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相殘

  朦朧中南詔皇帝總覺得有一雙眼注視著他,他心中有些不安,他拉了拉明黃玉帶鈴,不見有人入內,面色有些急躁,他大聲叫道:「來人!」

  冷清鸞從屏風後緩緩走出,帶著一抹冷笑道:「皇兄,不知你有何吩咐,皇妹可以為你效勞嗎?」

  南詔皇帝不敢置信睜大雙眼,顫抖的右手緩緩抬起指著她道:「你怎麼進來的?你怎麼會來?來人了!來人!」

  冷清鸞走到龍床前坐定,輕輕一推,南詔皇帝又重新躺了回去,道:「皇兄,別叫了,不會有人來的,至於這麼進來的,難道皇兄忘了,整個皇宮地宮都是皇妹我親自命人挖掘布陣的。」她淡淡淺笑幫他蓋好被褥,看似和諧溫情的動作,在南詔皇帝眼中卻顯得殺氣重重。

  但他不愧為一國之君,臨危不亂,榮辱不驚看著冷清鸞,道:「皇妹,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這麼做是為了你好!」

  冷清鸞停下手中的動作,眼中透著憤恨與悲痛,道:「我記得許多年前皇兄也說過這樣的話!也是在這樣陰雲萋萋的夜晚!那日是我人生中最不堪回首的日子!」說道此處,她眼中噙著淚,隨即她笑了笑,那笑在南詔皇帝眼中看來似殺人的利器,詭異,嗜血。只聽她緩緩道:「皇兄,事到如今,我就問你一句話?」

  南詔皇帝背脊涼涼,強自鎮定道;「清鸞,你我一母同胞兄妹一場,你儘管問,皇兄定會知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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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孩子……」說道此她停頓了一下,閉了閉眼睛,異常艱難聲音略帶嘶啞道:「可還活著?」

  南詔皇帝身體震了一震,這叫他如何作答,答還活著,當年確實是他命人將孩子摔死在枯井之中,答已死,他今晚將魂歸西天!

  「清鸞,我們跟天啟必有一戰,如真有那天,南詔國還指著你的斗轉星移陣一舉擊敗天啟,到時候我們將會是大洲最強盛的國,到時候朕封你為鎮國大將軍,你不是最喜歡舞刀弄槍,帶兵打仗嗎?這以後南詔的軍隊全部給你管!你不能為了孩子牽絆自己。」南詔皇帝說的激情昂揚。

  冷清鸞悲戚一笑,道:「青鸞明白了!」

  南詔皇帝暗自得意,以為自己還是像當年一樣輕易唬住了這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妹子,誰知,下一秒,冷清鸞從懷中掏出一黑色藥丸,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藥丸塞入他的口中,南詔皇帝睜大虎目,驚恐萬分問道:「你給朕吃什麼了。」

  冷清鸞冷冷一笑道:「沒什麼,就是能讓你在睡夢中死去活來的藥,藥效發作三天便一命嗚呼!」

  南詔皇帝萬分驚恐,趴在床沿哇哇乾嘔,想把這毒藥吐出,冷清鸞冷眼在旁看著,一母同胞的哥哥殺了他的孩子,拆散她和他,灌她喝失心藥,這一樁樁一件件今日也該了了。

  「你不是最喜玩權衡之術嗎?等你死後我便到你陵前告訴你,你的好兒子們是如何手足相殘的,還有,你的睿兒和智兒,可惜,他們還那么小!」

  她就這樣淡淡的說著,仿佛說的不是字字誅心的話,而是在敘著家常,「還有,我此次得以痊癒,還得感謝你的兒子,皇妹等會還得去謝謝他,這麼有孝心!呵呵!」

  「我也知道你是裝病,你是想你的兩個好兒子較量一番在定太子,但是知道手足之情在權利面前是很何等脆弱,到最後總會有一個人死,你亦知道,可是你還是那般狠心,亦如你當年對大皇兄那般!」她將他的身體板正輕柔扶他躺下,輕輕幫他蓋上被褥,明黃繡龍睡袍,明黃金絲九龍被褥,明黃床幔,一切還是那麼的莊嚴華貴,南詔皇帝虎目圓瞪,牙關嘎嘎作響,手臂想要抬起,卻如同壓有千斤墜一般,他嘴裡嗤嗤呼呼啞聲叫著,如溺水之人做最後掙扎,冷清鸞面無表情冷眼看著,就這樣看著。

  良久,南詔皇帝如沉睡嬰孩一般安詳的睡著,似乎剛剛所經之事只不過是一場噩夢,噩夢過去了,該休息了。

  「哥……」冷清鸞一聲哥叫的淒涼而悲苦。

  ★★★★★★

  乾正宮內,一眾太醫如履薄冰,戰戰兢兢伏跪在地,上方,魏皇后滿臉怒容一揮鳳袍,「庸醫,都是一群庸醫,皇上已昏睡一天一夜,你們居然說不出所以然,本宮要你們何用!」

  首席御醫韓茂林,八十有九,雖滿頭白髮,但面色紅暈,一雙老眼仍炯炯有神,他跪地前行兩步,一臉無奈加小心翼翼道:「皇后娘娘請息怒,奴才行醫幾十年,伺候過我朝三代明君,我等為皇上把過脈,從脈象上看……確實無事……」

  魏皇后鷹眼朝他射來,帶著鋪天蓋地的冷冽殺氣,道:「韓太醫,別以為平時皇上對你仁慈就肆無忌憚,本宮可沒有那麼好糊弄,給你們一天時間,本宮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皇上一定要醒來!」他必須醒來,詔書未下,他兒還未當上這南詔的王。

  「傳我口諭,任何人不得泄露皇上的任何情況,違令者,斬!」魏皇后在眾人戰戰兢兢的應喏聲離開了乾正宮。

  她心下盤算著,眼下最主要的是讓冷然進宮商量對策,莫要失了先機,她吩咐心腹周公公,道:「快去,即刻通知我兒進宮!」

  周公公應聲急急退了下去。

  可聰明如她,糊塗也如她,如今的局勢她以什麼來與冷冽抗衡,乾正殿內威懾眾人的話早就不脛而走!

  寧王府內,沉香樹下,冷冽手握玉蕭,淺淺小酌。

  嚴超行色匆匆來到冷冽身側耳語一番,冷冽原本漠然的臉上露出一抹邪笑,帶著七分魅氣。

  嚴超立於一旁,腰杆微曲恭敬道:「王爺,要不要此刻搶占先機一股做氣滅了……」

  冷冽揚手止住他的下文,鳳眸透著幾分算計幾分狡詐道:「不必如此著急,讓他們自己先亂上一亂,待本王收了雲鼎宮,三十六幫七十二派全收入我麾下,裡應外合,內外夾擊,一擊擊破方為上策!」他搖曳著杯中玉瓊,淺抿一口,入口香醇,似笑非笑道:「這酒要慢慢喝,淺淺品,才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