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朱友貞亡國

  卻說朱友貞在開封府內焦急等待前敵戰報,有太監稟報大將軍袁象先求見,朱友貞即令來見,袁象先一見朱友貞伏地痛哭。朱友貞問道:「愛卿,前敵如何?」

  袁象先哭道:「王都督苦等援兵不到,與唐兵拼死苦戰,突圍之時重傷被俘,恐不能生矣!」

  「啊!」朱友貞嚇得目瞪口呆:「這如何是好?」

  唯一能打的將軍王彥章沒了,梁軍在李存勖眼裡已不值一提。此時梁軍主力由段凝率領,還在黃河以北,唐軍奇襲中都勝利的消息還未傳到。李存勖認為,即使段凝知道王彥章已死,唐軍仍能憑藉騎兵的速度優勢,在梁軍渡河南下之前趕到開封,活捉朱友貞。於是李存勖通令全軍,放棄休整,全力進攻。

  王彥章部隊的敗兵逃回開封,給朱友貞帶去了唐軍正在長驅直入的消息。朱友貞感到大勢已去,馬上召集文武百官詢問破敵之策,迎來的卻是一片沉默。朱友貞只好點名問敬翔:「我之前不聽您的話,總是自以為是,不曾想局面竟然惡化到這種程度。如今李存勖兵臨城下,您老千萬別和我一般見識,趕快想想辦法退敵吧!」說完淚如雨下,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敬翔流淚說:「我受先帝厚恩已有三十餘年,名為朝廷宰相,實乃朱家老奴,侍奉陛下如同少主人。臣前後數次進言,無一不是忠心耿耿。如今唐軍就要攻到東京,段凝卻被隔在河北不能趕來援救。我若請陛下逃奔北狄以避禍,陛下必然不會聽從。現在這種局勢,即使張良、陳平再世,也無能為力了。我只希望陛下能先賜死老臣,不要讓我看到國家滅亡。」君臣二人相對慟哭不止。」

  雖然翻盤的希望渺茫,朱友貞還是派張漢倫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地趕往黃河北大營去見段凝,要求他立即回京救駕。張漢倫飛馬前往,半道上卻又不慎從馬上跌落,腳部受傷,等他堅持到黃河邊時才發現黃河渡口已被封鎖,無法渡河,只好作罷。

  朱友貞聽說張漢倫北上求援失敗,又給了自己最為信任的一些人許多金銀,讓他們換上平民衣服,拿著自己的親筆詔書,北上催段凝回師開封。可樹倒猢猻散,這些人全都一去不復返,根本沒把皇帝的死活放在心上。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

  其實開封城內的禁軍還有數千人,戰鬥力不錯,開封守將朱珪想讓朱友貞把這些人調出皇宮,一同去城牆上幫助防守;但朱友貞一口拒絕,他怕禁軍走了自己的安全沒保障,更怕朱珪會帶著禁軍直接投降,所以只是下令讓開封府尹王瓚強征平民去城牆上防守。

  有人建議朱友貞逃往洛陽,在那裡召集各路軍馬伺機反攻,朱友貞知道逃到哪裡也白搭;還有人建議朱友貞親自北上投奔段凝的軍營,但這個辦法馬上被否決,因為段凝能不能效忠大梁很難說,怎能指望他保護皇帝呢?

  宰相鄭珏獻策讓朱友貞帶著玉璽向唐軍投降,先保住性命再說。朱友貞道:「事到如今,我不是捨不得玉璽,只是你這個計策能成功嗎?」鄭珏俯首良久才說道:「恐怕不行。」左右皆哂笑不已。

  這也不行那也不妥,朱友貞急得眼淚直流,可左右侍從卻都在捂著嘴巴偷笑,好像皇帝這個囧樣與他們毫無關係。朱友貞愁得日夜哭泣,不知道該幹些什麼,幾天後發現藏在臥室的玉璽突然不見了,原來玉璽已被親隨偷走獻於李存勖了。朱友貞有些懊惱,早知道還不如自己帶著去投降呢,說不定真能保住性命。

