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不知道田允的郎中到底是多大官兒,也不深究,既然人家這樣隆重地推介自己,就不客氣了:「你們這裡做什麼?」
士兵趕緊說,這裡是偏將軍周岩,正在查抄涪城縣長黃岐宮的家。
有蜀國降卒稟報說,黃岐宮忠誠追隨蜀國,在縣城陷落前,帶領一部分官兵抵抗魏軍,造成魏軍一些傷亡,隨後,黃岐宮帶領殘兵,突圍而出,南下歸於諸葛瞻軍。
魏軍偏將周岩,就是根據主將田章的命令,來查抄逆產,懲處抗拒天兵的敵國賊將的。
正在說話,聽到庭里有慘叫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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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男人哭,女人喊,孩子叫,響成一片。
魏軍虎狼般的怒吼聲,突然爆發。
藍光奇怪:「田允,我們不是尋找馬邈的家嗎?怎麼會來到這裡?」
田允趕緊賠笑:「大人,馬邈的家,原本在江油,征西大將鄧艾破城以後,將投降的馬邈賜予我家護軍將軍照管,為了挾制馬邈,我家護軍大人讓馬邈帶領殘兵護送家屬,一路南下,現在就在這裡。」
藍光的疑惑豁然開朗。
他說要找馬邈,田允帶著人就往這邊來,原以為,是馬邈在這裡,不想,是他的家。
「這不是涪城縣長黃岐宮的家?」藍光問。
田允有些鄙夷地說:「大人,馬邈說,他和黃岐宮是連襟,住在親戚家裡更方便,這兒也是馬邈的家,想來,馬邈的意思是,他住這裡,可以保護黃家?」
看來,魏軍對待降將,是相當看不起的。
藍光聯想到在內城城牆上,一群魏將冷嘲熱諷一個降將,知道魏軍作為勝利者的驕橫跋扈。
「走進去瞧瞧。」
藍光下馬,交代田允一聲,幾個人匆匆進入豪華的黃宅。
黃宅幾個篆字,相當古奧,也相當遒勁,是大家手筆。
第一進院子,並無幾個魏軍,也沒有什麼紛亂場面,哭喊聲在後面。
有魏軍士兵認出了田允,匆匆向來迎接:「郎中大人!」
田允很牛氣地噓了一聲,擺擺手,讓他們滾開!
那些魏軍士兵,噤若寒蟬地倒退幾步,轉身,凝固在牆角了。
「我叫你犟嘴!」
「哈哈,你哭個毛啊?什麼馬邈將軍的親戚,什麼已經投順了大魏!」
「給我打,狠狠地打!」
聲色俱厲,鬼哭狼嚎,皮鞭聲,棍棒聲,從北面的月亮門那邊傳來,幾個女人的哭聲,尤其悽厲。
藍光匆匆跑在前面。
到了月亮門,被兩個魏兵用馬槊架著阻擋了:「誰?」
藍光最痛恨的就是這種欺凌婦孺無辜的事情,當即二話不說,雙拳猛然一揮,轟,將兩個魏軍士兵的腦袋重創,兩人無聲無息地瞬間癱軟,萎靡下去。
有一些花牆和常綠灌木叢遮掩著。
田允追過來一看,倒吸一口冷氣,慌忙一擺手,讓倆部下去攙扶兩個被打昏的士兵。
第二進庭院裡,三面高挑屋檐的瓦房,地麵條石光潔,各種草木蔥蘢,根本不像是冬天。
一些大理石和竹篾構築的欄杆非常有藝術性。
中間的地方還是很寬敞的。
幾棵大樹上,捆著一些男人,魏軍還從房屋裡,拘押驅趕出來一些女人。
兩條黃狗被魏軍士兵用腰刀砍死。
一個三十歲左右的戰將,紅色披風,雙手叉腰,威風凜凜,身邊,有幾個魏軍士兵,明火執仗。
大樹前面,幾個魏軍士兵正用皮鞭和棍棒打樹上捆著的人。
藍光進來,悄無聲息,沒有引起魏軍的注意。
一些女人和孩子,跪地求饒:「將軍,將軍,別打了,別打了,我們已經投降了大魏,是大魏的臣民了!」
那個少壯武將聽了,呵呵大笑:「投降?扯淡,你們是逆臣之家,不是我大魏的臣民!」
前面跪地的女人,有五十多歲的,有三十多歲的,也有十來歲的,幾歲的。
衣著比較豪華,都是蜀錦綢緞,富貴人家,頭上的裝飾,也珠光寶氣,滿目生輝。
她們保養的不錯,和街道上,村莊裡偶爾所見的麻衣素麵女子比較起來,真的恍若神仙!
「將軍,我姐夫馬邈將軍,已經是大魏的將軍了,難道我們不是大魏的子民?」那個貴婦人爭辯道。
另一個貴婦人,四十餘歲,趕緊磕頭:「將軍,賤人丈夫,就是馬邈,他已經追隨田章將軍左右,這位是我姐姐和她的家人,求將軍在田章將軍面前,多多美言幾句,小女子一定重重酬謝!」
此時,魏軍毆打樹上捆綁男丁的動作沒有停歇,那些被毆打的男人發出慘叫聲。
幾個貴婦人趕緊磕頭:「將軍,別打了,別打了,您要什麼,我們都答應!這裡,隨便將軍了!」
那武將這才昂首挺胸,比較滿意了。
讓那些打手暫停。
「你們哪位是馬邈將軍的家人啊?哦,您是啊?很好,您今年多大了?五十一歲了?哎吆喂,這麼大年紀了,這張俏臉啊,還是花骨朵一樣鮮嫩,簡直十七八歲一樣。」武將猥瑣地上前,攙扶起了馬邈夫人,讓她指認了直系家人,到一邊去。
馬邈夫人羞愧難當,一面掙脫了武將的拉扯,一面讓家人聚集。
剩下的,還有一小半人。
按照馬邈夫人的指認,她身邊很快聚集了一大群人,尤其是女人,至少三十幾個。
那魏將憤怒了。
拔出軍刀,擱置在馬邈夫人脖子上:「夫人啊,您可是跟本將軍大馬虎眼兒啊。您家這麼多女人啊?別以為老子不知道,聽著,這回不算,下回,你只能帶著你的閨女,兒媳婦兒,不,不不,下回,你只能帶著你的兒孫子們到一邊,否則,惹惱了老子,一個不留,統統剁了!」
馬邈夫人嚇得瑟瑟發抖,花容失色。
樹上捆綁挨打的男人們,年齡各異,紛紛呼喊,有叫娘的,有叫大姨的,有叫奶奶,有紛紛向魏將哀求。
正在此時,聽到外面一迭聲呼喊:「馬邈將軍到!」
馬邈夫人頓時大喜:「將軍,您聽,我丈夫回來了!」
其他人們,也露出了喜色。
魏將把軍刀從馬邈夫人脖頸邊拿開,仰天長嘯,狂妄異常:「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太有趣了。老子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