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錢鏐

  韋扶風意外,杭州之主錢鏐,居然親自來到碼頭迎接。🐚👻  😂👑

  韋扶風打聽過錢鏐,微末之時販賣私鹽為生。

  乾符二年(875)浙西發生叛亂,石鏡鎮將董昌招募擴軍。

  錢鏐投軍,之後屢立戰功,屬於董昌的常勝將軍,威望越來越高。

  後來,董昌任職杭州刺史,憂慮錢鏐的功高震主,出了個昏招,許諾錢鏐若能攻占浙東的越州,則杭州刺史讓給錢鏐。

  結果,錢鏐真的奪取了浙東越州,董昌去往越州,稱雄浙東,名義上還管著杭州。

  錢鏐任職杭州刺史之後,獨立發展的越來越強,時至今日,奪取湖州,蘇州,睦州。

  錢鏐的官職是鎮海節度使,杭州刺史,潤州刺史,封爵彭城郡王。

  為什麼還是潤州刺史?原來鎮海節度使前身是浙西觀察使,治所潤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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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鏐曾經任職浙西觀察使,潤州刺史。

  也就是說,錢鏐合法駐地是潤州,如今的潤州刺史安仁義,屬於朝廷默認,實則沒有吏部任職公文或聖旨。

  楊行密上請皇帝置立東吳節度使,變通的取代了錢鏐的合法性。

  不然,浙西都屬於錢鏐的鎮海軍節度治下,楊行密屬於非法占有。

  韋扶風見到的錢鏐,一身古樸束腰王袍,身材瘦削,頭戴進賢冠,面容枯樵,但是頭髮烏黑,顯得精神矍鑠。

  錢鏐被一群將士簇擁而來,威風凜凜,走近抱拳笑語:「聽得昇州刺史,荊國公楚使君來臨,貴客呀。」

  面對熱情,韋扶風也作揖笑語:「楚瑜能得郡王親自迎客,不勝榮幸。」

  錢鏐笑語:「楚使君一路辛苦,請往內城做客休息。」

  「郡王請。」韋扶風客氣,隨同錢鏐走去。

  錢鏐的人群跟隨,然後是玉荷一行,再後是一百常州將士,一路浩浩蕩蕩,走向西南方的鳳凰山。

  韋扶風與守將說話的時候,守將指點了鳳凰山的內城。

  內城是錢鏐的腹心重地,整個家族的居住地,精銳鎮守,生人莫近。

  隨著走近,韋扶風領略了內城牆的宏偉,青磚城牆,飛檐大氣的城門樓,寬達八米的護城河,城牆上石匾三個大字『和寧門』。

  韋扶風想起福州的閬風西苑,那是他在福州的王城,相比錢鏐的王城小很多。

  錢鏐的王城,東起鳳山門,西至鳳凰山西麓,南起笤帚彎,北至萬松嶺,占地周長十幾里。

  錢鏐一路指指點點介紹,頗有壯志得酬的豪氣干雲。

  韋扶風感覺錢鏐比楊行密精力旺盛,同樣知天命的五十歲,楊行密的暮氣老態明顯。

  人生七十古來稀,楊行密戎馬生涯,經歷過很多的殘酷生死危機,跋涉轉戰多年,身子骨肯定落下病根。

  錢鏐則是在浙江一帶起家,基本是常勝少敗,沒有經歷過喪家犬的苦難日子,身心一直樂多悲少,身子骨健康,氣血充沛。

  韋扶風聽說,錢鏐養育很多兒女,數量四十多個,看這龍精虎猛的樣子,估計還能養育二十多的子女。

  走過和寧門,韋扶風的眼界為之開闊,一眼望去飛檐屋脊層迭,山上亭台樓閣,遊廊,最高還有一座寶塔。

  「楚使君,感覺如何?」錢鏐笑問,自家的榮華,需要客人的讚嘆。

  韋扶風點頭道:「好所在,雖說比不得大明宮宏偉,卻是養心宜居的寶地。」

  錢鏐笑語:「大明宮,那可是集結天下能工巧匠的傑作,可惜無緣一觀宏偉。」

  韋扶風說道:「如今的大明宮年久失修,破敗的不堪入目,空有殘存的宏偉架子。」

  錢鏐點頭,問道:「聽說皇帝陛下欲要南下上元府,頻頻調兵駐紮上元府,弄的我日夜不安。」

  韋扶風說道:「就算陛下駕臨上元府,對於郡王也沒有多大威脅,上元府的駐軍戰鬥力不強,皇帝也不能做到軍令如山。」

  錢鏐搖頭,邁步繼續走去,韋扶風跟隨,一路無話。

  途中分流,玉荷一行被引導離開,一百護衛也在途中被阻攔,引去指定地點駐紮休息。

  韋扶風跟隨抵達一座歇山頂的飛檐樓閣,匾額三個大字『福寧堂』。

  進入落座,六個甲士靠近的護衛錢鏐。

  韋扶風笑語:「不瞞郡王,我這一路入城好生擔心,總算沒有發生什麼不愉快。」

  錢鏐微笑道:「楚使君多慮了,本軍豈能怠慢貴客。」

  韋扶風輕語:「郡王誤解了,我奉命送婚,只帶著一個家將隨行,途徑常州拜訪刺史,李遇大人說我沒有護衛不妥當,借給一百將士隨行,我盛情難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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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鏐皺眉,韋扶風又道:「我家大王誠心誠意的結親交好,李遇大人與郡王交兵多次,我擔心一百將士發難郡王,讓我做了冤死鬼。」

