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繼續說道：
「我的想法是，從今天起，北境正式推行『軍政分離、民政自治』的制度。軍事上，由韓韜總攬，下設東、西、南、北四軍，分別由雷豹、王錚、趙虎、燕青四人統領，各司其職，互不統屬，直接對我負責。民政上，設立『北境政務司』，由王錚兼任司長，負責統籌北境五城的稅收、戶籍、商貿、農桑、工程等事務。各城設城主，由政務司提名，我批准任命。」
這個方案一出，議事廳中頓時安靜了下來。韓韜、雷豹等人面面相覷，都被這個方案的魄力震住了。
軍政分離，這意味著林烽要將北境的軍事和民政權力徹底分開，建立起一套類似於朝廷六部的完整行政體系。這在北境的歷史上，從未有過。
王錚率先開口，「守備，這個方案……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北境一直以來都是軍管為主，百姓也習慣了有事找駐軍衙門。突然改成民政自治，恐怕會有一段混亂期。」
「混亂是難免的，但長痛不如短痛。」林烽的語氣很堅決，「北境要想真正強大起來，就不能永遠停留在『大軍閥帶小軍閥』的階段。我們需要一套穩定的制度。只有這樣，北境才能真正留住人，才能真正發展起來。」
墨軒在一旁緩緩點頭，接口道：「侯爺說得對。老夫遊歷各國多年，見過太多靠武力打下來的地盤，最終因為沒有一套穩定的治理體系而分崩離析的例子。北境要想長治久安，就必須建立自己的制度和法度。這一點，老夫全力支持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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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錚鄭重地抱拳道：「末將領命！」
會議結束後，林烽留下了韓韜和王錚兩人，又單獨談了小半個時辰。
他叮囑王錚，在起草《自治條例》的過程中，一定要充分聽取各城百姓和商賈的意見，不能閉門造車。同時，也要注意保留北境原有的、被實踐證明有效的做法，不能為了改革而改革。
王錚一一記下，告辭離去。
韓韜卻沒有立刻走。他看著林烽，忽然低聲道：「守備，您今天提出的這個方案，是不是在為將來做準備了？」
林烽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那片沐浴在春日陽光下的鐵壁城，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說了一句：「韓韜，你說，如果有一天，朝廷徹底垮了，這北境，該由誰來管？」
韓韜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烽沒有回頭，只是望著遠方，繼續道：「那一天，也許不會太遠了。」
這日傍晚，白小荷匆匆走進林烽的書房，神色比往日多了一絲凝重：「侯爺，『夜梟』傳來消息，黑石城那邊發現了異常動向。」
林烽放下手中的毛筆，抬起頭：「說。」
「黑石城以西約一百五十里的『野狐嶺』一帶，近日有大量身份不明的人馬活動。那些人約有五六百之眾，裝備精良，行動隱蔽，不像是普通的馬匪或流民。王錚將軍已經加派了探馬前去偵察，但目前還沒有更詳細的情報傳回。」
「野狐嶺……」林烽走到牆邊掛著的那幅巨大的北境輿圖前，目光落在黑石城以西那片標註著「野狐嶺」的區域。
那片區域地處北境與西域商路的交匯地帶，地形複雜，溝壑縱橫，確實是藏兵的好地方。
「五六百人，裝備精良，行動隱蔽。」林烽沉吟道，「不像是漠北人的作風。漠北人打仗，向來是大張旗鼓，來去如風，從不搞這種藏頭露尾的把戲。倒更像是……」
他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出口，但心中已經有了猜測。西域「金沙盟」的人，終於還是忍不住要出手了。
自從「慈恩寺」被連根拔起、「地藏」慧明被斬殺後，西域方面一直沒有什麼大的動作，安靜得有些反常。林烽心裡清楚，那不是因為他們怕了，而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如今，中原大亂，朝廷無暇北顧，這確實是一個渾水摸魚的好時機。
「傳令王錚，讓他加強黑石城周邊的巡邏和警戒，尤其是西面和南面的通道。另外，讓『夜梟』加派人手，盯緊野狐嶺一帶的動靜，我要知道那批人的確切身份、裝備情況、以及他們下一步可能的動向。」
林烽轉過身，對白小荷道，「還有，讓雷豹的『獵隼營』做好出擊準備。一旦確認那批人的身份和意圖，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給他們一個深刻的教訓。」
「是！」白小荷領命而去。
接下來的幾天，關於野狐嶺的情報陸續傳回鐵壁城。
綜合各方信息，那批神秘人馬的輪廓逐漸清晰起來——大約六百人左右，裝備精良，配有大量的弓弩，行動極為訓練有素。
更關鍵的是，「夜梟」的探子在野狐嶺深處發現了一些被遺棄的營地痕跡，從營地的規模和布局來看，這批人至少已經在野狐嶺潛伏了半個月以上。
「半個月……」林烽看著手中的情報匯總， 「潛伏了半個月，既不進攻，也不撤退，他們在等什麼？」
「等一個時機。」韓韜站在一旁，「等我們鬆懈的時機，或者等某個他們預謀已久的信號。」
林烽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白小荷快步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封剛剛收到的、還帶著火漆印記的密信：「侯爺，黑石城急報！那批人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