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緻的美甲在霍承宴的臉上划過一道血痕。
霍承宴偏過頭去,整張臉感受到火辣辣的疼。
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逐漸清醒。
「對不起!」
霍承宴哆嗦著解釋,
「我今天看到你在台上的樣子,就想起了我們結婚時的樣子,
那時的你也是這樣的明媚動人,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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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林唯一,林家唯一的千金,
生在林家長在林家,被林家捧在手心長大。
可不是你那絕望跳海的亡妻。
當初你捨棄了她,害的她絕望跳海,
這會兒卻來裝深情?
早幹嘛去了?
真想找她,不如去當年那邊海域做清潔工。
說不定運氣好;
還能在哪條魚的排遺物里,找到她的DNA。」
林唯一怒不可遏的打斷他。
再次強調自己是林唯一,不是任人欺負的姜知魚。
胸腔里的怒火,牽動著整個胸膛都在起伏。
「不會的,你就是姜知魚。
你的眼睛騙不了人。
你每次和我接觸的時候,對我下意識的牴觸,甚至於你的呼吸都在顫抖。
這不是正常對一個陌生人的態度,你就是姜知魚。」
霍承宴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堅定。
他認準了,林唯一就是姜知魚!
「不可理喻!」
林唯一強行穩住呼吸,用盡渾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這四個字。
推開他跑了出去。
直到跑出很遠,躲在一個無人的角落,林唯一才扶著牆,大口喘著粗氣。
太危險了。
差一點。
剛剛就差一點,她就要崩潰了。
那種久違了的,熟悉的感覺,再次涌了上來。
她扶牆的手死死用力,卻依舊緩解不了源源不斷的發麻,直到全身被麻漲感覆蓋,眼前一片漆黑……
「小姐,您沒事吧?」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扶住了她。
溫潤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林唯一緊緊抓住這隻手;
得到支撐,才恢復一點神志。
眼前的金星逐漸散去,
她看到的是譚路那張急切的臉,嘴巴一張一合的,很著急。
她卻完全聽不到對方在說什麼,耳邊響起的強烈的嗡鳴聲,蓋住了周圍的聲音。
林唯一用力的搖搖頭,耳朵里的那種聲音仍舊揮之不去。
譚路著急的臉在面前晃悠,而後變得重影,扭曲。
林唯一再也支撐不住,暈倒了……
醒來的時候,入眼的是冷白色的天花板,以及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屋裡的燈已經關了,走廊里還亮著燈,微弱光亮隱約可以照出屋裡的輪廓。
這場景,儘管過去了五年,她依然刻骨銘心。
這裡是江城醫院。
心底里翻湧的那股酸澀,時刻提醒著她曾經發生過什麼。
那時,她因為面部潰爛需要清創,在這裡住院。
她看到了同樣住院的霍承宴,
那時候她還傻傻的擔心霍承宴的病情。
姜詩雅說,只要她喝了那碗發物做的湯,就告訴她霍承宴的情況。
她毫不猶豫的喝了個精光。
得到的卻是姜詩雅的戲弄。
她氣不過,和姜詩雅扭打了起來。
得到的卻是霍承宴冰冷的眼神,毫不留情的扔下她,和姜詩雅離開。
現在,眼前這黑壓壓的病房,好像還在嘲諷她當時有多傻。
林唯一心裡的酸澀越填越滿,
最後止不住,順著喉管涌了上來,
化作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溢!
眼淚越來越多,
林唯一氣息逐漸急促,變得抽噎,
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最後低低的哭出聲來。
儘管她壓抑著聲音,還是被一旁的譚路聽到了。
「小姐,你沒事吧?」
譚路原本還趴在床邊睡覺,在聽到林唯一的抽噎聲後;
抬起頭,關切的為林唯一擦去眼淚。
譚路的關心,放大了林唯一心裡的委屈。
她忍不住起身,躲進譚路的懷抱里。
緊緊的抱著他,貪婪的汲取著這唯一能抓住的依靠。
譚路的身形很高大,胸膛也很寬。
就像哥哥的懷抱一樣,她躲在裡面,很心安!
譚路就這樣一下一下,很輕的撫摸著她的腦袋,給她安慰。
許久無言!
直到林唯一徹底釋放了情緒,理智回籠;
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麼。
她連忙鬆開抱著譚路的手,尷尬的擦了擦臉上的淚漬。
「對不起,譚助理,我剛剛失態了。」
「沒事,我是你的助理,照顧你是應該的。」
譚路聲音平穩,帶著些許隱忍。
伸手想要去摸林唯一的頭。
卻在她頭頂的位置,尷尬的停住,而後收了回去。
「現在幾點了?」
「凌晨五點了。」
譚路抬手看了看手上的腕錶,黑暗中閃爍了一下螢光。
「五點了?」
林唯一轉頭看了看窗外,天邊已經隱約出現魚肚白,馬上就天亮了。
「你守了我一夜?」
「沒有,我也在旁邊睡了一會兒!」
「辛苦你了!」
林唯一聲音發虛,應該是剛剛哭過的原因。
「譚助理!」
林唯一的聲音再度響起。
「小姐,你說。」
譚路站在床邊,仍舊是那個姿勢。
「我想回去。」
「那我去和值班醫生說一聲,
早上上班之後才可以辦理出院,可能我們到時候趕不過來。」
譚路看了看手上的腕錶。
順著遠處微弱的光線,再次折射出清晰的螢光,可以清楚的看到錶盤上的指針。
現在已經是凌晨五點零五分了。
「好!」
林唯一輕輕點頭,看著譚路轉身出去。
哭了那麼久,她的眼睛已經有些酸澀了,那股壓抑在胸口的悶氣,也疏散了很多。
林唯一安心的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休息。
等著一會兒譚路回來,他們就離開。
很快,門口再次響起了腳步聲。
這麼快嗎?
林唯一睜開眼睛,朝門口望去。
卻見到門口,站著一個挺拔的身影。
卻不是譚路。
這身影面對著林唯一,那雙眼睛正死死的盯著她,仿佛要把她看穿。
「霍承宴?」
林唯一下意識的往後縮。
仿佛又回到了曾經被姜詩雅陷害的時候。
那時候,霍承宴好像也是這樣的姿勢,這樣的眼神;
非常的冷漠無情。
要麼冰冷的走開,要麼上前拎著林唯一的脖頸,教訓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