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我祖父乃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

  趙正儀被她牢牢護在臂彎里,只覺天旋地轉,像被帶著跳了支極快的舞。腳尖幾乎沒怎麼沾地,耳邊是風聲、骨節錯位聲和一聲接一聲的慘叫。

  等被輕輕放在幾步外的安全處時,她心口的快速跳動仍未緩下來。

  秋月鬆開她,轉身掃了眼地上的人,又朝巷口方向看了一眼,確認再無威脅,才垂首回身:「小姐,沒事了。」

  趙正儀撫了撫心神,淡淡道:「嗯,報官吧。」

  王公子早在第一個家丁倒地時就白了臉。他張著嘴,扇子掉在地上也沒發覺,等秋月三兩下把他的人全打趴,才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叫起來:「你、你好大的膽子!我、我是王......」

  話沒說完,秋月只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一眼冷得沒有一絲情緒,卻讓王公子像被掐住了脖子,登時啞了聲,踉蹌著往後退,一腳踩在自家家丁身上,差點摔個倒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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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衛軍來了!」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

  站得老遠的路人紛紛回頭,自動讓出一條路來。

  裴長庚帶著幾個鋪兵大步走來,身邊還跟著一臉急色的裴熙悅。他還沒到跟前,先看見地上橫七豎八的人,躺了一地。秋月已經收了手,正垂首站在趙正儀身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龍衛軍來了!你這死丫頭等著,敢打傷我的人!」王公子本已嚇得面無人色,聽見巡檢來了,又立馬生出了底氣。

  裴熙悅站在一旁,嘴巴張得老大。就這一眨眼的工夫,全倒了?

  不是說秋月只會一點點拳腳功夫嗎?

  她三兩步衝過去,抓住趙正儀的手,上下打量:「儀姐姐,你沒事吧?有沒有傷著?」

  「沒事。」趙正儀搖頭,又看向裴長庚和他身後幾個穿禁軍號服的人,微微一笑,「裴押鋪。這些人當街調戲民女,又砸了攤子,硬搶人,我的人替你拿住了。」

  她這聲「裴押鋪」叫得極自然,像只是尋常百姓瞧見了巡衛。

  裴長庚微怔,旋即明白過來。正儀妹妹這是要公事公辦,不讓人覺出半點私交。他按下心思,只朝她一點頭,面上已端出巡衛該有的冷肅。

  王公子一聽「裴押鋪」三字,又看清來人,嗤笑:「我當是誰。裴家的小子,也配管我王家的閒事?」

  裴長庚沒廢話,手往刀柄上一搭:「王公子可以試試,是裴某的刀快,還是你王家的名頭快。」

  他站在幾步外,背光而立,額角一層薄汗,腰刀半出,氣勢迫人。

  王公子咽了咽口水,仍強撐:「你別以為你進了龍衛軍,就能把我怎麼樣。一個小小的押鋪,也敢管我王家的事?你現在把我抓了,後腳也得恭恭敬敬把我放出來。何必呢?給彼此留幾分顏面。」

  趙正儀像被他這話嚇著了,往裴長庚那邊近了半步,臉上露出幾分真切的不安:「裴押鋪,王家、是哪個王家?會不會連累你?」

  裴長庚正要說「無妨」,王公子已經搶過話頭,挺起胸脯:「哼,連我是誰都不知道。我祖父乃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我姑母,更是......」

  「右、右相大人的孫子?」趙正儀掩唇,像被這來頭驚著了。

  王公子得意起來,上下掃她一眼:「現在知道怕了?晚了。原本見你還有幾分姿色,想抬你做個妾。現下嘛......」

  他笑得噁心,故意把聲音拖長:「爺只想讓你做個通房。」

  裴長庚眼中寒光驟起。他本還忍著,這一句「妾室通房」出來,他再顧不上什麼章程,手一抽,刀已出鞘,穩穩架在王公子頸間。

  「你、你好大的膽子!」王公子臉色煞白,兩腿發軟,嘴卻還硬著,「我姑姑是皇后!皇后娘娘最疼我......」

  「你胡說!」趙正儀突然開口,眼圈都紅了,像被氣狠了,聲音輕顫,「皇后娘娘母儀天下,怎會容你當街強搶良家女子!」

  這幾句話音量不小,周圍看熱鬧的人聽得真切。原本還躲得遠遠的攤販和路人,見龍衛軍在,又悄悄圍了上來。

  裴熙悅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這場景,總感覺有些熟悉。

  王公子被她這一激,更顧不得體面,張口便道:「不過是一群螻蟻!只要本公子想,全天下的女子任我挑!」

  趙正儀心頭冷笑,面上卻換成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我不信。我好歹也是朝廷二品大員的嫡女,竟敢強搶我做妾室通房!難道在王家眼裡,滿洛陽的官眷貴女,都由得你們挑揀?今日是我,明日是不是就輪到別家小姐?這天下女子,在王家眼裡,都成了後宮儲備不成?」

  裴熙悅在旁邊聽得眼睛發亮。妙啊。讓他囂張,成日為非作歹。

  王公子終於咂摸出不對味來。他本以為是哪家出來閒逛的富家女,打一頓嚇一嚇,再往府里一帶,事後給她家裡帶句話便是。

  平日裡別人送上門,都攀不上他們王家。

  可眼前這丫頭,竟是朝廷二品大員的嫡女,一盆冰水兜頭澆下,把他肚裡那點色心澆得透涼。

  被扣住的家丁一個個也都嚇破了膽子。完了完了,公子有沒有事他們不知道,但他們一定活不了了。老爺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二、二品?」王公子乾笑,聲音都虛了,「小姐,你、你是哪家的......我並不知你是......」

  趙正儀不再理他,只微微側過頭,不與他對視,像被嚇得不輕。只有裴熙悅看見,她那藏在帕子下的唇角,極輕地彎了彎。

  「裴押鋪。」她語氣軟下來,像怕極了,又硬撐著不露怯,把每句話都遞得穩穩噹噹,「他方才那些話,在場的人都聽見了。我知道你是裴將軍之子,可如今也只是在龍衛軍當差。這王公子,似乎並不把禁軍放在眼裡。你......會不會難做?」

  裴長庚握刀的手極穩,冷聲道:「禁軍是陛下的禁軍,不是哪家的私兵。今日之事,涉及當街行兇、強搶官眷,當從重論處。趙小姐不必擔憂,裴某自會秉公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