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世界以痛吻我(蘇晴番外)

    我叫蘇晴。

    五歲以後,二十二歲以前,我是蘇家的大小姐,京州第一名媛。

    其實在我五歲那年被帶走催眠後,我還記得自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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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自己是誰,也知道自己在代替誰,承受著本不該我承受的使命。

    ——替她守護著那份日記,替她承受著來自外界的猜測和試探,甚至,危險。

    我不喜歡這樣的生活,所以在蘇家張揚而囂張,是全京州都出了名的。

    我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發泄自己內心的不甘和怨恨。

    可我逃不了這樣的宿命。

    一次次的整容、一次次的被暗殺的風險,我無數次瀕臨崩潰。

    我甚至覺得,與其這樣讓我活著痛苦,不如死了算了。

    所以那一次,我沒有忍住,我是江城,找到了那個真正的蘇俏。

    這一切,本來都該是她承受的。

    我看著她為了別人,願意懷著孕跳進冰冷的江里,心裡不是沒有觸動的。

    我和她不一樣。

    我們不是一類人。

    這一點,我是在那一刻才明晰的。

    也終於知道,我和她差在了哪裡。

    也幸而哥哥——不,那也不是我的哥哥,是她的哥哥,及時的出現,才阻止了這一場「鬧劇」。

    我好幾次見不得她過舒坦日子,我卻戰戰兢兢,給她的生活增添了無數的麻煩和煩惱。🎉ൠ ❻➈sH𝕦𝐗.ᑕᵒ𝓂 🐤👤

    甚至,就連她和沈子宴解除婚約,也有我的手筆。

    我以為看到她痛苦,我就能快樂,至少,能泄憤。

    但我錯了,我沒有得到一絲一毫的快樂。

    直到她傷心絕望的來到京州,捨棄了在江城的一切,也捨棄了沈子宴。

    我在京州第一次見她,她那時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失去了一樣。

    我在京州名聲不好,囂張跋扈這麼多年,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做錯了。

    我知道自己生來的使命,也知道自己作為蘇家大小姐,是要替誰來承擔這些。

    她很聰明,至少,比我想像的要聰明。

    在我刻意的引導下,一點點的發現了許多蘇青瑜不允許她知道的東西。

    甚至就連邵之的目的,我也一清二楚,可我還是留了邵之在我身邊。

    他在我身邊,總比在暗處好,哪怕,他在我身邊,隨時能夠置我於死地。

    但,我死了,蘇俏也不能。

    最終,蘇俏還是得到了日記,看見了日記里藏了十七年的秘密。

    這也不枉費了我這麼久的謀劃。

    他們都以為,他們在算計我,在謀劃我,到頭來,其實我一切都知道,只是沒想過去戳破。

    甚至,順著他們的意,讓他們成功。

    蘇俏也從未讓我失望過。♙💣 6➈S𝓱u𝔵.𝒸𝑜ⓜ ♦🐟

    只是我沒想到,欒家繼承人這個身份,真的樹敵太多了。

    我敵不過,也承擔不了。

    我連選擇逃離的機會都沒有。

    被沈子宴帶到沈家的時候,我幾乎沒想過能活著出來。

    大約,是看在蘇俏的面子上吧,他還是放了我一條生路。

    可那時,蘇家的存在已經暴露。

    ——這個家族,原本就是為了保護欒家兩兄妹而存在的幌子。

    欒家真正的繼承人只有一個,可現在欒家的血脈卻有兩個人。

    必須要有一個人承擔。

    

    縱然和蘇青瑜相處多年,我仍然捨棄了他。

    我必須捨棄他,才能保全蘇俏。

    我其實是感激她的,她比任何人都率先發現我精神方面的問題。

    我有精神分裂症,我早就知道,可除了我,也沒人知道了。

    就連當年確診的醫院,病例也都被我銷毀,給我診斷的醫生,也被我送到了國外。

    沒人知道。

    她卻第一個察覺。

    還幾次私下裡話里話外的暗示我,要不要去治療,及時治療還可以康復。

    而且,在蘇青瑜察覺我有異心,想殺了我的時候,是她救了我一條命。

    我那會就在想,作為欒家的繼承人,她怎麼可以這麼善良。

    我那會兒死了,她順理成章成為蘇家唯一的大小姐,用我這麼多年的身份,再合適不過。

    我們兩個長相容貌幾乎一模一樣,沒人會懷疑。

    可她偏偏……

    還曾問過我,那次意外墜樓,是不是有蘇青瑜的手筆。

    都到了那個地步了,是誰做的,又有什麼重要的呢?

    我這條命,早就不想要了。

    從沈家回來後,我想了很久,想了很多,想到我五歲那年被帶走,被催眠。

    但我沒被催眠成功。

    我記得五年前所有的事情,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不是蘇家人,不是什麼所謂的大小姐。

    想到在江城第一次和蘇俏見面。

    想到我墜樓時,她在我耳邊說撐住,我會救你的。

    我滿心求死,最終,還是靠著那句話,支撐了下來。

    可我實在沒辦法再繼續支撐下去了。

    也無法再繼續維持京州一盤亂棋的局面了。

    很多事,就讓他們自己來吧……

    我選擇了離開,永遠的離開。

    在換上衣服,打開淋浴之前,我寫下了遺書,把蘇青瑜的身世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讓所有人都以為,蘇青瑜才是欒家真正的繼承人。

    這樣,所有的矛盾和危機,都會轉移到蘇青瑜身上。

    相處十七年,他一直以為我真的把他當做親哥哥。

    但其實不是的。

    我心裡沒有感情。

    從未有過。

    對蘇家、蘇青瑜、我的母親,都是。

    唯一讓我觸動、打動過我的,可能真的只有蘇俏一個人。

    這樣一個懵懵懂懂,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善良又心軟,可偏偏就是她,讓我心甘情願為她赴死。

    只為了留下這封遺書,讓所有人誤解蘇青瑜是欒家的繼承人。

    我換上生平最喜歡的衣服,打開淋浴,冰冷的水沖刷在我的身上。

    鋒利的刀片劃破我的腕動脈的那一刻,我終於解脫了。

    我終於不用再煞費苦心的替別人活著了。

    終於做了一回自己。

    即使……

    我連死,都是替蘇俏去赴死的。

    可這一次,我心甘情願。

    從我五歲開始,屬於我的人生就已經結束了,這個世界從不曾善待過我。

    世界以痛吻我,我無法報之以歌。

    我只能做到這個地步,剩下的,就靠她自己了。

    前路漫漫,望她珍重。

    不要重複我的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