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高一剛開學的分班和成績掛鉤, 尤念的水平自然是無法和裴然那種高智商相比的, 於是兩人被分到了不同的班中,這倒也讓尤念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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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學的幾天軍訓,正趕在天氣最熱的時候,尤念小身板不太好, 第一天軍訓被曬得頭暈眼花, 死撐著結束的時候,眼前的世界都是旋轉的,而與尤念的苦狀截然相反的是在家吹著空調玩遊戲的裴然,這人仗著自己無法無天,連軍訓都沒參加。
那幾天尤念就住在裴宅, 第一天軍訓完回去, 她頭上戴著軍訓帽,身上略大的迷彩服襯的她整個人又嬌又小。
在她拖著疲憊的身軀往房間走時, 因為精神不振直接一頭撞在了一堵肉牆上。有清淺的沐浴露香氣籠罩, 尤念捂著鼻子後退, 抬頭就看到了裴然那張漂亮的俊顏。
「很累嗎?」裴然剛剛洗過澡, 因為天氣太熱, 他身上只罩了件輕薄的黑絲睡衣, 松松垮垮的露著大片肌膚。
尤念的臉剛才就撞在了他裸.露的胸膛上,原本就燥熱的小臉這會兒就更熱了,她低著頭不太想說話, 整個人沉悶著沒什麼情趣。
「尤念, 老子給你說話呢?」
裴然最討厭她這種軟硬不吃的石頭的態度, 傾身時他濕漉漉的頭髮滴下水珠,有幾滴剛好落在尤念的領口內。
「撞了我也不知道道歉,問你話你也不回。」按住她的小肩膀強迫她抬頭:「怎麼,這是在給我耍脾氣呢?」
裴然聰明,一眼就看穿尤念的小心思。他用空閒的另一隻手碰了碰尤念滾燙的臉頰,揚著笑問道:「嫉妒我不用軍訓?」
「我沒有!」尤念聲音小小的,想甩開他的手又沒甩開。
原本軍訓就是他們入校生都該參加的,這人不知用了什麼法子不參加也就算了,還主動跑過來招惹她。
裴然現在的樣子,就如同悠閒自在抱著西瓜躲在陰涼中看別人在太陽底下暴曬痛苦,惡劣又顯擺。說不羨慕是假的,但真正讓尤念不想理他的原因只是因為她太累了,她現在好像喝大杯的冰水沖個澡再躺在床上睡一覺,而裴然擋在她面前就是不讓她走。
真是討厭死了。
「裴然,放念念回去吧。」裴楚晚尤念一步放學,他回來時剛好就看到裴然堵尤念。
走到尤念面前幫她摘去頭上的帽子,他用手中的書幫她扇了扇風:「累不累?」
一看到裴楚回來,尤念明顯鬆了口氣。依賴的抓住他的手臂輕輕點了點頭,尤念有些委屈的說道:「累死了,我們教官好嚴格的。」給他們的休息時間也比別的方隊少。
順從的跟著裴楚往宅子裡面走,進屋時她沒敢在回頭看裴然一眼。
陽光盛烈,逐漸烘乾裴然的碎發。他垂著眸子整理自己衣服時,臉色明顯比剛才差很多,想起剛才尤念抓著裴楚手臂的刺眼場景,他冷幽幽低喃:「累死你才好。」
累死那沒心沒肺的小丫頭,他也就省心了。
只是軍訓第三天,裴然成功用這句話打了自己的臉。
02
負責訓練尤念方隊的教官,是個年輕嚴厲的黑臉小伙。
他並不像其他教官那樣私下能和學生們打成一片,在訓練自己的方隊時,他完全把這群學生當成入.伍軍.人訓練,男女一視同仁是好事,但在面對柔弱體力又差的女學生時,他不僅不讓她們休息反而還很兇的訓斥她們,於是很多學生私底下都給他起了個外號,叫魔鬼教官。
魔鬼教官是真的很魔鬼,當別的方隊都解散休息的時候,他的方隊還站在太陽底下曬太陽。
有隻大飛蟲應該也是被太陽曬暈了,暈暈乎乎就衝著一女學生臉上飛去。正在站軍姿的女學生當時就嚇得叫了出來,匆匆忙忙向旁邊躲去。
「叫什麼叫,誰讓你動的!」
魔鬼教練瞪著她訓斥:「別說那小蟲子沒飛到你臉上,就是飛到你臉上你也不應該動。」
「全體隊伍再加罰五分鐘!」
面對學生們的唉聲埋怨,魔鬼教官眼也不眨的又再加了兩分鐘,根本就沒考慮過這群高中生能不能撐得住。
「念念,你……」蘇糖和尤念被分到了一個班級,軍訓的時候兩人剛好靠著。
