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師妹!」
一切就在電光火石見,陶慕白呆若木雞立在當場,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衛離痛苦慘叫著,她左手死死握著自己的右手手腕,手掌血淋淋掉在地上,沒有了握佛塵的右手,作為一個習武之人,她生不如死。
東華清揚上前扶住衛離,指尖輕點,暫時幫她止住了血。衛離是他的授業恩師,感情可想而知,他怒視著林熙兒,熊熊火焰在鳳眸中燃燒,他緩緩站起身,劍指林熙兒一字一頓道:「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來取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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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熙兒站在原地神情恍惚看著他,一字一句誅心之痛,她不明白,明明是衛離心狠手辣,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他明明知道衛離的所作所為,就因為她是他的師父,他就要維護他至此,那她呢!
她是什麼?
林熙兒捂著自己胸口,緩緩後退,她無聲啞笑,帶著滿滿的自嘲,你算什麼,根本什麼都不是!
她朝東華清揚笑了笑,帶著無奈和悲涼,道:「好啊,想要我的手你自己來取。」她伸著雙手緩緩走進他,聲音帶著哽咽道:「你要哪只手?是左手?還是右手?」
東華清揚劍尖點在林熙兒右手腕處,神情複雜,他握劍的手微微有些顫抖連帶著他的心,劍刃一寸一寸
入到林熙兒皮膚里,殷紅的血緩緩流出,刺傷著他的眼,但理智告訴他不能心軟!
身體的疼痛加上心靈的痛苦讓衛離充滿著無限憎恨,她大叫道:「清揚,你還在等什麼?給我殺了她,你忘了你父王的冤了嗎?你忘了你父王怎麼死的嗎?」
東華清揚臉色煞白,鳳眸腥紅,他大叫一聲,長劍高高揚起,林熙兒緩緩閉上眼,這一劍下去,你我也就兩清了!
「住手!」
「住手!」
小莫與諸葛公瑾同時驚呼。
伴隨著金屬的撞擊聲,諸葛公瑾手中彎刀一擲快速精準直直擊偏東華清揚手中長劍。
見準時機,小莫手中絲帶一卷一帶將林熙兒帶到身邊。
東華清揚只覺的虎口生疼,他冷冷看向諸葛公瑾道:「怎麼,諸葛盟主也想加入戰鬥嗎?」
諸葛公瑾面色肅穆看著東華清揚,語氣頗為惱怒道:「當年你父嫉惡如仇,剛正不阿,是非分明,怎地到你這裡竟如此糊塗!」
東華清揚面無表情,但聲音卻冷硬的很,道:「雖你是我父王的知己好友,繞是如此也不能任人傷我恩師半分!」
諸葛公瑾臉色又陰沉了幾分,怒道:「白姑娘若不制止,傷的就是我兒,衛離心狠手辣,殘酷無情,這樣的人我怎能留他!」
說著他撿起剛剛擲出的彎刀指向衛離,道:「今日我就為雲鼎宮清理門戶!」
手中彎刀快而準直直刺向衛離,然,東華清揚怎麼會讓諸葛公瑾傷再次傷衛離!他長劍一揮與諸葛公瑾戰了起來。
東華清楊使出玄天劍法,劍法精妙神奇,如白蛇吐信,又如游龍穿梭,真真是只見劍光閃爍,不知真身何處。
就連諸葛公瑾不禁暗暗心驚,這年輕人劍法竟精妙到如此地步,一直處於防守的自己竟無半點攻擊機會!
只聽見金屬碰撞的「鏘鏘」,卻不知人身何處,眾人只看到迭影重重晃動閃爍,紛紛驚嘆不已,不禁為這位江湖老將捏一把冷汗。
二人已戰半個多時辰!
就在此時,衛離慘叫一聲,不知是誰放了一隻暗箭,而箭,直戳她心口!
