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公款私用

  …

  兩個字裡面,包含著濃郁的個人情緒,後來阿水還跟聞潮生講了些什麼,聞潮生「嗯啊」敷衍了幾句,宿醉到天明時分,他終於是被阿水叫醒,洗漱一番之後,與阿水去了一條津州人最多的街道,選了一家店坐下吃著早飯。

  津州人是齊國出了名的愛吃能吃,他們在食物上面下的功夫也要比其他地方的人更深,這條街每日只開上午兩個時辰,從天微微亮便陸續開業,來的大都是回頭客,兩個時辰之後,限量的食物基本賣完,店家便開始打烊。

  「人活這一輩子就是為了吃,尋常百姓吃的是口腹之慾,那官場商場上吃的就是人,所以說,那些當官的,沒一個好東西!」

  店內,不知是哪位食客忽然大放厥詞,揮袖間憤憤不平,把齊國當官的全都挨著挨著罵了一遍,罵得店家心驚膽戰,直接將他攆了出去,那人跟小二推搡間扒拉住聞潮生的胳膊,在聞潮生微微訝異的眼神中,拉著聞潮生道:

  「這位小兄弟,你說,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這齊國當官的,是不是都是吃人的妖怪?」

  聞潮生慢慢掰開了他的手指。

  「你別扒拉我,我在吃飯。」

  那人不依不饒,雙目圓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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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是不是,是不……?!」

  他還在那裡義憤填膺,聞潮生實在是繃不住了,抬手直接塞了一個包子在他的嘴裡,給他直接堵住。

  這人得了一個包子,鬆開了手,被推到不遠處,還在叫罵,後來終於被店裡的夥計轟走了,那名夥計回來之後面帶歉意地對著聞潮生道:

  「客官,實在不好意思,這人腦子有病,待會兒我再給您補一籠醬肉包子。」

  聞潮生笑道:

  「怪不得你們這裡生意這麼好。」

  「會做生意。」

  那夥計提了一籠熱騰騰的包子過來,放在了聞潮生面前的桌子上,無奈笑道:

  「什麼會不會做生意的,民以食為天,客人來咱們店裡吃飯,總得叫客人吃得安心些。」

  言罷,他對著二人笑了笑,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二人吃完了飯,聞潮生從兜里摸出了一個獸皮錢袋,拋給了阿水,後者看著那白花花幾十兩銀子,略有些訝異道:

  「哪兒來的這麼多,你跟人賭錢了?」

  聞潮生低聲道:

  「賭個鬼,昨天任沐風那小子喝暈了,我忽悠了他幾句……回頭他若是反悔了,問我這些錢去哪兒了,我便與他講我花了。」

  「反正這錢也是他從燕國王族那邊兒拿的,燕國這些年不是老在北邊挑事,算是替齊國北疆的將士們討點利息。」

  阿水瞥了他一眼。

  「那你這屬於公款私用。」

  聞潮生嗤笑了一聲,指著她手裡的錢:

  「誰公款私用,一目了然。」

  阿水將錢細心地收進了兜里,抬頭時眸子清冽,十分自然地岔開了話題:

  「你不是要去會武麼?」

  「快去。」

  「莫遲到了。」

  聞潮生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心想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自己交往得久了,當初那麼颯然的阿水如今也變得多少有些無恥。

  …

  黃金台上,明媚的朝陽還未完全升空,這裡已擠滿了人。

  一直在書院默默無聞的高敏,身旁忽然出現圍繞著諸多齊國的王族權貴,他們面色和善微笑,熱情地與高敏敬酒,噓寒問暖,今日的宴飲甚至尚未完全開始,他們之中便已有人喝得面色潮紅,不止是醉了還是興奮。

  高敏一夜未睡。

  她從未想過自己一名在書院中如此平平無奇,如此普通的人,居然在四國會武之上大放光彩,成為了山上那顆最耀眼的星。

  直至現在,她仍是如夢如幻,覺得這一切不真實。

  不遠處,有些同門望著她的風光,眼神里充斥著羨慕與嫉妒,高敏後來終於醒了些,她笑著辭了周圍的人,撥開人群,找到了正在與任沐風扯皮的聞潮生,與他道謝。

  上山之路,聞潮生的確幫了她大忙。

  否則她第一關就會被淘汰。

  「感覺如何?」

  聞潮生問道。

  高敏如實回道:

  「很難……但又沒有想像中那麼難。」

  聞潮生:

  「以前一名前輩跟我講過一句話,他說,當命運將你推向風口的時候,無論你是否準備好,都必須要保持絕對的勇氣。」

  「以前我不太懂,但現在好像懂了。」

  試煉雖是高敏參與,但聞潮生在觀摩中似乎體悟到了什麼。

  三人尋了一處人沒那麼多的位置,坐在了角落裡,沒過一會兒,王鹿也來了,四國的王族已經全至黃金台,按照昨日的位置入座,書院的諸位長老帶著一卷名單而來,將那名單鋪展到了巨石獅的嘴中,任由它翩然落下。

  這名單固然只是走個流程,真正的排名在昨夜子時便已見分曉。

  劍閣與趙國最狼狽,直至子時皆無人登頂,不少燕趙的王族輸了極為昂貴的珍奇,但較之這些,更為觸目驚心的,還是要數趙國的春鳶君。

  他輸了這場與秦侯的賭局,輸了自己耗費幾十年心血與無數財富搭建的百鳥林,諸多王族今日早早到場,想見見春鳶君如今的表情,卻發現對方宛如沒事人一樣,該吃吃,該喝喝,樂呵呵全不像是裝出來的樣子。

  宴會上,平山王提及一嘴賭約,春鳶君十分大度,舉杯與平山王共飲,還表示,會武結束之後,秦侯只管遣人去收山,山間百鳥,白鹿珍奇,他一樣不挪,皆贈予秦侯。

  春鳶君的耿直,反而讓許多人覺得不習慣,有人懷疑他在強裝鎮定,有人懷疑他的腦子出了問題,也有人猜測這背後只怕有什麼陰謀詭計,秦侯遣一名心腹下人持玉如意前去面見平山王,與他道謝,獻上玉如意的同時也告知平山王春鳶君的百鳥林亦歸屬於他,自己半寸不取。

  平山王未收玉如意,與隔著人群間隙與秦侯對視了一眼,舉杯一敬,仰頭而飲。

  他既未收禮,也未對秦侯有任何回應,這種沉默讓秦侯有些忐忑,但他與平山王交之不多,心頭暗暗揣測著對方想法,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