蘇糖從小就上躥下跳,她身體好也耐得住訓練,但尤念不行。眼看著前面的髮小搖搖晃晃的像是要撐不住了,蘇糖心裡一急,她剛要喊聲報告,尤念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那女同學是怎麼回事?」教官還以為她是鬧脾氣了,走近才發現尤念臉色蒼白唇瓣發乾。
裴楚趁著課間休息原本是想給她送些水喝的,沒想到一過來就看到自家小姑娘暈倒在地上。
「教官,我能幫她請個假嗎?」裴楚過去時臉色不太好,從教官手中架起尤念,一觸碰才發現她背後都濕透了,人暈暈乎乎的站都站不住。
此時還不是放學時間,裴楚只能打電話讓裴宅的司機過來接。恰好裴管家接電話時裴然正窩在沙發上打遊戲,他隨口問了句:「怎麼回事?」
「好像是念丫頭出了什麼事。」
「她能出什麼事?」裴然一愣,手中的遊戲忽然就失了興趣。見管家已經叫司機過來了,他按了按額頭起身:「我跟過去看看。」
那小丫頭,果然不讓他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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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裴楚一會兒還有課,他不能送尤念回裴宅。
看到裴然過來時他攬著尤念的力道緊了緊,緩緩的將小姑娘推到裴然身邊時,他低聲說道:「好好照顧她。」
裴然接過人,同樣摸到她濕透的衣服。心中無名火竄起的同時,他抱起她往車上走,冷冷的拋下一句:「不用你提醒!」
車上開著空調,溫度比外面舒適太多。
裴然抱著尤念上車時,小丫頭軟趴趴的歪在他身上閉著眼睛。頭上的帽子隨著她的姿勢掉落在地上,裴然這才發現她連頭髮都濕透了,整個人狼狽的不行。
抽出紙巾幫她擦了擦臉,裴然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什麼破幾把教官,還有沒有人性了?
04
尤念在車上暈了一路,最後是被裴然抱下車的。
她很輕,而裴然常年鍛鍊,雖然抱著她回房不算吃力,但面對這酷熱的天氣,仍舊是出了一身的汗。
等到他沖完澡去看尤念的時候,尤念已經被僕人收拾乾淨了。她乖巧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裴然放輕腳步走到床側,剛坐下就看到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還暈不暈?」裴然見她唇瓣發乾,往她手中遞了杯水。
尤念從床上坐起來一口口喝著水,輕輕應時鼻音很重:「我好難受。」
「難受不知道給教官打報告嗎?」裴然見她把水喝乾淨了,接過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室內開著空調,清清涼涼的逐漸緩解了尤念的燥熱,她換上睡衣後舒服了不少,感覺裴然口氣雖凶但態度很柔和,於是垂著眼睛委屈開口:「教官太兇了,我、我不敢說。」
他們教官是真的凶,偶爾女生打報告說撐不住了,教官不僅不會同意還會訓人。
「瞧你這點出息。」裴然要被她這慫兮兮的話氣笑了,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他嫌棄的訓斥:「你這樣的就活該被欺負。」
雖然這麼說,但第二天早上,他竟然穿著軍訓服跟著尤念一起學校了。
05
軍訓第四天,閒散幾日的裴然終於出現在學校。
他本來是不準備過來的,但只要一想到那不爭氣的小丫頭站在太陽底下硬撐他就渾身不舒服,為了方便照顧她,他也只好跟著過來了。
每個方隊中差不多有兩個半的班級,尤念的B班剛好和裴然所在的A班分在了一起。少年身形挺拔氣質慵懶,一身迷彩服穿在他身上帥氣又好看,他一來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裴然很高,自然是不可能站在尤念周圍的,於是他選了個能看到尤念的位置站著,每當小丫頭搖搖晃晃要撐不住的時候,他就大聲喊報告,面對教官的冷臉他也絲毫不懼。
「教官還沒女朋友吧?」裴然站在最後一排,過烈的太陽讓他有些睜不開眼睛,他微微眯著眼睛笑著道:「難道教官不知道大部分女生的體力不如男生的嗎?」