東華清揚大驚,飛身沖了過去,叫道:「師父!」
他眼神冷若寒冰利刃,環掃著眾人,道:「是誰?」
「是我!」
只見著黑色衣袍中年女人從黑暗中走來,一頭花白的頭髮,在風中飛舞,一雙桃花眼透著渾濁,厚薄適中的小嘴此時緊緊抿著,透著一股高貴與威嚴。
如果年輕二十歲又是一位絕世美人,無奈美人遲暮,歲月滄桑給了她太多不能承受之痛。
東華清揚劍指黑袍女子,語氣森冷道:「你是誰?」
黑袍女子,道:「我是殺你師父的人!」
衛離連續遭受兩次重創,命不久矣,但她還不忘朝黑衣女子望去,那張臉是如此熟悉,似曾相識,她拼命回憶著。
她想起來了!她就是南詔國長公主,師兄冤死的幫凶,她顫抖抬起沒有手的手臂,眼神透著無限恨意,悽厲道:「她,她就是南詔國長公主冷清鸞,你父王的死,也有她一份!殺了她!殺了她!」
她用最後的生命喊出人生的結尾句,到頭不過一個殺字,在她的生命里不服來戰已經是她對於人生的領悟,以至於她從來都是以自己的喜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對於東華清揚之父,她從未有過私心,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圍繞著他們父子,別人給的情她不願承受,也不想承受,就算陶慕白年輕時為她做過許多事,也傷他無數次,她也未曾有過一絲絲愧意,這就是她,黑白不在五行內,浮沉情意愛無悔!
「師妹!」陶慕白無聲悲泣,癱坐在地。
東華清揚修長玉手緩緩撫上衛離圓瞪的大眼,面色平靜,他依稀記得那一年他六歲,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天,他長跪在母妃寢殿外,距離父王死後他已有半年未見過母妃,他很想她,但宮裡的嬤嬤告訴他,以後少進宮,保全他也是保全淑妃娘娘,免得皇上看見礙眼晦氣,遷怒他們母子,是啊,他母妃用自己的身體換來的苟活當然要珍惜,他很聽話,從此除母妃傳召絕不進宮。
他從來都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練書,一個人發呆,一個人飲恨。
冠以父名姓更是讓他被全天啟國的人恥笑,人人可以欺他辱他,但母妃卻一直要他忍,但他不想忍!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該如何走下去,沒有人教他,直到師父衛離出現,他才知道他應該如何去做,如何要自己變的更強!這二十年來,他從未停歇!
他這個人也許沒有優點,但是他護短,他不想身邊人受到傷害,想到自己冤死的父親,想到自己為保他性命不得不委身於天啟國君的母親,想到慘死的恩師,想到自己這些年的屈辱,積壓在心中多年鬱氣在這一刻爆發,好,主謀者也好,幫凶也罷,今日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什麼兒女情長,男歡女愛,不過是虛夢一場,他不要也罷!
東華清揚周身散發的寒氣讓在場所有人都不禁打了個冷顫,好強的殺氣。
但冷清鸞毫無懼色,迎上他駭人嗜血的眸,異常平靜道:「我不是你的對手,如果你想殺我,我的命你拿去便是,但不是現在!」
東華清揚眸光冷如寒冰,陰冷且不耐道:「是不是現在可不是你說了算!」說著提劍便要朝冷清鸞襲去。
「如果我告訴你當年的真相,你不會吝嗇道一炷香的時間都不給我吧!」冷清鸞依舊平靜如水說道。
真相?什麼真相?真相不就是白如海為名利仕途賣主求榮!真相不就是他勾結南詔國君勾結偽造假證陷害煜王府滿門蒙羞!這麼多年,他查了多少次,事無巨細,還不夠清楚嗎!
任你如何說,今日都別想活,他長劍往地下一擲,地面微微顫抖,劍身發出「嗡嗡」聲響,他冷眼睥視著冷清鸞道:「好,我給你一炷香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