  朱友貞知道唐軍將至,於是對禁軍指揮官皇甫麟說:「李家和我們朱家是世仇,我若投降肯定沒好果子吃,更不能等他們攻進皇宮將我俘虜。現在就由你來砍下我的人頭,最後送我一程吧。」皇甫麟哭著說:「臣願意帶領禁軍登城禦敵,萬死不辭,陛下您千萬不要絕望,這種弒君的命令微臣萬萬不敢接手啊!「朱友貞又說:」你不願送我走,難道想把我綁去向李存勖邀功嗎?」皇甫麟當下就要自殺以表忠心,朱友貞連忙拉住他的手說:「別這樣,我都明白了,你要是真的忠誠於我,那就照我說的做吧。」皇甫麟沒辦法,只好持劍刺死朱友貞,然後自殺。


  李存勖率兵進城,頒發詔書赦免梁朝官僚。李振對敬翔說:「新主有詔赦罪,我輩理當入朝。」敬翔慨然拒絕道:「我二人同為梁相,君昏不能諫,國亡不能救,新君若問及此事,將如何對答呢?」李振退出。當天夜裡敬翔宿於宅第。天將亮侍從報告說:「崇政院李太保已入朝」。敬翔返回寢室嘆道:「李振枉為大丈夫了!朱家與李家結為仇敵,當初我們共同謀劃,如今少主自刎殉國,縱然新皇朝赦免我等罪過,我們又有什麼臉面進入建國門呢?」於是上吊自盡而死。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敬翔妻子劉氏,父親任藍田縣令。黃巢之亂時劉氏為尚讓所得。黃巢兵敗,尚讓攜劉氏投降。尚讓被殺,時溥納劉氏為妾。梁太祖平定徐州,得到劉氏並寵愛她。敬翔喪妻,太祖又將劉氏賜給他,敬翔愛不擇手。但劉氏不守婦道,仍然公開去找朱溫。還不時羞辱敬翔:「尚讓是黃巢的宰相,時溥也是國家的忠臣,你看看你的門第,真是太羞辱我了。」敬翔宰相肚裡能撐船,不希望她到朱溫那裡說三道四,只好忍辱向她道歉。英雄末路,美人遲暮,現在可能沒有人接受她了。

  李存勖攻入東京後,聽聞朱友貞自盡,悵然而嘆道:「古人云,敵惠敵怨,不在後嗣。唐梁之間的一切仇怨都起於朱溫,與朱友貞無關。我和他對陣十年,可惜在他活著時都未能見其一面。今已身死,遺骸應令收葬;惟首級當函獻太廟塗漆收藏。」左右聞諭,當然依言辦理。

  李存勖令人在椒蘭殿前擺上李克用臨終遺箭祭祀亡靈,折斷最後一支鵰翎。正是:

  克用當年志未酬,

  不平三恨死不休。

  莊宗一統中原日,

  遙望已過二十秋。

  三日後梁將段凝殺駙馬趙岩,將其人頭獻上歸降後唐。莊宗大喜,封段凝為上將軍之職,復為唐臣。駙馬趙岩一直保舉段凝排斥王彥章,可最終殺死他的卻是段凝。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段凝揚揚自得毫無愧容,梁室舊臣相見切齒。段凝暗地進讒極力排斥。說梁臣李振、張漢傑、朱珪等竊弄威福殘害群生,不可不誅。唐主再下詔令,將李振、朱珪、張漢傑、張漢倫等縛至汴橋下盡行處斬,所有妻孥人等亦被收戮,敬翔家屬及劉氏也並受誅,趙岩家滿門抄斬。以上諸人雖然有罪,但由段凝上書誅夷未免可氣!唐主於段凝何德?群臣於段凝何仇耶?駙馬趙岩還一直保舉你呢!

