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2 兒子小「溶豆」

  產房的門緩緩打開,安姝被推出來時,疲憊浸透了每一寸骨骼,但精神卻奇異地清明。

  第一個映入眼帘的,是江斯越瞬間撲過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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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上的襯衫有些皺,眼睛紅得嚇人,昨晚他擔心的一夜沒睡,鬍子茬都冒了出來。

  「老婆……」他的聲音啞得幾乎發不出,第一時間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

  俯身將額頭抵在她汗濕的額頭上,身體竟在微微發抖:

  「辛苦了,老婆,你太棒了……」

  他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滴在安姝的臉頰上,燙得她心尖一顫。

  這個男人,從她進產房就開始在外面焦灼地踱步。

  此刻所有的擔憂、心疼和後怕,都化作了這兩行滾燙的男兒淚。

  然後,她才看清他另一隻手裡竟一直緊緊攥著一大束淡雅的香檳玫瑰,

  花瓣上還帶著新鮮的水珠。

  他將花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枕邊,花香混合著醫院特有的味道,奇異而溫馨。

  「還有這個。」他像變魔術般,從西褲內袋裡拿出一個深藍色天鵝絨盒子。

  打開,一枚晶瑩璀璨、主石足足有鴿子蛋大小的鑽戒在燈光下折射出奪目的火彩。

  他執起她無力的手,輕輕為她戴在無名指上。

  與原有的婚戒並排,沉甸甸的,卻是幸福的重量。

  「早就訂好了,就等著今天送給我們家最大的功臣。」 他聲音哽咽,帶著無比的珍重。

  緊接著,一個嶄新的、橙色系的愛馬仕凱莉包被放在了她手邊。

  「媽說,這個顏色喜慶,適合你。」 江斯越補充道。

  看向她的眼神,濃烈得化不開的愛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話這還沒完。

  江母和江父早已等在一旁,江母眼睛也是紅紅的。

  她立刻上前,將一個厚厚的、鼓囊囊的大紅色錦囊塞進安姝手裡:

  「好孩子,受大罪了。」

  「這是爸爸媽媽的一點心意,一定要收下,給自己買點喜歡的,補補身子。」

  這是裝十萬的紅包,分量顯然不止「一點心意」。

  江父則笑呵呵地,捧出一個精美的絲絨禮盒,打開。

  裡面是給新生兒準備的一整套,足金飾品:

  長命鎖、小手鐲、小腳鐲、平安扣,雕工精細,金光燦燦。

  「給我大孫子的見面禮!」 江父聲音洪亮,透著無比的喜悅。

  旁邊還有一個稍小的盒子,裡面是一隻沉甸甸的龍鳳金鐲和一塊某奢侈品牌的經典款腕錶。

  「這是給我兒媳婦的,生孩子是立了大功的。」

  江母拉著安姝的手,親自將金鐲子給她戴上。

  那冰涼的金屬觸感,卻讓安姝心底暖流奔涌。

  這僅僅是個開始。

  隨後幾天,VIP病房幾乎成了花海和禮物的海洋。

  江家的各路親戚,江斯越生意上的夥伴、摯交好友,聽聞喜訊,絡繹不絕地前來探望。

  每個人都帶著厚厚的紅包和精美的禮物,祝福聲不絕於耳。

  「嫂子,恭喜啊!江哥可算盼到了!」

  「安姝,氣色真好,寶寶太可愛了,像斯越多一些!」

  「一點心意,給寶寶的,一定收下!」

  那些紅包,各式各樣的精緻信封。

  很快塞滿了江斯越,帶來的一個隨身小行李箱

  後來乾脆又讓助理,拿了兩個大的來裝。

  安姝躺在床上,看著堆在角落那幾個裝滿心意的箱子

  再看著床頭柜上、窗台上堆積如山的營養品、鮮花、嬰兒用品,忽然有種極其不真實的感覺。

  她恍惚想起了生女兒,茵茵的時候。

  那時也是在這家醫院,卻是最普通的三人間。

  徐斌只在她出產房時露了一面,說了句「女孩啊」,表情有些淡。

  很快就藉口工作忙走了。

  其實那時候,他根本就沒工作了,整天就是跟些狐朋狗友鬼混。

  婆婆倒是來了,帶了一罐超市買的、油乎乎的雞湯。

  放下後主要圍著孩子轉,對她這個產婦只是例行公事般問了句「有奶沒有」。

  至於紅包、禮物、堆滿房間的鮮花和關懷……

  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畫面。

  那時她的床頭,只有自己梁玥跟奶奶她們匆忙送來的一些日用品跟水果。

  天壤之別。

  這不僅僅是物質上的豐盈,更是那種被全然接納、被視若珍寶、被隆重慶祝的幸福感。

  她不再是那個默默付出、生育價值被視作理所當然的前妻。

  而是江家上下歡天喜地迎來的功臣,是江斯越捧在心尖上的摯愛。

  回到江家那棟寬敞明亮的別墅坐月子,安姝更是體會到了什麼叫「眾星捧月」。

  江母堅持讓她住進,早已精心布置好的。

  帶獨立衛生間和大露台的主臥月子房,陽光充足,設施一流。

  「姝姝啊,你什麼都別操心,只管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回來最重要。」

  江母親自指揮,竟一口氣請了兩位經驗豐富的月嫂。

  一位專門負責寶寶的一切:餵奶(有時候會擠奶出來瓶餵)、洗澡、撫觸、換尿布、觀察孩子健康。

  另一位則專門負責安姝的起居:

  每日六餐精心搭配的月子餐、中藥水擦身、按摩疏通、衣物清洗、房間打理……

  分工明確,專業至極。

  饒是如此,江斯依然越不肯當「甩手掌柜」。

  每天只要公司的事一處理完,他立刻回家。

  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消毒,然後衝進嬰兒房,從月嫂手裡接過兒子「小溶豆」。

  動作從一開始的僵硬,迅速變得嫻熟。

  他會抱著兒子在房間裡輕輕走動,用低沉溫柔的聲音跟他說話,哪怕兒子大部分時間在睡覺。

  「兒子,今天有沒有想爸爸?」

  「看,這是媽媽,世界上最漂亮的媽媽。

  你長大要像爸爸一樣保護媽媽,知道嗎?」

  「小腳丫真有力氣,以後爸爸教你踢足球好不好?」

  他還會認真跟月嫂學習如何拍嗝、做排氣操。

  甚至嘗試給兒子換尿布。

  雖然第一次弄得手忙腳亂,尿不濕貼得歪歪扭扭,把自己和安姝都逗笑了。

  夜晚,為了讓安姝能睡整覺恢復身體。

  孩子由月嫂帶著在隔壁嬰兒房睡,需要餵奶時才抱過來。

  本來江斯越想讓孩子吃牛奶,他心疼安姝,想讓她能好好休息。

  但安姝說吃母乳抵抗力強,堅持餵母乳。

  江斯越堅持每晚至少起來一次,親自去嬰兒房看看,確認孩子睡得安穩。

  或者就靜靜地看一會兒,再回來輕輕摟住安姝,在她額頭印下一吻。

  江母更是將「婆婆的疼愛」,發揮到了極致。

  她幾乎每天都會過來,有時帶一盅自己親手燉的燕窩或花膠湯,看著安姝喝下才滿意。

  有時就是單純來陪安姝說說話,聊聊育兒經驗,講講江斯越小時候的糗事。

  逗得安姝直笑。

  她從不干涉月嫂的工作,也絕不重男輕女,對茵茵也極好。

  她只是默默用行動,表達著對這個兒媳的疼惜。

  「媽,您別老親自燉湯了,多累啊。」 安姝過意不去。

  「累什麼?看著你臉色一天比一天紅潤,比什麼都開心。」

  江母拍拍她的手,眼神慈愛:「你給咱們家添了這麼個大寶貝,我們怎麼對你好都是應該的。」

  一天下午,陽光正好。

  江斯越提前回家,看到安姝正靠在躺椅上。

  江母坐在一旁,一邊輕聲細語地跟她說著什麼,一邊手法輕柔地幫她按摩著有些浮腫的小腿。

  月嫂抱著剛洗完澡、香噴噴的小溶豆在旁逗弄。

  茵茵則在客廳的地毯上玩著江父新買的樂高,笑聲清脆。

  這一幕,和諧、溫暖、充滿了煙火氣的幸福。

  江斯越倚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走過去,很自然地接過江母的「工作」。

  溫熱的掌心包裹住安姝的腳踝,力道適中地按摩起來。

  「媽,您歇會兒,我來。」

  「喲,我這兒子,現在是真知道疼人了。」 江母笑著打趣,眼裡卻滿是欣慰。

  安姝抬頭看他,陽光給他挺拔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個獨自在醫院做產檢的自己,那個在冰冷病房裡無人問津的自己。

  時光仿佛被切割成,明暗對比強烈的兩半。

  一半是褪色的灰暗記憶,一半是眼前這濃墨重彩、觸手可及的溫暖現實。

  她伸出戴著金鐲和鑽戒的手,輕輕覆在江斯越的手背上。

  他立刻反手握住,十指相扣。

  「怎麼了?老婆。」 他柔聲問。

  「沒什麼。」 安姝搖搖頭,笑容是從未有過的恬靜與滿足。

  眼底卻隱隱有晶瑩的水光,「就是覺得,現在真好。」

  真的很好。

  好的婚姻,好的愛人,好的家庭,是真的能把一個女人從內到外都滋養得豐盈而美好。

  她曾經失去的,命運以另一種更厚重、更珍貴的方式,加倍補償給了她。

  江斯越讀懂了她的未盡之言。

  他傾身,無視母親和月嫂含笑的目光,在她唇上輕輕落下一吻,鄭重如同誓言:

  「以後會更好,老婆。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