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爭執
唐雨已經很久沒有看見蕭澤了。
初六那天她病倒了。當然，也因為蕭澤一再地拒自己於千里之外，她確實心灰意冷了。
她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去湖新。
沿途的風景再次在她眼前掠過，過往美好的記憶被慢慢喚醒。
那一次，是他們四個人。
唐雨嘗試著給蕭澤電話，卻一直沒人接聽！
這個結果，她本該想到的！她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周凱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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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不大的奶茶店裡，唐雨見到了許久不見的周凱。
「唐雨，你怎麼來湖新了？」
「想過來走走啊！」
「哦，要不要給蕭澤打電話？」
「我打過了，他沒接，可能有事吧。」
「好吧。」
「周凱，我這次來是為了你和佩恩的事兒。」
「為了我們？」
「嗯，你們鬧彆扭了？」
「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我知道，所以找你來了。周凱，佩恩知道錯了，以後照片和視頻的事她會注意的。」
「她從來都不以為意。」
「我也說她了，她應該聽進去了。」
周凱低頭沒有說話。
「周凱，我們都這麼熟了，我就囉嗦一點，你不要嫌煩。能和我說說你聊天記錄的事嗎？」
「不過是和同一課題小組的女同學討論問題，她人在外地，發QQ方便而已。唐雨，你知道嗎？我來來回回看了五次聊天記錄，就是找不出哪些話有問題了！可她非要疑神疑鬼，抓著不放！不信你看。」說完，周凱遞過手機。
「我可以看嗎？」唐雨覺得有些突然。
「可以啊！看完了你再幫我評理！」
「哦。」唐雨接過手機認真查看。幾分鐘下來，也確實沒發現什麼異常。隨後，她把手機還給了周凱。
「唐雨，你覺得有問題嗎？」
「沒有。」唐雨笑著搖了搖頭。
「所以啊，你看她，蠻不講理，倒打一耙！」周凱實在憋氣。
「周凱，是佩恩敏感了，女人嘛。她是太在意你，又太放心自己了，她以為那些照片很普通。」
周凱深深嘆了口氣。
許久，唐雨才繼續說道：「你放心，回去我會和她說的。你有空就給她打個電話吧，這兩天把她急壞了，一大早就來找我了。」
「啊？」
「你不信啊？你再不給她電話，我也別想清淨了。」唐雨說完輕鬆地笑了。
「好，我知道了。」
「周凱，佩恩有時性子急、大大咧咧。可她心地善良，明辯是非。你們相處這麼久了，肯定比我了解。」
「這我知道。」
「好了，我的任務算圓滿完成了！周凱，我得回去了。」
「回去？不找蕭澤嗎？」
「他應該有事，改天吧。」
「好吧。」
兩人走出咖啡屋的時候，經過了鎮裡唯一的郵局。
不知為什麼，唐雨停下了腳步，她突然想起上次和室友去郵局給蕭澤寄十字繡的場景。想到這裡，她不免苦笑。
「這麼多水果，真是沉死了！蕭澤，多虧你來幫忙，要不我都不知道要怎麼弄回家。」周妍說到。
「舉手之勞，不要客氣。」
「你看吧，我姐現在過年都不回家了，直接買了堆東西寄回來。蕭澤，你手機還有電嗎？我想給家裡打個電話。」
「剛才就沒電了。這樣，我幫你送回家吧。」
「那謝謝了！」
大廳里熟悉的聲音讓唐雨震驚不已，她的雙腳如同灌鉛一般無法邁開。
她停在那裡，根本不敢相信！
直到他們出來
「周妍，蕭澤，你們怎麼在一塊了？」周凱連忙上前。
看到眼前的兩人，蕭澤和周妍齊齊愣住了！
唐雨默默地看著蕭澤，欲言又止。片刻，還是走了。
「唐雨！」蕭澤本能地跑上前拉住了她。
湖新清澈的河水裡，倒映著兩人的身影。
「唐雨，你還好嗎？」
「當然。」
「怎麼有空來湖新，你找周凱有事嗎？」
「嗯。」
「我我和周妍沒什麼，只是幫她載點東西。」
「沒什麼？我能相信嗎？她為什麼不找別人偏偏找你？」
「我……」蕭澤明顯語塞，不知如何自圓其說。他咬了咬下唇，輕聲問道：「那天同學聚會你為什麼沒來？」
「我家裡有事。」
「是嗎？」蕭澤顯然覺得唐雨是在敷衍他。
「蕭澤，如果沒記錯的話，我們已經大半年沒見面、沒好好說話了！是因為周妍嗎？上次問你是否分手的簡訊，你還沒有回覆我。今天是不是可以當面回復了？」
唐雨的問題讓蕭澤神色凝重，一言不發。
「蕭澤，我以為我們不會像其他人，身處異地就慢慢散了；我以為我們可以克服重重困難，一直走下去的；我以為.」
「唐雨，為什麼？為什麼都是你以為？！」
蕭澤突然間的反問讓唐雨愣住了。
「在你的生活里，你總是習慣了『你以為』。每次我們之間出現矛盾，你都是理所當然地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問題。唐雨，你可不可以多考慮別人？你確定別人的想法都和你一樣嗎？我承認，我沒那麼樂觀，也做不到你想要的樣子，是我辜負了你！至於周妍，在我們出現問題的時候，根本沒有她的影子！所以，不要再以己度人了！」
「這麼說你還是恨我當初的決定，對嗎？不論我後面怎麼彌補都是徒勞的，那麼我們後面的點點滴滴都算什麼？！」話音剛落，唐雨的淚水迅速滾落。