  李存勖追廢朱溫、朱友貞為庶人,毀去梁宗廟神主,並欲發掘朱溫墳墓斫棺焚屍。河南尹張全義自河南入朝唐主,唐主與語掘墓事,全義面陳道:「朱溫雖陛下世仇,但已死多年刑無可加,乞免焚斫借示聖恩!」

  唐主乃止,只令剷除闕室削去封樹了事。乃頒詔大赦,凡梁室文武職員將校概置不問。令樞密使郭崇韜權行中書事,接著進封為太原郡侯,賜給鐵券,併兼成德軍節度使。郭崇韜職兼內外竭忠無隱,唐主亦倚為心膂。豆盧革、盧程等本來沒有甚麼才能,無非因唐室故舊坐受成命。

  唐主命肅清宮掖捕戮朱氏族屬。所有梁主妃嬪多半怕死,統是匍匐乞哀,涕乞求免,獨賀王朱友雍之妃石氏面色凜然兀立不拜。唐主見她體態端莊,不禁愛慕起來,便諭令入侍巾櫛。石氏瞋目道:「我乃堂堂王妃,豈肯事你胡狗。頭可斬,身不可辱!」

  唐主怒起即令斬首。繼見梁末帝妃郭氏,縞裳素袂,淚眼愁眉,仿佛帶雨梨花,嬌姿欲滴,便和顏問她數語,釋令還宮。此外一班妃妾,或留或遣,多半免刑。是夕召郭氏侍寢,郭氏貪生怕死,沒奈何寬衣解帶,一任唐主戲弄。石氏寧死不受辱,郭氏忍辱偷生,其實都沒有什麼錯誤!正是:

  三箭高懸太廟涼,

  一年一戰報先王。

  幽州兒女朱絲系,

  汴水君臣白馬降。

  初心雖負輕移鼎,

  國號依然不改唐。

  生兒如此尚何憂,

  漢有孫郎足與儔。

  自907年朱溫建梁到923年朱友貞自殺,後梁政權只延續了三帝十六年。其實建國時也就是後梁的巔峰,從那以後,後梁的地盤就在不斷萎縮。作為帝國老大,朱溫登基後過於膨脹,暴脾氣更是一點就著,後宮更是淫亂不堪,導致最後死於親兒子之手。朱友貞又是個整日窩在宮中的軟蛋,面對胸懷大志的世仇李存勖,想不短命恐怕也很難。

  卻說有個盜墓賊名叫溫韜,他是京兆府華原人,年輕時為了填飽肚子當起了小偷,仗著詭計和勇猛,吸引了許多想填飽肚子的人來投靠他。於是溫韜又做了強盜,根據地建在華原縣。

  有了一點兒地盤後,溫韜就開始自力更生,他主要的牟利手段就是盜墓,可是在挖掘武則天與唐高宗的合葬墓乾陵時卻遇到了麻煩。那天風和日麗白雲萬里,溫韜好不容易勘察出乾陵的位置,就迫不及待地指揮大軍開展挖掘工作。正當他們要開始動工時,突然風雨大作,漫山遍野都是鬼哭狼嚎之聲。

  久經「墳」場的士兵們嚇得魂不附體。溫韜只好命令撤退。他倒不是害怕有鬼,而是覺得風雨天不利於開工。

  但讓他有點兒奇怪的是,他們一下山,風雨即停,就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夢一樣。溫韜沒有太在意,第二天他又帶領士兵上山。但是風雨又如期而至。士兵們扔下挖掘工具,哭爹喊娘地跑下了山。

  溫韜這一次真的有點兒擔心了。耀州這個地方的天氣是不太好,但是如此變幻莫測的天氣還真沒有出現過。溫韜看著乾陵的位置痛下決心道:再挖一次,最後一次!

  第三次上山的時候,溫韜已經沒有多大信心了,雖然頂著藍天白雲,他還是覺得士兵們只要一動,風雨雷電就會往這邊招呼。

  不過這一次和前兩次有些不一樣,士兵們不僅見到了閃電,聽到了雷聲,感覺到了狂風,還隱隱約約地聽到有個女人在唱歌。

  連續三次的暴風雨讓溫韜崩潰了,從此他再也不敢動乾陵的念頭。

  923年李存勖滅掉後梁,溫韜給李存勖送了許多從墳墓中挖出來的寶貝。李存勖很高興,封他為許州節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