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曉靜聽到這些話,再也忍不住,眼淚啪嗒一下落了下來。
甜甜不知道大人們為什麼這樣。
她只是伸出小手,輕輕擦了擦吳曉靜的臉。
「媽媽不哭。」
「甜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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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曉靜一把抱住甜甜。
李大勇看著她們娘倆,心裡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
今天這一桌飯,他不只是來裝面子的。
他是來把吳曉靜和甜甜,從那些閒言碎語裡牽出來的。
趙志強看著這一幕,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想看到吳曉靜難堪。
想看到李大勇出醜。
想看到陳大柱被他壓住。
可現在,場子完全被陳大柱搶走了。
甚至連那些同學看吳曉靜的眼神,都從看熱鬧變成了同情和認可。
趙志強咬了咬牙,忽然冷笑一聲。
「大柱這話說得漂亮。」
「不過話說回來,男人嘛,光會說漂亮話也沒用。」
「真要對女人好,還是得拿出點實際的。」
他說著,看向李大勇。
「大勇,你說是不是?」
李大勇皺眉。
趙志強繼續道:
「曉靜現在跟了你,孩子也跟著你。」
「那你總得給人家一個交代吧?」
「房子買了嗎?」
「彩禮準備多少?」
「婚禮打算在哪辦?」
「孩子以後上學,你準備送哪?」
「這些都是實際問題。」
「別光靠一腔熱血。」
包廂里的氣氛再次微妙起來。
孫美娟眼睛一亮。
趙志強這一招,終於又打到點上了。
是啊。
說得再好聽有什麼用?
李大勇沒錢,沒房,沒本事。
他憑什麼給吳曉靜母女幸福?
李大勇臉色果然變了。
這些問題,正是他的短板。
吳曉靜趕緊道:
「不用……」
可她話還沒說完,陳大柱忽然笑了一聲。
「趙總真關心老同學啊。」
「連人家孩子上哪個學校都操心。」
趙志強冷笑:
「我只是說現實。」
「現實?」
陳大柱點點頭。
「行,那就說現實。」
他看向李大勇。
「大勇哥,忘了跟你說了。」
「我今天上午看中了一套房。」
「縣城實驗小學附近,三室兩廳。」
「地段還行。」
「正好適合甜甜以後上學。」
「明天我讓人帶你去看看。」
李大勇愣住。
吳曉靜也愣住。
趙志強臉色一變。
陳大柱繼續道:
「彩禮嘛,也別太少。」
「曉靜這些年不容易。」
「大勇哥你要是真娶人家,就不能虧待她。」
「房子我先墊。」
「彩禮我也先借你。」
「以後你慢慢還。」
李大勇嘴唇哆嗦:
「大柱,這……」
陳大柱擺擺手。
「別急著感動。」
「借你的。」
「以後你要是敢對曉靜和甜甜不好,我連本帶利打斷你的腿。」
包廂里所有人都傻了。
縣城實驗小學附近的三室兩廳?
那地方可不便宜。
陳大柱張嘴就說先墊?
孫美娟臉都綠了。
她剛才還等著看李大勇被現實壓垮。
結果陳大柱一句話,直接把房子和彩禮都安排上了。
趙志強死死盯著陳大柱。
他忽然發現,自己今晚所有準備好的話,都像一拳打進了棉花里。
不。
不是棉花。
是鐵板。
而且是燒紅的鐵板。
他越打,自己越疼。
陳大柱端起酒杯,朝趙志強晃了晃。
「趙總。」
「還有什麼現實問題?」
「你繼續問。」
「今天正好都解決了。」
趙志強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縣城實驗小學附近的三室兩廳,說解決就解決?
這他媽是房子,不是大白菜!
「呵呵。」
趙志強端起酒杯,仰頭抿了一口,陰陽怪氣道:「大柱現在是真有本事了,幾十萬的房子,說墊就墊。」
「不過老同學歸老同學,錢歸錢。親兄弟還得明算帳呢。」
「有些話說得太滿,到時候拿不出來,可就不好看了。」
他還是不信。
一個傻了好幾年的泥腿子,突然能有這麼多錢?
要麼就是吹牛。
要麼就是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髒錢。
孫美娟也跟著撇嘴。
「誰知道是不是光動嘴?」
「房本又沒擺桌上。」
「我們家健濤還說給我買別墅呢,我信了嗎?」
旁邊有人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孫美娟臉一黑。
這話說出來,怎麼像是在罵她自己男人吹牛?
陳大柱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酒杯。
「你不信,那就不信唄。」
「我又不是你爹,還得拿房本哄你睡覺?」
「你……」
趙志強眼皮直跳。
陳大柱抬了抬下巴。
「再說了,我給大勇買房,關你屁事?」
「人家曉靜都沒催,你一個大老爺們急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想嫁給大勇。」
「噗!」
這回,一桌人全笑了。
李大勇那張胖臉憋得通紅,也趕緊擺手。
「別別別!」
「柱子,這種福氣我受不起!」
「我就喜歡曉靜這樣的。溫柔,懂事,還知道心疼人。」
「有些男不男女不女的玩意兒,倒貼我都不要!」
吳曉靜原本還緊張。
聽到這話,忍不住瞪了李大勇一眼。
可那眼神里,沒有責怪。
反倒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暖意。
趙志強臉都青了。
「行。」
「算你們有錢。」
他咬著牙,把杯子重重放下。
「但人活在社會上,不是光有兩個錢就行,還得有人脈!」
提到這個,他腰板又挺起來了。
「我公司一年接幾百萬的工程,縣裡大大小小的老闆,我基本都認識。」
「就連金海酒店的江老闆,我也跟他吃過飯。」
「你們剛才叫個經理進來,不算什麼。」
「說白了,人家開門做生意,誰花錢誰就是爺。」
趙志強說著,又故意掃了陳大柱一眼。
「真有本事,就不是讓經理送兩瓶酒。」
「而是一個電話,能讓老闆親自過來敬酒!」
這話一出,包廂里安靜了一下。
不少同學互相看了看。
金海酒店在寧東縣不算最頂尖,可江金海這個名字,他們都聽說過。
龍騰商會的人。
黑白兩道都吃得開。
普通人想跟他吃頓飯,還真沒那個資格。
剛才被陳大柱踩下去的幾個男同學,也再次活泛起來。
「趙總到底是干工程的,人脈肯定廣。」
「江老闆可不是一般人。」
「能跟江老闆吃飯,確實厲害。」
聽到這些聲音,趙志強臉色好看了一點。
他掏出奔馳鑰匙,往桌上一丟。
「我這人不喜歡吹。」
「我認識誰,也沒必要逢人就說。」
陳大柱瞅著那把車鑰匙,樂了。
「那你現在幹啥呢?」
「夢遊?」
趙志強嘴角一抽。
「我只是跟老同學說點實話!」
「行,實話。」
陳大柱點點頭。
「你說你跟江金海吃過飯,他坐哪桌?」
「這……」
趙志強停頓半秒,立刻道:「當然是一個桌!」
「他坐主位?」
「對!」
「你坐他旁邊?」
「差不多。」
「差多少?」
「陳大柱,你查戶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