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鸞走向林熙兒,一把拉起她的衣袖,林熙兒被此怪異之舉驚到,她抽回自己的手,不解看向冷清鸞,只見她亦看著她,雙唇微微顫抖,似是有話要說,但又無法說出口,她渾濁的眼神透著無法言語激動興奮,林熙兒只道是她瘋病又要發作不禁後退一步道:「前輩,你這是做什麼?」
「我的女兒沒有死,我的女兒沒有死……」她眼泛熱淚,激動的抓住林熙兒的手反反覆覆說著這句話。
林熙兒見她如此激動,想必也是大悲大喜所致,再加上本就心性不穩,這樣失態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作為父母,找到自己孩子,此等喜事興奮過余也是正常,只是不知道她女兒是誰,為何卻要拉著自己這般失態。
「前輩,恭喜你,可以母女重逢。」林熙兒道了聲喜,畢竟打過一次交道,基本禮貌還是要有的。
冷清鸞聽她如此說,更是泣不成聲,她上前一步緊緊將林熙兒擁入懷中,「娘對不起你,娘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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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林熙兒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冷清鸞口中的女兒是她!
「前輩,你先冷靜一下!」林熙兒一時接受不了如此煽情的場面,她掙脫開了冷清鸞熱情擁抱,道:「前輩,你聽我說,你可能認錯人了!我不是……」
未等她話說完,冷清鸞激動著又拉起林熙兒的衣袖指著她左腕處的胎記,道:「怎麼會錯,不可能錯,這個胎記,這個胎記……」
「胎記也有撞款的,您認錯了!」就算是,林熙兒也不打算認,她是穿越來的,不是真的白玉蕭,俗話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現在都已經夠亂夠煩了,這瘋婆子又來添什麼亂。
但見冷清鸞悲戚酸楚的神情,林熙兒心中又有幾分不忍,她稍緩了緩情緒,語氣輕柔了幾分,道:「前輩,我是說,我爹跟我說我娘生我難產而死,所以我想您真的認錯人了!」
「你爹說的沒錯,我是生了你之後就死了,我死了近十八年,現在我又活過來了,因我的孩子還活著,老天爺開眼,讓我又看見她。」她雙手緊緊握著林熙兒雙手,眼中流著淚,臉上帶著笑,就這樣看著林熙兒,「你跟你爹還真是像,你看這眼睛,這鼻子,呵,不過這臉型不像他,你爹的臉很長,比馬臉還長,你看這白白嫩嫩的小圓臉,真可愛!」她像誇讚小寶寶一般誇讚著林熙兒,眼中帶著無限寵溺。
林熙兒依稀記得小時候母親也是這般誇讚她,也是這樣的眼神,帶著無限溺愛,這種陌生的熟悉感,讓從小失去母愛的她不禁有些感動,儘管她不是,此刻她也不忍打破這種美好!
「戲演完了嗎?!」東華清揚冰冷的聲音響起。
不知為何,此刻林熙兒真想上前扇他!
冷清鸞順了順自己的髮鬢,情緒稍稍和緩了些,依舊緊握著林熙兒的手,她微微側目看了東華清揚一眼,道:「你跟你父親長的真的很像!初時你出現在此的時候我以為你是他,最後看了看,發現你不是他,你這性子倒是跟你那愚蠢且狠毒的師父有幾分相似!」
東華清揚冷冷道:「你比她愚蠢!廢話少說,說出你想說的真相,說完自己領死!」他明明很想她死,但此時劍似千斤重,怎麼也提不起,他不知他是想要真相,還是其他什麼原因,他不敢想!
「呵呵!我一個離死不遠的人,我怕什麼死,我怕只怕白如海護了一輩子的人,到最後卻是是非不分把他當殺父仇人!」冷清鸞笑中帶著無限譏諷與無奈!
