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關城後,沈良忍不住搖搖頭,說心裡話,沈良覺得,這個丁全禮有點傻,但是自己騙了他,又說人傻,這心裡,好像總有些負罪感。
但是沈良轉念一想,自己哪裡騙他了,給他送上這麼一個美人,還送了他往後餘生的富貴,自己應該算是丁全禮的恩人才對,這麼一想,沈良的心境,瞬間就通透了許多。
這時,沈良扭頭看著車上的月兒,這個算是自己親手挑選培育的女子,在此刻,他心中也有些猶豫,是等此事了結後,是將她再調回緝事都中,還是就此讓她過上平凡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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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沈良登上了馬車,看著肚子已經隆起的月兒,沈良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沈副使……」
「行了,不用起身,坐著。」
沈良看著月兒,沉吟片刻後,輕聲問道:「此事了結後,你是什麼想法?」
「副使救我一命,還安頓了我的弟弟,父母,副使怎麼決定,我就怎麼做。」月兒的話,越說越低,顯然,其心中的想法,也沒有話語中那般堅定。
「我想聽聽你的想法,若是厭惡丁全禮,我可以讓你回緝事都,若是……若是想要留下,從今以後,你就不再是緝事都的人,所有的文書,檔案,我會全部銷毀。」
月兒沉默良久,才道:「丁將軍待我極好,腹中又有孕…………」
「好了,我知道了。」
說到這,沈良沉聲道:「從今以後,你安心過自己的日子,你也不用心懷愧疚,你此番立下的功勞,遠遠超過我所付出的,你還有什麼想要的,一併說出,過了今日,我就不認識你了。」
月兒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還是錯,但即便是錯的,她也無怨無悔,但此刻,沈良又給了自己一個開口的機會,她知道,這個機會只有一次。
所以,錢帛金銀,從來不在自己的考慮之中,思索良久後,月兒低聲道:「將來有一天,若是有求於緝事都,可否相助一次。」
沈良深深的看了一眼月兒,點點頭,道:「可!」
隨後,轉身離去,和月兒再無一句交集。
……………………
三月二十日,沈良在忻州以南見到了雁門軍使安守圭,沈良將自己和丁全禮所談的盡數告知安守圭。
安守圭聽後,點點頭,表示自己清楚,安守圭一直以來,都很清楚,自己並非大帥的嫡系,自己只是在防守渝關上,入了大帥的眼。
所以,他一直以來,都在尋找著立下功績,而這次作為先遣,奪取石嶺只是第一步,若是河東軍趁大王主力未至時,先期來攻,那他就要來一回死守石嶺的戲碼。
在主力距離石嶺只有十餘里外後,安守圭將四千步軍,交予副軍使傅文達指揮,自己則帶著兩百輕騎,先行趕往石嶺。
傅文達是當初陳從進攻蔚州時所歸降的,但後來歸降的高文集反而升任了平昌軍使,這個傅文達卻依然是副使。
這是因為高文集是主動歸降,並斬殺了李國昌的心腹,而傅文達卻是勢窮而降,這其中還是有很大差異的。
石嶺關。
丁全禮有些忐忑不安的看著關外,將軍今日的異常舉動,也讓一眾親衛有些不解,不過,眾人猜測也許是將軍因為妻妾之事,而有些煩神罷了。
沒有人會想到,丁全禮會因一婦人,而舉關而降,正所謂,一樣米養百樣人,不出去接觸一下,根本不知道這世界上,有些人的想法,根本難以理解。
這時,石嶺關副將孔思源走了上來,對著丁全禮恭敬的說道:「鎮將,今日例行巡查關外的斥候,收到命令,無需出關,屬下是想問這個命令…………」
丁全禮打斷道:「這個命令就是本將下的,今日馬蹄需要更換馬蹄鐵,況且斥候連日奔波,著實辛苦了些,索性借著換馬蹄鐵的功夫,讓大傢伙休息一天。」
說到這,丁全禮看著孔思源,哼了一聲,又道:「本將知道,你和郭崢是結義好友,但現在,老子還是石嶺鎮將,老子要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
孔思源一臉發懵,這個丁全禮吃錯藥了,自己只是過來隨口問了一句,至於發這麼大的火。
孔思源連忙說道:「將軍誤會了,屬下只是例行詢問。」
說完後,孔思源便匆匆離去,他的心中有些後悔,早就知道丁全禮因為一個小妾,得罪了妻兄張彥球,連石嶺鎮將都被免了。
現在自己還去觸霉頭,被當成泄憤的工具,又能怪誰,孔思源暗下決定,在丁全禮被調走前,除非必要,自己絕不和他接觸。
光啟二年,三月二十二日,午後。
關城上的守軍,也不知道丁鎮將是抽的什麼風,連午飯都在關城上吃,眼睛是一刻不停的盯著關外。
這般異常的舉動,讓所有人都有些不安,許多人心中,總感覺像是有什麼事要發生一樣。
但看著丁全禮的那張臭臉,還真沒人敢去詢問,觸這個霉頭。
這時,丁全禮看見遠處揚起了一陣灰塵,他心中一緊,連忙招呼親衛下了關城。
「將軍!有一隊馬軍!」
關城上有守軍大聲喊著,可丁全禮根本不回應,徑直來到城門處。
眼看騎兵越來越近,孔思源匆匆來到丁全禮的面前,急聲道:「鎮將,是不是派斥候出去問詢一番!」
「不必!」
孔思源心思急轉,急忙招呼駐守關門的軍卒,封鎖關門。
而就在此時,丁全禮猛的抽出刀來,就架在猝不及防的孔思源脖子上,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一瞬間的功夫,孔思源就回想起今日丁全禮的異常舉動,一整天待在關城上,又藉口更換馬蹄鐵,阻攔例行的斥候巡查,現在又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但孔思源還是不甘心的詢問道:「丁鎮將,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武清郡王已經發兵二十餘萬眾,河東如何能擋,本將是為了給兄弟們謀一條出路,你只要什麼都不做,本將保你性命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