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僵局
「餓了沒？快吃吧。」周妍遞過豆漿和饅頭。
「嗯，真餓了。」
「你先吃吧，我去把這些衣服洗了，都發黃髮硬了。」
「哦好，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周妍沒有說話，只是回頭看了眼蕭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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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洗完衣服回到病房，蕭澤正在看書。她沒有上前打擾，自己去陽台曬衣服了。
她一件一件地晾起蕭澤的衣物，看著它們潔淨如新的樣子，周妍滿意地笑了。突然，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接住落下的水滴。
許久她才走進病房，她看向蕭澤，兩人的目光在此刻交匯。
一天下來，蕭澤總算恢復了精氣神。
「周妍，我想去外面走走。」
「不行，剛好轉。」
「可是待了整整一天了，真的很悶啊！」
「那你看書啊，課內的看煩了就看課外的，總能打發時間。」
「周妍，我和你說，我真的感覺好多了。走一會兒沒問題的，差不多就回來。」蕭澤繼續央求。
「那我得去問醫生。」
「小姑娘，可不能把男朋友管得這麼緊哦，慢慢地可是會煩的。」臨床的一位大叔插了一句。
周妍難為情地低下頭，為確保萬無一失，她還是去問醫生了。
等她回來，蕭澤已經穿好衣服了。
「能出去嗎？醫生怎麼說？」
「你都這架勢了，真在意醫生怎麼說？」
蕭澤不好意思地笑了。
「出去吧，但不能太久。」
「好嘞。」
走出大樓的蕭澤，果然滿血復活，「重出江湖」一般。
「蕭澤，你可以不要跑嗎？」周妍無奈地跟在身後，因為實在追不上他，索性就坐在石凳上了。
「走吧，去那裡的草地走走。」蕭澤突然折返。
「你還跑嗎？」
「不跑了，和你一起慢慢走，怎麼樣？」
「好。」
「蕭澤，你知道我每次來醫院，最大的感受是什麼嗎？」
「什麼？」
「這地方太沉重了，能不來就不來。」
「你常來醫院嗎？」
「嗯，我媽愛喝酒，經常就喝進醫院了。」
「你媽？」
「不信吧？可這是事實。」
「她一直都愛喝嗎？」
「不是吧，聽我姨說是因為我爸以前在工地很少回家，就算回來了也經常和我媽吵，她心裡苦就沾上酒了。」
「哦。」
「所以我姐工作以後很少回家，怕聽他們吵，還被逼成了恐婚。」
「為什麼？」
「她覺得一個人挺自在，不想以後像我媽那樣。」
「你怕回家嗎？」
「當然怕啊！小時候只要我爸在家，我都很晚回家的。後來有了弟弟，以為他們能好點，沒想到更雞飛狗跳了。」
「啊？」
「我爸覺得我媽太寵我弟了，兩人又說不到一塊兒。」
「哦。」
「不說我的了。蕭澤，我想聽聽你家的事。」
「我家裡平平常常的，沒什麼事。」
「我哥說你小時候很調皮。」
「呵呵，男孩子嘛，調皮挺正常的。」
「那後來呢？怎麼就懂事了，讀書還那麼厲害？」
「人總會變的嘛！」
「是因為你爸的事嗎？我聽我哥說，你爸以前是因為身體不好。」
「嗯。」
「那你以後可不能再使性子了！你看硬生生把自己弄進醫院了。」
「嗯，我下次注意就是了！」
「還敢有下次啊？」
「不敢了。」
「再有，我可不理你了！」
「放心，不會了。」
看著信誓旦旦的蕭澤，周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周圍的空氣突然很安靜。
「蕭澤，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
「你和唐雨，是分手了嗎？」
蕭澤突然沉默了，他沒有回覆，自己往前走了。
總算在周一前挨到了出院。
「東西一會兒都別忘了。」周妍最後叮囑到。
她提前一個小時就開始收拾東西，這會兒，衣服、洗漱用品、書包.都幫蕭澤整理好放床上了。
「好。」
「你同學什麼時候來？」
「馬上。」
「那我先走了。」
「先走？周妍，晚上一起吃飯吧！」
「不了，回學校得晚了，我還有一堆的作業呢。」
「這兩天辛苦你了！」
「客氣了。」
來接蕭澤的是姚成和楊新。
生活中的美好與傷痛，似乎都有它們的宿命！
九月，唐雨還是收到了蕭澤寄回來的東西！
「所以，你是要和我分手了嗎？」唐雨發出了簡訊。
蕭澤沒有回覆，他習慣了用沉默為自己代言！
此刻的他，一臉漠然地站在陽台上，暑期獨自打工的心酸湧上心頭。