東華清揚身體微微一震,隨即又憤激道:「不知死活的女人,居然巧舌如簧,妄想顛倒黑白!我殺了你!」他恨了近二十年的人,此刻卻有人告訴他,他的仇人是他的恩人,多麼可笑,多麼愚蠢。
他劍身連同他一起帶著凌寒的陰冷之氣鋪天蓋地朝冷青鸞襲去。
林熙兒驚的一聲冷汗,叫道:「不要!」她擋在冷清鸞身前,璀璨如星辰的眼憤怒異常,熊熊火焰在眼中燃燒,眸亮勝星輝,只聽她大聲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用武力解決的,有時候耳朵聽到眼睛看到未必真實,要靠自己去判斷,你為什麼不能聽她講下去,亦是你——不敢聽!」
他不敢聽嗎?他是不敢還是不願,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冷清鸞不閃不避就這樣看著東華清揚,只聽她冷冷道:「如果你想做個糊塗鬼,你就把劍刺到這裡來。」她指著自己胸口說道。
東華清揚立在原地,冷眼看著他,劍依然指著她,但沒有下一步動作,看來他還是想聽,冷清鸞笑了笑,道:「你願意聽就好,不像你師父,當年她亦是如此找海郎興師問罪,但任由海郎如何解釋,她根本不聽,暗殺海郎不成,竟然一夜之間斬殺白家三十幾口,就連上至八十歲老母親,下至嗷嗷待哺的嬰兒都不放過,何其歹毒!何其殘忍!」
說道此處冷清鸞聲音不禁顫抖起來,「海郎聞此噩耗,幾次都可殺你師父為家人報仇,但想到你父親臨終囑託,不忍對其起殺手,此後三年他常住南詔皇宮地下宮殿,就是那時我有了我的女兒,我的小心肝,小寶貝!」她說著說著眼中噙著淚竟看著林熙兒笑了起來。
「可好景不長,我皇兄知道我暗中與海郎交往,要我交出海郎,我自然是不願的,誰知他竟然在我生下孩子當日,搶走我的孩子,將我的孩子丟入枯井之中,還強灌失心湯,十八年,十八年我什麼都不記得,我只知道我有一個女兒她死了!也許是上天的安排,我又清醒了,我本是找冷冽拿回地宮地圖,沒想到誤打誤撞竟然知道我女兒還活著,你說是不是天意!」
她嘆了口氣又道:「此生我也無憾了,只是我要告訴你,當年白如海並沒有斬殺你父親,我只知道你父親那時本命不久矣,又得知天啟國君收到一封致他於死地的密函,他知功高蓋主,到最後都不過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只是他死之後他手中千千萬萬名只認東華軍旗的東華軍定會被天啟國君所忌憚,是以,他二人演了一齣戲,那就是你們所知道的,白如海背了一輩子罵名,到最後不過是保全你和你父王的軍隊,和千千萬萬條人命,他大義凜然,是真真的男子漢大丈夫!」
「他多少次暗中護你,你可知道?要不是他,你的小命早就在你父王去世的時候就跟隨他而去,是他用他威武大將軍之名護你,但他不能表露,他就是要你很他,你多恨他,你就有多安全,天啟國君希望看到這樣的局面,他就要等你仇恨爆發的那一天助你殺了他。」
「至於那封密函,我想除了我皇兄估計沒人知道會是怎麼一回事,不過可惜,他已經死了。」她悲涼笑了笑。
「你以為如此說,我就會放了你嗎?」東華清揚異常平靜說道,聽她說了如此多,並不盡然相信,但內心深處還是起了不少的波瀾,一個他恨了二十年的人,現在卻來告訴他是他的恩人,多麼可笑,以為他會相信嗎?!可笑,愚蠢!
冷清鸞又嘆了嘆,道:「你真是跟你師父一樣,冥頑不靈!」她繼續又道:「在場有一人知道你父親當年為何命不久矣,還有你父親的真正屍首在哪裡,他應該都知道,是吧,諸葛公瑾!」
說著她眼神如刀看向諸葛公瑾,冷冷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為什麼不說,是要我來說嗎?還是要繼續陷海郎於不義!」
諸葛公瑾見事已至此,不禁長嘆一聲道:「不可說!不可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