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強惱了。
陳大柱咧嘴一笑。
「別急啊。」
「我就想問問,你跟他吃飯的時候,他知不知道你叫趙志強?」
包廂里又靜了。
這問題,真他媽扎心。
跟大老闆參加過同一場飯局,和大老闆認識,那是兩回事。
趙志強臉皮僵了一下。
「當然知道!」
「我前段時間還給他們商會下面的公司做過裝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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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闆見了我,都得喊一聲小趙!」
話音剛落,牡丹廳的門開了。
剛才那位酒店經理去而復返。
身後還跟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黑襯衫。
身材不算高,卻自帶一股壓人的氣勢。
男人一進門,酒店經理立刻側開半步。
「江總,陳先生在這邊。」
趙志強看清來人,屁股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江……江老闆?」
其他同學也趕緊起身。
誰都沒想到,江金海真來了!
趙志強先反應過來,臉上瞬間堆滿笑容,雙手端起酒杯迎上去。
「江老闆,好久不見!」
「沒想到您真親自過來了。」
「不就是一場同學聚會嘛,還麻煩您跑一趟。」
他說得無比自然。
就好像江金海真是沖他來的。
江金海腳步一停,上下打量他兩眼。
「你誰?」
三個字。
不重。
卻像三個大嘴巴子,狠狠抽在趙志強臉上。
包廂里鴉雀無聲。
趙志強舉著酒杯,整個人都僵了。
「我……我小趙啊!」
「志強裝修,趙志強!」
「上個月,龍騰商會下面那家撞球廳重新裝修,我們公司也參與了。」
江金海皺眉想了想。
「哦。」
趙志強眼睛一亮。
可下一秒,江金海又道:「沒印象。」
噗嗤!
不知道誰又笑出了聲。
趙志強的臉,從脖子一路紅到了耳根。
「可能……可能您貴人多忘事。」
「正常,正常。」
江金海沒搭理他,徑直走到陳大柱面前。
臉上的冷淡瞬間沒了。
「大柱兄弟,你來我這兒吃飯,怎麼也不提前打聲招呼?」
「豹哥剛給我來電話,把我罵了一頓。」
「說你到了金海酒店,我連面都不露,是不是不拿你當兄弟。」
說完,他直接拿起桌上的分酒器,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這杯我自罰。」
「一會兒所有消費算我的。」
「誰敢收你一分錢,我讓他捲鋪蓋滾蛋。」
江金海仰頭,一口乾了。
桌上眾人都看傻了。
尤其趙志強。
他剛才還說,一個電話讓酒店老闆親自來敬酒,那才叫本事。
結果話還沒涼,江金海真來了。
不但敬酒。
還自罰一杯!
更嚇人的是,他嘴裡還提到了豹哥!
在寧東縣混生意的人,誰不知道豹哥?
那是真正不能惹的人。
趙志強背後的襯衫,瞬間濕了一層。
陳大柱卻坐著沒動。
「江老闆,你這就見外了。」
「同學聚會,我又不是來砸場子的。」
說到這裡,他瞥了趙志強一眼。
「本來有人說要包酒水,我還挺期待。」
「結果酒一般,牛逼倒是挺大。」
「吹得我耳朵嗡嗡響。」
包廂里有人想笑,又不敢笑得太大聲。
江金海是什麼人?
一聽就明白了。
他轉過頭,看向趙志強。
「你包的酒水?」
趙志強喉結滾了滾。
「江老闆,我……我就是盡一點地主之誼。」
「地主?」
江金海冷笑。
「金海酒店姓江,什麼時候改姓趙了?」
「沒有沒有!」
趙志強連連擺手。
「江老闆,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
趙志強額頭冷汗都出來了。
剛才還一口一個趙總。
現在站在那兒,像個挨訓的小學生。
孫美娟也低著頭,恨不得鑽進桌子底下。
她本來以為趙志強是今天最大的靠山。
誰知道在陳大柱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陳大柱擺擺手。
「行了,老江。」
「同學聚會,別把氣氛弄太嚴肅。」
「你忙你的去。」
老江?
聽到這個稱呼,一桌人心裡又是一震。
偏偏江金海一點都不生氣。
「那成。」
「你們吃好喝好。」
「改天咱們再單獨聚。」
臨走前,他拍了拍陳大柱肩膀。
「大柱兄弟,豹哥說了,你有任何事,直接開口。」
「在寧東縣這一畝三分地,咱們不欺負別人。」
「但誰要是把你當軟柿子捏,那就是瞎了眼。」
說完,他帶著經理走了。
包廂門重新關上。
氣氛徹底變了。
剛才還圍著趙志強說好話的幾個同學,全都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
反倒陳大柱這邊,一下熱鬧起來。
「大柱,你現在混得可以啊!」
「連江老闆都親自來敬酒。」
「你跟豹哥也認識?」
「柱哥,以前上學的時候,我就看出你不是一般人!」
陳大柱夾了口菜,斜眼看過去。
「上學的時候我穿開襠褲,你就看出來了?」
那人老臉一紅。
「我……我就是打個比方。」
「少扯犢子。」
陳大柱笑罵一句。
「都坐下吃飯。」
「同學聚會,不是老闆開會。」
他越是這樣,眾人心裡越高看他一眼。
有本事。
還不端著。
比某些剛掙兩個錢,就恨不得把「趙總」刻腦門上的人強多了。
趙志強坐回椅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端起酒,連續喝了兩杯。
今天這口氣,他咽不下!
憑什麼?
小時候傻乎乎的陳大柱,現在騎到他頭上拉屎!
還有李大勇。
當年班裡最窩囊的胖子,也敢跟他叫板?
趙志強眼珠轉了轉,很快又露出笑容。
「行了行了,都是老同學,開兩句玩笑而已。」
「來,大勇。」
「今天你才是主角。」
「曉靜願意跟你過日子,你可得好好珍惜。」
他拿起白酒,直接倒了滿滿一杯。
足有三兩。
「咱倆喝一個。」
李大勇看了一眼。
「喝一個行,沒必要倒這麼滿吧?」
「大喜事,不喝滿杯算怎麼回事?」
趙志強笑著道:「是不是男人?」
「連杯酒都不敢喝,以後怎麼保護老婆孩子?」
吳曉靜臉色微變。
她知道李大勇酒量一般。
而且他剛才已經喝了不少。
「志強,大家高興就好,別喝這麼多了。」
趙志強眉頭一挑。
「喲,這還沒過門,就開始管上了?」
「曉靜,你以前眼光可沒這麼低啊。」
「記得上小學那會兒,你連我送的鉛筆盒都不要。」
「現在找個男人,連杯酒都得你替他擋?」
吳曉靜臉色一下白了。
她最怕的,就是別人拿以前說事。
更怕李大勇誤會。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別說話。」
李大勇忽然開口。
吳曉靜一顫,以為他生氣了。
可下一秒,李大勇卻把她手裡的飲料拿走,放回桌上。
然後,他抬頭盯著趙志強。
「她管我,是因為她心疼我。」
「我樂意讓她管。」
「你想找人管,還沒人願意呢。」
「這酒,我可以喝。」
「但不是你擠兌我,我才喝。」
「今天曉靜和甜甜在這兒,我把話說清楚。」
李大勇端起酒杯,卻沒有急著往嘴裡灌。
「曉靜以前過得不好,那不是她的錯。」
「甜甜也不是拖油瓶。」
「誰要是覺得她們娘倆配不上我,那是抬舉我李大勇了。」
「是我配不上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