唐雨一件一件地取出，再把它們放入衣櫃的角落，最後遮好鎖起。她慶幸這一切沒人看見。
她沒有哭，只是面無表情，似乎在做一件極其稀鬆平常的事。她換上運動鞋，提著熱水壺出門了。
三個多月的時間裡，唐雨最終繃不住了！平安夜，她還是給蕭澤發了信息。
「蕭澤，聖誕節快樂！」
她只想以此為名，和他聯繫罷了。
「聖誕節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蕭澤的回覆，再次把她拉回了現實！
他們再不是以前的樣子了！
幾天後，唐雨收到母親的電話。
「唐雨，你馬嬸走了。」
「走了？」
「是啊，乾乾淨淨的來，蓬頭垢面的走了！」
「為什麼？」
「我去給她清洗的時候，衣服褲子早就發硬黏住了，人也瘦得只剩皮包骨，根本沒有原來的樣子。」
「馬叔他們呢？」
「他真有心，你馬嬸會這麼走嗎？」她之前只是摔了一跤！」
「唐圓他們回來了嗎？」
「肯定回來了。」
「媽，我要回來嗎？」
「你那麼遠，不用了。」
「嗯。」
「唐雨.」
「媽，怎麼了？」
「以後找對象，一定不能只看外表，只圖一時的好。得經得起考驗，知人知心，明白嗎？」
「明白了。」
「你長大了，要有自己的判斷。女人這一生啊，能不能選對男人太重要了！」
「媽，你覺得我爸好嗎？」
電話那頭許久才傳來母親的回覆，「好！」
唐雨笑了！
放下電話的時候，唐雨腦海閃過和馬嬸有關的重重記憶！
她比母親還小，不過四十出頭，竟這麼快地走完了自己的一生。婚姻帶給她的不過是累一輩子、苦一輩子。最後，還不留一絲體面地將她斷送了！
她最美好的樣子，應該是做女孩的時候吧！
馬叔在第二年春末，大張旗鼓地再婚了。又在初秋，迎來了他的第二個兒子，唐武。
2007年春節。
沒有人知道唐雨和蕭澤是否真的分手了，因為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
年初六，蕭澤組織了同學聚會，只是這次有不少同學沒來，唐雨便是其中之一。
這天一大早，唐雨就聽到佩恩在門外叫她。
「佩恩，怎麼不給我電話呢？」
「我想你了，你說你，初六的同學聚會怎麼不來呢？我以為你肯定會來的。」佩恩停了停，又湊近唐雨耳邊輕聲說到：「你不知道，蕭澤那天的臉色可難看了。」
「我我家有事。」
「喲，佩恩啊，這麼久不見。」魏林走了過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阿姨，新年好！」
「新年好！這麼早吃飯了嗎？唐雨也還沒吃，一起吧？她最近身體不好，所以煮得比較清淡。」
「唐雨，你不舒服嗎？」
「嗯，小病了一場，已經好了。一起吃吧，別和我說你吃過了。」
「好吧。」
兩人吃完早餐就進房間了。
「怎麼了？佩恩，你不會特意來問我同學聚會的事兒吧？」
「唐雨，我還真有事兒。」
「快說吧，別打啞迷了。」
「唐雨，周凱不要我了，他有新的對象了。」
「怎麼可能？我不信！」
「我看到他手機了，裡面有他和別人的聊天記錄。」
「你們又不像我和蕭澤，身處兩地，怎麼會呢？」
「在一起有什麼用，很多夫妻不是天天在一起，也有離的嗎？」
「那到底怎麼回事？周凱對你可一直都好。」
「他說我任性，我哪有？我現在都聽他的。」
「還有呢？」
「我我假期的時候去兼職帶團，他說我和男遊客走得太近了。」
「他怎麼知道的？」
「他看我空間發的視頻和圖片了。」
唐雨突然想起她之前看過佩恩的QQ空間。
「你也看過，你說會走得太近嗎？分明就是他太敏感了！」
「佩恩，可能男人會比較介意吧。」
「他生氣以後，我就不拍了啊！」
「是不拍還是不會走太近了？」
「唐雨，你怎麼也這麼軸啊？都什麼年代了，男女同行總會有肢體接觸的，我總不能天天裹得嚴嚴實實，拒人於千里之外吧？」
「佩恩，你可以保持適當距離啊！」
「我又不能時時提防別人。」
「那也難怪周凱會生氣了！」
「唐雨！我.我錯了還不行嘛？就算這樣，他也不能轉頭就和別人好啊！」
「你說什麼？他和別人好了？」
「嗯，千真萬確！」
「佩恩，這個事情肯定要先弄清楚。你告訴我，你們鬧分手了嗎？」
「當然沒有！」
「那你怎麼確定他和別人好了？」
「我是看到他和同學的聊天記錄了。」
「周凱知道了？」
「知道了，就是死活不承認！」
「什麼時候的事？」
「放假之前，和一個網名叫『清風徐來的』」。
「他後來也沒解釋嗎？」
「沒有，肯定心虛唄！聚會那天也不和我說話，之後就見不著人了，聽說是回湖新了。」
「佩恩，我能做什麼？你說，我能做的一定盡力。」
「愛死你了唐雨！」佩恩上前抱緊了她，「你去找蕭澤，你們幫我說說。」
「蕭澤。」唐雨心裡重複著這個名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