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長安還有數十里的郊外,吐蕃使臣就駐紮在這裡。
中軍大帳內,此行名義上的首領尼瑪卻跪於地,瑟瑟發抖,而坐於主座的卻是一個滿面鬍渣的大漢。
「呵呵……來這之前,本相說過什麼?」大漢虎目一瞪,一股氣勢油然而生,驚得尼瑪的頭垂得更低了。
現在的吐蕃能自稱為相的唯有吐蕃大相論欽陵了,一場和談,那吐蕃大相卻已經來到了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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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相,薛仁貴在邊境數年,死在他手上的百姓不計其數啊!」尼瑪哭喪著臉,泣道,「好不容易等到大非川之戰,那薛賊罷官歸家,可現在又要復起,我等實在氣不過啊……」
「氣不過?那你們成功沒?」論欽陵搖搖頭,無奈道,「想不到薛仁貴竟然在那相王府中,此番刺殺過後,唐人一定會將這件事計到我等頭上了……」
尼瑪終於明白事情的嚴重,提議道:「下臣一人做事一人當,大相將臣交出去吧……」
「唉……」論欽陵抬手揉揉太陽穴,嘆道,「你是此次出使的長官,又如何能擔罪?你不在,又如何和談?若是本相的身份被唐人所知,恐怕本相就無法走出大唐一步了……」
「這……」尼瑪這下沒了話語,只能用期望的目光望著眼前的吐蕃第一智者。
論欽陵不愧是吐蕃大相,甚得其父祿東贊的真傳,有著絕對的真材實料,卻他不慌不忙道:「事已至此,咱們也不必著急進長安了……」
「大相?」尼瑪作為此次的和談使者,清楚自己的使命,不禁擔憂道,「那此番做法會不會惹怒唐人?」
原本還有些許緊張的尼瑪頓時喜形於色,敬佩地望著論欽陵,由衷贊道:「大相高啊!」
「哈哈……」
大帳之前的陰鬱氣氛一掃而空,傳出一陣猖狂的大笑……
一連兩日,吐蕃使者的消息便斷了,也未見那使者向大唐各地驛站傳過過路信息,由此可見,那使者怕是早就接近長安了。
這日傳來的消息也印證了李旦的猜想,李旦眯著眼睛,瞅著紙上的內容,沉聲道:「好個吐蕃啊!」
鑑於吐蕃前日那番喪心病狂的行動,李旦對於這個大敵也格外認真,這不,會客廳內,文武兩位師父,外加當朝首輔劉仁軌,以及三個小丫頭組成的智囊團,著實不可小覷。
儘管之前劉仁軌與狄仁傑和薛仁貴皆有嫌隙,但事關重大,長年混於官場的他們自然老而成精,絲毫沒有尷尬。
「殿下……這吐蕃如此大膽,恐怕還是對突厥的進犯有信心啊!」狄仁傑皺起眉頭,閱覽過李旦遞來的消息後,凝重地道,「若是突厥進犯成真,那陛下就不得不和談了啊!」
劉仁軌輕抿了口香茗,笑道:「想不到死灰復燃的突厥成了吐蕃的救命稻草啊……狄公說得不錯!既然是必定要和談,那現在就要看如何爭取最大的利益了!」
「兩位大人說話,吾這平民百姓自然沒資格說話了……」還未正式官復原職的薛仁貴難得開個玩笑。
「哈哈……」
一時間,眾人皆是大笑。
雖然薛仁貴還未正式官復原職,但在那朝議上,李治力排眾議,早已放出了消息。
本來狄仁傑還對劉仁軌在朝議上力挺薛仁貴感到詫異,但今日一見,便打消了所有的疑慮。
由於在座的幾人都是身份尊貴的長者,自然也就沒了幾女說話的份。
三女也都有自知之明,爭相做著端茶倒水的活,皆想在這些長輩面前留下好印象。
狄仁傑和薛仁貴作為文武師父早就習慣了這樣的陣勢,而劉仁軌則是初次經歷,頓覺有趣,左看看,右看看,口中嘖嘖作響,羞得幾女垂頭更低。
李旦看得真切,沒好氣地道:「劉老頭,你正經一些……吐蕃那廝都欺到家門口了,你快給孤想個招啊!」
「額……」劉仁軌睜大老眼瞅著這臉不紅,心不跳的小皇子,詫異這小子竟然說要別人正經一些。
本就是人精的李旦察覺到劉老頭的眼神,小臉一紅,輕咳一聲,無賴道:「劉老頭,這裡就數你最老奸巨猾,快給孤想個招!」
「呵呵……」劉仁軌見好就收,抬手捋了捋白須,眯起渾濁的老眼,陰笑道,「殿下啊,咱們大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啊……」
狄仁傑會意地一笑,低頭品著香茗,顯然對劉仁軌的提議並無意義。
李旦皺起眉頭,疑惑道:「老頭,你的意思是咱們也去刺殺他們?」
「唉……殿下,咱們怎麼會去刺殺他們呢?大唐是個包容一切的國家,自然不會與番邦計較了……」劉仁軌陰測測地笑道,「但若是有些強盜看到番邦小國賴在一個地方不走,難免會來幹上一票嘛……這就不是咱們能管得了的了……」
「老頭,你實在是……」李旦望著劉老頭那人畜無害的老臉,背脊一陣發麻……
長安郊外的幾十里處,一夥莽漢趁著夜色隱藏在一側的山頭上,向下望著那番邦的駐營。
一個小弟望著那華貴的營帳,奸笑道:「大哥,看來給咱們消息的人說得對啊……這真是個肥羊啊!」
更加雄壯的賊首抬頭望了望天,點頭道:「嗯,好多天沒改善兄弟們的伙食了……這次咱們拼了!兄弟們搶了這些外邦人,也算為大唐爭光了!」
只是這些盜賊不知道的是在他們身後不遠處,也有一群身著五花八門衣服的人,而為首的將領正望著這些賊人。
與此同時,長安城的飄香院內,劉仁軌與李旦相對而坐,徹夜等待著前方的消息。
「殿下,老夫服了!」劉仁軌摸著鬍鬚,一臉讚嘆地望著李旦。
李旦笑了笑,搖搖頭道:「若非有你劉老頭的提醒,孤又怎麼會想到藉此能清除下周遭的山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