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的人口已經達到了不可思議的數目,當戶部與京兆府仔細核對後,都對新建的長安外城,在短時間內竟然吸納如此多的人口感到震驚。
但這卻是鐵一般的事實,無論是內城還是外城,整個長安城的人口在持續增長著,而隨著這種趨勢,以及金吾衛與中央軍的鎮守,整個長安城就像是一個王國一樣,屹立在大唐的土地上。
也難怪李治聽到那人口數時,心中莫名其妙的起了「造反」的心理,如果把這麼一個富饒的城池納為己有,而且他一些明顯落後於長安的城池統統不要,只留守衛都城的周邊畿縣,如此一來,完全可以成為一個獨立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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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傑黯然離開了紫宸殿,他並沒有發現太子李弘,就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地方,之所以從一開始就感到緊張,腦門子冒汗,是因為他從一開始便明了,皇后不等自己開口時,就已經知道了自己所為何事而來。
而且當皇后一開口後,狄仁傑便知大勢已去,皇后這個時候已經不再反對、置疑太子殿下的任何決策了,這讓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擔憂。
「你打算如何處置他?」武媚看著李弘悠哉的從書房內走出來,淡淡的問道。
「不處置,我估計他自己快要忍不住了,有時候人壓力太大時,出去散散心也不錯。•._.••´¯``•.¸¸.•` ➅❾𝔰ⒽⓊⓍ.𝓒𝐎м `•.¸¸.•´´¯`••._.•」
「你覺得他會嗎?那一直關押在大理寺內的真臘王子你打算怎麼辦?」
「到時候帶走,簽字畫押後,跟隨兒臣一同前往西南,當面與安南王對峙。」李弘信心十足的說道。
武媚看著李弘那躍躍欲試,巴不得肋下生翅飛出長安的李弘,哧哧笑了聲問道「跟你父皇說了嗎?他會管你離開長安後,朝堂上的這個爛攤子嗎?」
「朝堂現在也沒有什麼大事兒,父皇應該不會拒絕吧?」李弘心一驚,難不成母后已經試探父皇了,父皇不願意?
「那這麼說來父皇他……。」李弘湊到了武媚跟前,眼角的皺紋此時已經是清晰可見,不得不說歲月無情,從來不會永恆的放過誰,就連龍媽如今也難逃歲月的風霜,漸漸閃現在了臉上。
「我可不管你們之間的事情,還是你們自己解決吧。」武媚聳了聳肩膀,看著李弘的視線,顯然也意識到自己老了。
「怎麼?母后眼角的皺紋很多嗎?」武媚有些擔憂,伸出手指輕輕摸著眼角。
「不多,過些日子您跟白純她們去太乙城看看,那什麼面膜還是什麼玩意兒的,做出來說是不錯,只是不成熟,不敢拿給您用,您可以召白純進宮,問問她,說不準有了您的意見後,能夠……。」
「那是幹什麼用的?你說了這麼多廢話。」
「哦,就是女人用來保養的,延緩衰老的,就是心理作用罷了,其實我覺得啊,只要擺正心態、修身養性,才是最好的延緩衰老,保持年輕的秘訣,心態!心態!心態很重要!」
「你啊,哪能理解女人對容顏的在意,累了,回你的東宮去吧。」看著呵欠連天的李弘,武媚也心知,這些日子為了上元節可是忙壞了,也該讓他歇歇了。
狄仁傑並未在第二日前往東宮覲見太子李弘,而是在春耕大典來臨之前,狄仁傑稟明李弘,選擇了暫時的辭官歸隱。
他想要去大唐的角角落落,走一走看一看,看看如今的大唐,到底在這幾年發生了什麼變化,是不是真的已經讓天下絕大部分百姓,不再為填飽肚子而奔走、或者靠賣子女、食樹皮觀音土而苟活了。
士、農、工、商,無論是哪一個階層,不應該是由朝廷來為他們定義他們的階層,就算是一開始由朝廷定義了他們的地位高低,分出了三六九等,但難道你就不允許他們的地位高低發生變化嗎?
當士人不再忠君愛國,當士人為江山社稷,百姓福祉做的貢獻越來越少,當他們不再滿足於朝廷對於他們的地位時,這些是朝廷的錯,還是他們自身的錯?
自身都不再維護著朝廷最初給他們的一等地位,不再踴躍積極的為朝廷建言獻策,不再以天下蒼生之福為己任,成天想著爭名奪利,躺在功利簿上,自甘墮落,理所當然、高高在上的做他們的第一等人。
這樣對朝廷公平嗎?憑什麼在他們不思進取時,還要繼續維護他們高於農、工、商的地位?憑什麼就不能讓人家超越他們?憑什麼就不能在四者之間存在良性的競爭?
而商賈則越來越多的為百姓福祉辛苦奔波,為大唐的發展做著最大的貢獻與努力,他們憑藉自己的吃苦耐勞精神,與農、工兩者發展著大唐的新生事物,創造著前所未有的財富,他們憑什麼地位就要低於文人士子?
大唐不識字的百姓多如牛毛,哪怕是長安城的百姓,隨便拉出兩個人來,估計裡面就會有一個不認字之人,為何文人士子從來不去想如何幫助他們,反而是鄙夷他們的存在與卑微,不屑與他們為伍呢?
文人士子發現了新奇的奇技淫巧時,一個個眼中放光,卻從骨子裡認為農、工、商不配擁有,但他們難道不知道,他們手裡的眾多新奇玩意兒,都是出自人家之手?憑什麼人家就不配擁有?
沒有人家的付出,能有你手裡想要的東西嗎?
所有的存在於我們生活中察覺不到的細節,衣食住行等等,難道創造、發展這些的勞動者,就該在創造出來後為文人士子服務,而後繼續卑微著自己的身份嗎?讓文人士子看不起嗎?
狄仁傑的腦海中一字不落的迴響著,在崇文殿時,太子殿下擲地有聲的話語,他很不理解其中的關聯,士農工商多年來一直存在的階層,為何到了太子殿下這裡,變成了完全無用之物。
這樣新奇的觀念,他無法、也很難在第一時間消化掉,但不管如何,太子這番話,在突出農、工、商之時,倒是並未刻意貶低文人士子,說白了,只是在為他們爭取一個,太子殿下嘴裡的公平跟公正。
所以,狄仁傑需要去看一看大唐在日新月異中發生變化時,那些不曾引起人們注意的階層,是不是真的如太子殿下所言,為大唐的時代發展、強大與繁榮,做出了不亞於文人士子輔助朝廷治理江山社稷的重要性。
大理寺卿的位置暫時擱置,給你三年的時間,三年後你回來,我依然任你為大理寺卿,你不回來,我大理寺卿的位置自然由他人任職,但!你狄仁傑下獄!
至於為何要把自己下獄,狄仁傑很清楚,以自己昨日繞過他與陛下,覲見皇后的大不敬,足以問罪自己了,所以他無話可說。
這是太子的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