  錢鏐沉吟,忽而一擺手吩咐:「都出去。」

  六個甲士愣怔,很快反應過來,陸續的轉身出去了。

  錢鏐笑語:「呵呵,本軍聽說貴客來到,有點得意忘形。」

  韋扶風微笑道:「換成我也會愉悅,送女嫁來杭州,誠意滿滿。」

  錢鏐笑著點頭,他確實愉悅,一直防範楊行密明修聯姻,暗度突襲的伎倆,聯姻成為事實,他才能真正傾力進取浙東。

  「楚使君,聽說淮南軍聯姻川南軍,楚使君為媒介。」錢鏐忽而說道。

  韋扶風愣怔,一下子扯的讓他猝不及防,遲疑一下,點頭道:「我曾經任職川南軍兵馬使,與扶風侯表兄弟,聯姻是我的夫人為媒介。」

  錢鏐點頭,說道:「本軍有心聯姻川南軍,楚使君能不能媒介一下。」

  韋扶風聽得一頭黑線,忽而明白了錢鏐的熱情迎客,敢情有事求他,從而大意了刺殺危機。

  韋扶風平抑一下情緒,錢鏐的做法無可厚非,聯姻解決來自川南軍的威脅,或者也是試探一下,川南軍對於浙東的態度。

  錢鏐目前的野心,或許滿足於占據兩浙稱王稱霸。

  韋扶風陷入為難,他不願與錢鏐聯姻,蘇杭的大糧倉讓他眼紅的很。

  淮南軍多次南下不能奪取蘇州,主要原因是北方需要重兵防禦宣武軍。

  柿子撿軟的捏,未來韋扶風的開拓方向,最容易奪取浙東浙西地域。

  尤其上元府布局了軍力,具備奇兵直搗杭州的軍事優勢。

  韋扶風很快拋開不切現實的貪婪想法,川南軍目前沒有能力擴張,也如淮南軍,做不到大軍傾力南下遠征浙東浙西。

  「怎麼?楚使君很是為難嗎?」錢鏐問道。

  韋扶風苦笑,回答:「我忌諱再與川南軍瓜葛,我家大王不能容。」

  錢鏐笑語:「無妨,楚使君不張揚,本軍絕不會說出去。」

  韋扶風聽的無語,感受了錢鏐的厚顏無賴,他只好應付道:「我讓夫人問一下,成不成郡王莫怪。」

  錢鏐笑語:「好,無論成不成,楚使君的情分,本軍銘記在心。」

  韋扶風作揖,微笑道:「楚瑜只是虛官,郡王的情分重如泰山。」

  錢鏐一擺手,說道:「楚使君日後必定執掌大權,也非什麼虛官,楚使君或許不知,又有五千皇帝的軍力,正向杭州進發。」

  韋扶風愣怔,點點頭,說道:「皇帝陛下,迫不及待。」

  錢鏐點頭,說道:「來的五千軍力與楚使君有關,領軍的是晉陵公主,帶著皇帝陛下的皇子,年僅四歲,官職上元府留守,晉陵公主代掌權柄。」

  韋扶風平靜無波,輕語:「皇帝陛下,高估了我這個昇州刺史。」

  錢鏐微笑,說道:「五千軍力抵達上元府,楚使君的昇州刺史,也算有了一席之地。」

  韋扶風想一下,說道:「郡王若能允許,我去見一下公主,詢問公主有沒有實際軍權。」

  錢鏐微笑道:「楚使君貴客,杭州地域儘管隨意。」

  「謝郡王寬容,我正想好生遊覽杭州勝景,不虛此行。」韋扶風笑語。

  賓主融洽,錢鏐欲要接風宴,韋扶風婉拒。

  錢鏐也沒囉嗦,吩咐人引領韋扶風休息,一百護軍駐紮韋扶風居處附近。

  玉荷被引領去見郡王妃,一路忐忑不安,但也被宜居的景觀迷人眼。

  玉荷居住過吳王軍府,建築單調,少見花草樹木,肅穆壓抑。

  玉荷抵達建築精美的榮華堂,謹慎的打起精神,見到了錢鏐的正妻。

  玉荷極度意外,郡王妃居然是一位容貌清麗的美婦人,與楊行密的朱夫人相比,蘭花與狗尾巴花的差距。

  錢鏐夫人親近的拉著玉荷手兒,愉悅笑語:「天仙的人兒,我家小六有福氣。」

  錢鏐夫人的親和,感染玉荷心生孺慕好感。

  未婚夫錢元橑來了,清清爽爽的俊秀少年,望見玉荷,靦腆的微笑致意。

  入夜,玉荷輾轉難眠,她知道了錢鏐夫人吳氏,出身官宦小姐,父親曾經是浙西觀察使判官,錢鏐比夫人年長十歲。

  另一處居閣,韋扶風難以安然的失眠,擔憂玉荷受不得壓力,出了紕漏,擔憂有人見過真正的楊妮兒。

  韋扶風又猜想淮南軍會如何行動,直至夜半,方才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