「唐雨，我們之間本來可以好好的，有太多的可能都可以好好的，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那你告訴我要怎麼堅持下去？我後來的信息，你要麼惜字如金要麼根本不回；我十個電話，你能回一半就不錯了！就在剛才，我也給你電話了，你接了嗎？你方便嗎？」
「我就沒有堅持嗎？我組織的同學聚會你一句有事就不來了，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
「既然這樣，為什麼把東西全部退還給我？你知道那個十字繡我花了多少心血嗎？我知道它很難看，拿不出手，可我以為你不會介意的！結果你一句『原封不動地還給我』直接否定了一切！聖誕節那天，我只是想藉機和你說說話，沒有別的意思，結果呢？你變得都讓我不敢靠近！」
「變的只有我嗎？你不也忽冷忽熱，讓人無所適從？難道我必須接受你冷不丁的示好？」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希望我們還能走下去！」
「你以為我不想嗎？我曾經多少次構想我們的大學生活，我想過很多可能性，唯獨沒有現在的樣子。我告訴自己一定要理解你，和你一起走下去，可你知道這有多難嗎？！」
「所以我們再也回不去了，對嗎？」
蕭澤躲閃著不敢再看唐雨，他很想否定，卻毫無勇氣。
「蕭澤，如果確定分手，我還是希望你能和我說清楚。你知道，我不是死纏爛打的人。」
2007年一整年，唐雨和蕭澤幾乎沒再聯繫了。
12月25日，唐雨生日那天，她正在圖書館，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唐雨睜大眼睛——是蕭澤的！她不敢相信，只是死死盯著屏幕，從心如止水到眼眶模糊，唐雨終於確定。她扔下筆，沖了出去。
「喂，唐雨……」蕭澤的聲音有些
的微弱。
「蕭澤，真的是你？」
「嗯。」
「有……有什麼事嗎？」
「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樂！」
「啊？是……是啊！」也是，這習以為常的讓人麻木的孤寂早已讓唐雨忘了自己的生日 。
「有和同學慶祝一下嗎？」
「沒有。」
「有空吃點好吃的。」
「嗯，好！」
「那個，天冷了，記得加衣服！」
「好，你也是！」
「開始期末複習了嗎？」
「嗯，開始了。」
「好好努力！」
「好！」
緊接著，兩人都沒有說話，彼此聽到的都是一陣陣小心翼翼地的呼吸。
「蕭澤，你還好嗎？」
「還好。」
「你還經常跑步嗎？」
「嗯。」只有蕭澤知道，自己說了反話。
「那真好，我也要像你一樣堅持！」
「哦！那個，我要去上課了，先掛了。」
「好，你去吧。」
蕭澤的電話，倉促而短暫，卻是黑夜裡最溫暖最有力量的光！
「蕭澤給我電話了，所以我們之間還有可能，對不對？」唐雨的心裡反覆重複著這樣的話！
她小心翼翼地呵護著這彌足珍貴的驚喜，卻又患得患失起來——她回想起前段時間偷偷進入蕭澤空間，看見他和周妍一張張親昵的合照……
她心裡隱隱作痛，不知如何是好。可過往的美好在腦海里倔強地反覆閃現！幾經掙扎，唐雨決定挽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三天後就是蕭澤的生日，到時先回個電話。
可那天唐雨卻忘了回電話，因為前一天唐峰過度加班暈倒了，她在醫院跑上跑下，忙碌了整整一天。
「唐雨，我好多了，一會兒吃完飯你就回學校吧。」唐峰剛出院，就開始催妹妹了。
「知道了。你也是，又嚇死我了！小時候一次，現在又一次！你以後再不愛惜身體，我就和你急了！你不知道嗎，身體垮了什麼都沒有了！」
「好好好，我記住了。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家裡啊，反正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別讓爸媽擔心。」
「看你表現！」
「對了，小雨，下學期你是不是就開始實習了？」
「是啊！」
「哥有幾個在外企上班的朋友，回頭你去面試一下？」
「哥，我想去東翹。」
「去那裡實習？」
「嗯，明年過完年就去。」
看著妹妹一臉的堅定，唐峰無奈只得應允。
「哥，可不可以推薦孟田，她人很好的，還參加過全國競賽。」
「孟田？」
「是啊，我同桌啊，你忘了？」
「當然沒有。」唐峰突然笑了。
「這有什麼好笑的？我不管，反正交給你了，你得盡力。」
「好好好，我知道了。」
「這還差不多。」
離別的站台，唐雨和孟田依依不捨。
「唐雨，你真的決定要去東翹發展了嗎？」
「嗯，那裡的外企挺多，我們的專業也有用武之地。另外，你也知道只有這樣我才可能挽回蕭澤；如果不去，肯定就完了。」
「好吧，希望你一切順利，心想事成。」
「嗯！對了，孟田，我把你的具體情況告訴我哥了，明年找實習單位的時候直接找他，好好表現，我相信你一定沒問題。」
「好！」
「孟田，你看時間過得好快，感覺我們昨天還在軍訓，現在居然快實習了。」
「是啊，真讓人不可思議。那會兒我們都沒有底氣，還好我們沒有放棄。」
「嗯！」
確實，大一以來，唐雨和孟田就一直互相鼓勵。全國大學英語六級考試中，她們分別取得了623分和608分的好成績。孟田還在2007年全國大學生英語B類競賽中，取得二等獎的好成績。
前方傳來了火車進站的聲音。分別，總是要來的！
孟田上前緊緊抱住了唐雨：「一路順風，唐雨。」
「好。」唐雨使勁點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