在教官兇惡的視線下,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尤念:「教官可憐可憐那些小女生吧,你難不成還真想讓她們再暈一個?」
教官默了一瞬,竟然真的鬆口同意他們休息了。
裴然無疑是有手段的,趁著休息時,他還單獨找了教官聊天。也不知道他和教官說了些什麼,平時兇惡的教官竟然還咧嘴對他笑了,自那之後幾天的訓練,尤念總覺得教官對他們這群學生鬆懈了很多。
06
自從裴然歸隊後,尤念之後的軍訓生活都輕鬆了不少。
她不是傻子,感受的到裴然對她的照顧,於是軍訓結束後她主動蹭到了他的身邊,不過這大少爺實在太討女孩子喜歡了,她過去時他身邊還跟著幾個女生。
「過來。」幾句話送走那群女生,原本還有些不耐煩的裴然看到她出現,心情好了不少。
軍訓的最後一天結束,操場上到處都是扔帽子脫迷彩服的學生,一群人黑壓壓往校門外跑時,裴然摘掉尤念的帽子,因為她的主動靠近他態度柔和了不少:「累不累?」
尤念乖巧的搖了搖頭:「還好。」
最後一天他們只需要參加一個『閱兵表演』,比前幾日輕鬆了太多。
「裴然,你剛來軍訓的那一天,都和教官說了些什麼呀?」隨著裴然上車的時候,尤念沒忍住問出了疑問,她有些敏感,總覺得教官是因為裴然的話才開始對他們照顧的。
裴然望著車窗外的人流懶散靠在座椅上,不答反問:「這麼關注我啊?」
尤念張了張嘴,扭過頭不再看他:「才沒有。」
尤念到最後也沒能知道裴然和教官說了什麼,而裴然也不可能告訴她,他這麼驕傲,面子可重要了。
……
綠樹成蔭的偏僻角落,裴然調侃似的問教官:「教官一定沒有女朋友。」
「你這小子怎麼這麼肯定?」
「因為你太不了解小女生了。」裴然揚著頭看向太陽:「我身邊有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小姑娘,她身體不太好,慫兮兮的膽子也不大。」
「她每天都是死撐著軍訓完回家倒頭就睡。我好幾次看到她清晨來學校時緊張的都要哭了,明明很多次都撐不下去,但她因為怕被教官罵,硬是曬暈也不肯開口。」
「誰啊?」這幾天教官曬暈了太多學生了,裴然這麼說他根本就不知道是誰。
裴然噙著笑沒答,他只是嘖了一聲低著聲音說:「自己家的姑娘,我看著是真心疼。」
「你小子才多大就知道心疼人了?」教官被這少年逗笑了,嚴肅的表情終於沒能崩下去。
魔鬼教官的確沒有女朋友,他也沒談過女朋友。他是沒想過,有朝一日會被一個高中小子嘆息著嫌棄說:「教官,如果你一直這麼不懂體貼女生,我真怕你一輩子找不到女朋友。」
一陣微風吹過時帶著滿滿的熱氣,裴然輕扯嘴角掃向某個方向,無意識就放柔了聲音:
「等你哪天有了在意的姑娘時,絕對捨不得這麼凶她了。」更別提眼睜睜看著她曬在太陽底下暈過去。
……
其實那個時候,裴然並不知道他已經很喜歡很喜歡那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小丫頭了。
.
三天前的清晨,裴然推開窗門看到樓底下乖乖等車的小姑娘。
她垂著腦袋穿著過大的軍訓服,看起來就像是垂著耳朵的小兔子,蔫蔫兒的很失落。
車子開過來時,她咬唇坐到車內,抬頭時濕漉漉的眼睛剛好和樓上的裴然對接。在幾聲鳥叫中車子緩緩開出宅門,裴然站在窗邊未動,他想,那個嬌氣的小姑娘此時內心一定是委屈哭了。
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告訴裴然:「然哥哥,我真的好害怕好害怕軍訓。」
所以你可不可以,救救我。
——救啊,他當然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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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也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