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斯越將果盤放下,聞言抬眼看向她,深邃的眼眸里漾開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倒沒有。」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清晰,目光專注地鎖住她:「我只為你做家務。」
這句直白又隱含獨占意味的話,讓安姝心頭一跳。
她慌忙移開視線,輕咳一聲轉移話題:「我好多了,再吃兩天藥應該就能好。」
「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別耽誤你工作。」
男人嘴角那點笑意淡了下去,眼神肉眼可見地黯了黯。
甚至,浮現出一抹清晰的委屈:
「你就這麼急著趕我走?」他聲音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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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安姝下意識反駁:「我是怕耽誤你工作。」
「不耽誤。」他立刻接道,語氣恢復了幾分篤定。
「最近不忙。」他向前走了半步,距離拉近。
帶著洗衣液清新氣息,和他本身凜冽味道的氣息籠罩過來。
男人的聲音放得更緩,帶著商量的口吻:「姝姝,如果你不介意。
我想再待兩天,等你和茵茵都好利索了再走。
你病著,孩子也需要人照看。」
安姝幾乎是本能地搖頭:「不用了,真的。」
「我閨蜜玥玥明天就回來,她能幫我。」
「而且我自己也能行……」她不是不感動。
只是長久以來的獨立,和那點殘存的,對過快親密關係的警惕。
讓她下意識,選擇了拒絕。
最重要的是,江斯越這個男人太不可靠。
如果是別的男人,她或許不會有那麼多的防備。
江斯越聞言,濃密的睫毛垂落下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俊朗的臉上那點柔和的光彩,瞬間黯淡。
男人薄唇抿緊,沒再堅持,只是低聲道:「好,我知道了。」
良久後,他重新抬起眼,眼神恢復了平靜,卻少了之前的溫度:
「那等你們吃完早餐,我送茵茵去醫院把今天的液輸完再走。」
他記得醫囑,孩子需要連續輸液三天。
即使她不需要他,他也想把自己能做的,做到最後。
醫院裡,因為有他,一切變得不同。
江斯越不知用了什麼方法,竟然安排到了一個雙人病房。
另一張床空著,相當於一個安靜的單間。
病房裡有獨立的衛生間,環境整潔,遠比嘈雜的輸液室舒適。
他提前讓人準備了乾淨的被褥,甚至還有幾本嶄新的繪本。
「這裡安靜些,孩子能休息好,你也能稍微鬆口氣。」
他一邊調整輸液架的高度,一邊對安姝解釋。
語氣平常,好像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安姝看著茵茵在乾淨的病床上,好奇地翻看新繪本。
心頭那股因為生病,和獨自帶娃的疲憊感,確實被這周到細緻的安排緩解了不少。
有個可靠的男人在身邊,她覺得連消毒水的氣味似乎都不那麼刺鼻了。
然而,孩子的情緒總是反覆。
輸液開始後不久。
茵茵看著手背上的針頭,又癟著嘴,眼淚汪汪地問:「媽媽,爸爸今天會來看我嗎?」
安姝心裡一刺。
在江斯越沉靜目光的注視下。
她拿出手機,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撥通了前夫徐斌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徐斌不耐的聲音:「喂,什麼事?」
安姝壓著火氣,儘量平靜地說:「女兒生病了,病毒性流感,發高燒,現在在醫院輸液。」
「她很想你,你能不能……抽空來看看她?」
徐斌在電話那頭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明顯的譏諷和不悅:
「哦,女兒生病了?」
「你不是找了個挺本事的男朋友嗎?
怎麼,他沒陪你們娘倆去醫院?」
「這種時候,不正是他表現的好機會麼?」
安姝的火氣瞬間竄了上來:「徐斌,茵茵是你女兒。」
「她生病了想見爸爸,這跟別人有什麼關係?」
「我女兒?」徐斌的聲音冷了下去,帶著一種殘忍的算計:
「既然是我女兒,安姝,你憑什麼急著找下家?」
「你要是打算再婚,茵茵是不是就得管別人叫爸?」
「那你現在就該讓你的新男人,好好學著怎麼當後爹。
連孩子生病都不盡心照顧,這種男人你要來有什麼用?」
「還是說,你自己也清楚,找的男人根本靠不住?」
他的話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安姝心裡。
她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卻因極致的憤怒和心寒而異常冰冷:
「徐斌,你真是我見過最噁心、最冷血的人!」
「茵茵高燒快40度的時候你在哪兒?她半夜哭著要爸爸的時候你在哪兒?」
「你現在除了用孩子來說事、刺激我,還會什麼?」
「你不配當父親,你連陌生人都不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更刻薄的話語:「隨你怎麼說。」
「反正我現在有我的生活,你既然選了別的男人,就少拿孩子來煩我。」
「讓他表現去!」
「要麼,你就乖乖等著我創業成功後,再回到我身邊。」
說完,不等安姝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安姝靠著冰冷的牆壁,只覺得從心底往外冒寒氣。
她為茵茵感到無盡的悲哀,也為自己曾經的選擇感到荒謬。
那個她曾以為可以依靠的男人,真實面目竟如此醜陋不堪。
但為了不想女兒失望,她又給徐斌打了個電話。
徐斌接電話後,就開始自顧自地冷笑道:「怎麼,想通了?」
「還是覺得女兒需要自己的親爹,找別的男人不靠譜?」
「要我說,你早該懂這個道理。」
「我也說了,等我有錢了,會對你跟茵茵好的,你幹嘛這麼倔?」
「你就是性格不好,要我說,當初如果你肯給我錢創業,咱倆還會離婚麼?」
「都是你作的。」
安姝指尖微緊,凜聲反問:「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到底來不來看女兒?」
徐斌:「我可以來,但你不許找男人。」
安姝:「你就你說你來,還是不來?」
徐斌:「你答應我就來。」
安姝失望透頂:「徐斌,你踏馬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