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 章 有空約會嗎?

  病房外,安姝覺得渾身冰涼,失望透頂。

  病房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她調整好情緒,推開病房門。

  眼前的畫面,讓她冰冷的指尖慢慢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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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斯越正側坐在茵茵的病床邊。

  他高大的身軀為了遷就孩子的高度,微微躬著,姿態卻依然挺拔。

  午後陽光透過窗戶,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鍍了一層柔和的暖金色。

  男人鋒利的眉眼,因低垂的睫毛而顯得格外溫柔。

  他手裡拿著一本彩繪的童話書,正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

  繪聲繪色地講著故事:「……於是,小王子來到了玫瑰花園。

  他忽然明白,原來世界上有成千上萬朵玫瑰。

  但唯獨他星球上的那朵,因為他澆灌過、保護過、傾聽過她的抱怨和吹噓。

  甚至沉默不語……

  所以那朵玫瑰,對他而言才是獨一無二的。」

  他的語調不急不緩,偶爾模仿故事裡小狐狸或玫瑰的語氣,竟也惟妙惟肖。

  茵茵靠在他身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早忘了手背上的針頭和之前的傷心。

  小臉上甚至露出了淺淺的笑容,聽到有趣處,還發出輕輕的笑聲。

  此刻,英俊而耐心的男人,漂亮乖巧的小女孩。

  陽光,童話,構成了一幅靜謐溫馨到近乎不真實的畫面。

  這與方才電話里那個冷酷自私,連親生女兒病痛都可作為攻擊籌碼的聲音。

  形成了天堂與地獄般的對比。

  安姝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心口一暖,一種清晰無比的認知湧上心頭:

  眼前這個看似野性難馴的男人,遠比女兒那個血緣上的父親。

  更像一個真正的、可靠的家人。

  輸液結束,江斯越小心地抱著因藥效和聽故事而昏昏欲睡的茵茵,帶她們去商場吃晚飯。

  吃完晚飯後,天都快黑了。

  他開車送安姝母女回家。

  到了樓下,他將孩子遞給女人,站在車邊,並沒有立刻離開。

  暮色漸合,將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模糊。

  但那雙看向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依然亮得驚人。

  裡面盛著毫不掩飾的留戀,和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姝姝。」他聲音低沉,帶著些許試探,「真的不用我再留一晚嗎?」

  「明天,我送茵茵打完最後一針再走,行嗎?」

  他沒再強勢要求,只是將選擇權。

  連同自己那份不舍,輕輕放在她面前。

  安姝抱著女兒,感受到懷中孩子依賴的睡顏。

  再想起醫院裡,他那令人安心的背影和電話里徐斌刺骨的寒意……

  那點猶豫和固守的界限,終於在疲憊、感動和清晰對比帶來的衝擊下,土崩瓦解。

  她緩緩抬眸,迎上他的目光,這一次,沒有再閃躲。

  夜風吹起她額前的髮絲,她的聲音很輕,卻足夠清晰。

  帶著一絲豁出去的柔軟和依賴:「那,今晚,就再麻煩你一晚上。」

  「不過,你今晚得去次臥休息,不能再睡座椅了,不然你就回家。」

  江斯越眼中瞬間迸發出璀璨的光亮,像是夜空驟然點亮的星辰。

  他嘴角揚起一個近乎燦爛的弧度,用力點了點頭:「不麻煩。」

  「好,我答應你,我睡次臥。」

  —

  半個月後,茵茵徹底恢復了活蹦亂跳。

  安姝也重新投入忙碌的工作中。

  只是心裡某個角落,總時不時地掠過一道高大身影,和那句低沉的「有我在,別怕。」。

  從上次他在家裡住過兩晚後,安姝就再也沒跟江斯越見過面。

  他約了她好幾次,約吃飯,約逛街,約酒,約看電影。

  她都婉拒了。

  其實她也不是真不想見他,確實是孩子病沒好,她沒那個心情約會。

  而且,她也想多吊吊他胃口。

  不想讓他太快吃飽。

  這天傍晚,處理完工作後,安姝看著窗外漸次亮起的萬家燈火。

  白皙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懸停片刻。

  終於,點開了那個被她置頂卻刻意「冷落」了幾日的對話框。

  發了條簡短的信息過去:【小舅舅,今晚忙嗎?】

  信息幾乎是秒被讀取。

  緊接著,手機立刻在她掌心震動起來,屏幕上躍動著「江斯越」的名字。

  她指尖微顫,按下接聽。

  「喂,寶貝!」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甚至有些急促:

  「你今天有空了?想見我?」 他那邊的背景音很安靜,應該是在辦公室,或者家裡。

  安姝聽著他毫不含蓄的欣喜,嘴角不自覺彎了彎,輕輕「嗯」了一聲。

  「太好了,我馬上去接你,現在就可以出發。」

  「晚上想吃什麼?日料?還是你喜歡的泰餐?或者……」 他語速很快,像是生怕她反悔。

  「我這邊剛忙完。」

  安姝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柔和:

  「等我一下,位置……我晚點發給你。」

  「好,好,我等你,隨時都可以!」 男人連聲應著,那歡欣雀躍的語氣。

  幾乎能透過電波想像出,他此刻眼角眉梢都帶著笑的模樣。

  約莫半小時後,江斯越的手機一震。

  他立刻點開,是安姝發來的定位。

  一家位於市中心,口碑不錯的五星級酒店,緊隨其後的是一個具體的房間號。

  還真是安總。

  開房還挺捨得。

  而且,還非得自己掏錢。

  這女人,確實太要強了。

  當時在峇里島免稅店的時候,他說要給她買個包,她說什麼都不要。

  後來,還是他強行送了她一個不到兩萬的包。

  用的理由還是,還她當初給的過夜費。

  安姝還不肯要,他就生氣,說她太輕視人了,還真把他當鴨!

  這純屬看不起自己。

  她為了平息他的怒火,才勉強收下那個包。

  看到酒店信息,男人眸光驟然深邃。

  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片刻遲疑,抓起車鑰匙便出了門。

  酒店房間內,光線被刻意調暗,只餘一盞落地燈暈開暖黃曖昧的光圈。

  安姝是先到的。

  她剛洗完澡,身上裹著自己帶來的杏色真絲浴袍。

  頭髮半濕地散在肩頭,發梢氤氳著濕潤的水汽。

  洗完澡後,她正有些出神地望向窗外城市的夜景,敲門聲輕輕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