銳利的眼光瞟了眼楚子淵和雲紫洛交握在一起的手,抿緊了線條般的薄唇。

  攝政王移開視線,輕搭桃兒的腕脈,凝神屏氣,緩緩抽出體內的一絲真氣,查看脈相。

  「把她傷口處解開。」他沉聲吩咐。

  此時已無男女之分,雲紫洛應了聲,接過楚子淵遞來的一柄匕首,輕輕割開桃兒的右肩領,翻開了她整個右臂處的衣裳,傷口處赫然驚心!

  攝政王端詳了會兒,說道:「傷勢太重,這柄劍刺得太深了,目前只能留在體內,若是半個時辰內不施救,便無用了。」

  「王爺可能救她?」雲紫洛心裡一驚。

  攝政王未答話,閣外已響起一個吵嚷嚷的聲音:「什麼?劍刺進了心臟還能有救嗎?」

  眾人回頭看去,展興已經回來了,手裡提著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頭,正是當日為雲紫洛看過病的陳大夫。

  一被展興放下,他就挎著醫藥包跑了過來,一看到傷勢,立刻搖頭:「不行了不行了,這一劍刺得太深了,老夫救不了。」

  說完便要走。

  楚子淵先開口道:「這傷委實有些重,但這個人對我們非常重要,陳大夫還請你盡力。」

  陳大夫把頭搖得跟波撥浪鼓似的:「老夫平生不治無救之人。當初在雲府,看了這位雲二小姐的傷勢後也是束手無策的,但云二小姐洪福齊天,是老夫生平遇見的唯一一個從鬼門關還能回來的人,實屬奇蹟!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位姑娘的傷,怨老夫無能,再請名醫吧。」

  楚寒霖此時走了過來,啟齒道:「傷得這麼重,陳大夫治不了也是常事,請陳大夫離開吧。」

  「你……」雲紫洛見他居然插手自己的事,怒極抬頭,手卻被楚子淵拉了一下。

  她側頭看了看楚子淵,楚子淵沖她輕輕搖了搖頭。

  陳大夫接了賞銀,哀聲嘆氣的走了。

  楚寒霖話峰一轉,問站在一邊的攝政王:「攝政王可有法子救她?」

  楚子淵站起身,朝攝政王一躬到地:「攝政王,久知你醫術高明,請你救一下桃兒,小王欠下你這個人情,他日必還。」

  攝政王鳳眸微眯,未答。

  楚子淵沉聲問:「攝政王是要見死不救嗎?」

  楚寒霖也嘆了口氣,說道:「雲紫洛,你不要怨怪本王,本來她是有救的,但有人見死不救,怨不到我。」

  雲紫洛的目光慢慢涼了下去,冰冷地望著楚寒霖。

  他以為這樣說,自己就會轉移怨恨嗎?

  她更能感覺到的是,在這一刻,子淵與楚寒霖有著一種共同的默契……

  「你想我救她嗎?」攝政王輕啟薄唇,目光沉睿,只是望著她。

  「想!」雲紫洛沒有任何猶豫。

  無論如何,桃兒的生死總是第一位!

  「王爺,不能救啊!」鬼影的身子猛一下從後面竄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倒在攝政王面前。

  「王爺,求求您了,你千萬別中了四王爺跟八王爺的奸計啊!」

  不同於往常的冷漠高傲,此刻,鬼影一張臉已是慘白如紙,額頭在地上磕得「咚咚咚」響。

  其實鬼影想說的,攝政王又如何不明白?

  鬼影見雲紫洛答應得乾脆,絲毫猜不出主子下一步會做什麼驚人舉動,也不顧楚寒霖與楚子淵在一旁了,連「奸計」二字也不避諱了。

  「奸計?你什麼意思?」楚寒霖臉色發青,看向鬼影。

  鬼影不答,只是巴巴地望著攝政王。

  蓮花閣內的氣氛一度凝固。

  雲紫洛咬緊牙關,心裡涼嗖嗖的。

  到了這時候,權力、陰謀還是逃脫不掉……古代的世界,果然比現代要殘忍。

  她只恨自己不會醫術,一直以為自己很強,可以無視一切,原來真的到了生死關頭,她也什麼都做不了……

  半個時辰,半個時辰……雲紫洛的腦海有些混亂。

  混亂中,誰也沒注意到,雲輕屏與張康快速交換了一眼,張康捂著胸口,弱弱地點了點頭。

  雲輕屏抓住椅背,突然開口說道:「我想起來了!」

  「怎麼了屏兒?」楚寒霖低頭。

  眾人都轉眼看向她,雲紫洛心頭更是煩躁不安,不知這個時候她還要搗什麼亂。

  雲輕屏扶著珠香就想走過來,但走了兩步,便被血腥味逼得不敢動,拿著帕子掩嘴,說道:「鎮國寺的主持圓空大師不是個不出世的名醫嗎?為什麼不找他看看?」

  楚寒霖一愣,眉頭飛快地皺起,道:「屏兒懂得什麼,到椅子上歇著。」

  楚子淵淡淡道:「桃兒的傷,只怕走不了那麼遠的路。」

  鬼影一聽到可以不用攝政王出手救人,喜得一下蹦了起來,叫道:「四王妃說得沒錯!我倒忘了,圓空大師的醫術比這幫子庸醫好太多,如果能吊住她最後一縷氣,送到鎮國寺去,也是一條生路。王爺,我記得府上還有三粒回魂丹,我去取一粒來給她服下。」

  說完人影嗖地就不見了。

  「回魂丹?莫非是南川的鎮庫之寶?可以保住人二十四個時辰內不斷氣的神藥?」楚寒霖驚了一下,容色恢復了平靜,嘴角掛起一抹譏諷,「攝政王既這麼有心,怎麼不親自醫診呢?還這麼麻煩。」

  攝政王冷冷倪了他一眼,雲紫洛已喝道:「楚寒霖,你夠了沒有?閉上你的烏鴉嘴!」

  而後一臉歉意對攝政王道:「這回魂丹只有三粒,如此貴重,多謝王爺了。」

  攝政王鳳眸凝視了她片刻,終是問道:「我不救她,你可生氣?」

  雲紫洛愣了一下,沒想到他問得這麼直接。定然是聽了楚寒霖在一旁的暗諷明嘲才會這樣問。雖然有點失落,可自己跟他並不熟,有什麼好生氣的呢?

  相對於陌生人,能賜一粒如此貴重的丹藥,她是真心感激的。

  至少,比那個只會說風涼話的楚寒霖好得多。

  當即搖了搖頭,微微笑道:「王爺能賜一粒回魂丹於我,我已感激不盡了。大恩不言謝。」

  攝政王動了動唇,欲說些什麼,終是沒說。

  鬼影回來時,手中還捧著一個精緻的小紅木盒。

  當著眾人的面層層打開,裡頭的黃絨布上有一粒朱紅色的丹丸,鬼影趕緊餵桃兒服下。

  攝政王伸手探了下她的脈膊,沉聲道:「現在送她去鎮國寺將會無礙,鬼影,你來抱她下樓。」

  楚子淵利落地接道:「不用麻煩攝政王了,我跟洛兒送她去,我的馬車在外面。」說完彎下身子,「洛兒,把她給我。」便抱起了桃兒輕瘦的身子。

  雲紫洛也站起了身,由於腿腳長時間曲著,關節一麻,便是一軟。

  身旁遞出一隻手及時扶了她一下,力道很大,手心生著薄薄的繭,拇指與手指關節很粗壯,顯然是長年握兵器的手。

  雲紫洛抬頭,攝政王立在一旁,三千墨發吹到了肩上,愈加襯得唇紅面白,臥蠶眉微挑,看向她的鳳眸划過一絲擔憂。

  雲紫洛未再作聲,只是對他輕輕笑了一下,便轉身跟上楚子淵的步伐。

  「攝政王,小王也告辭了。」楚寒霖行了個禮,抓住雲輕屏的手,「屏兒,我們走。」

  雲輕屏輕呼一聲痛:「寒霖你輕點!」

  楚寒霖側頭看了她一眼,眼眸中一時閃過無限複雜,微微嘆了口氣,道:「走吧。」

  待青夜抱著張康跟楚寒霖一行走後,蓮花閣內,便只剩下攝政王主僕。

  「王爺,幸虧了四王妃……否則屬下一時都想不到圓空大師!」鬼影長長吁了口氣。

  「本王是不是做錯了?為什麼總覺得她會不高興呢?」攝政王喃喃了一句。

  鬼影忙道:「王爺,您當然不能救桃兒了!您要是在這裡救人,就是把自己的命交給四王爺和八王爺那兩個虎視眈眈的人!王爺您義薄雲天,不代表他們就是君子!他們可算計著您這麼多年了!再說,雲紫洛她有什麼不高興的?你給了她回魂丹她有什麼不高興的!她還沒向王爺感恩戴德呢!」

  「嗯?」攝政王眸光鋒利,有如銳刀地瞥向他。

  鬼影頓時噤聲,將頭低到了脖子裡去了,心裡卻想到另外一件事,琉璃閣這幾天接了一個單子,在鎮國寺埋伏人馬刺殺雲紫洛,他瞞著王爺接下來了。

  據剛才的情形來看,張康刺傷桃兒,四王妃提出鎮國寺,只怕不是偶然,他們分明是想引雲紫洛去鎮國寺!

  他不喜歡雲紫洛,所以瞞住了王爺,想必,雲紫洛這次是有去無回了吧?

  剛想到這,攝政王的臉色已是稍霽,低聲道:「鬼影,我們也去鎮國寺。」

  「什麼?!」鬼影嚇了一大跳!

  王爺要是去鎮國寺,那正碰上琉璃閣的人絞殺雲紫洛……那他不就完了!

  攝政王的目光透過蓮花閣的正門飄向遠方:「我不放心她。」說完踏步而出。

  「王爺……」鬼影身子一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