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李旦應了一聲,湊上前去與薛仁貴一同查閱。雖說這小子早已經看過了,但樣子還是要裝的,不然自己掌握的實力非得暴露出去不可。
這幾份情報的內容與李旦手裡掌握的大同小異,沒看過的薛仁貴倒是十分認真,讀了之後,還思索了片刻。
半晌,薛仁貴抱拳道:「陛下,雖是三份情報,但需要放在一起看!」
「哦?」李治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微微頷首,道,「愛卿有何高見,速速道來!」
或許旁人察覺不到,但以薛仁貴這等人物自然察覺到李治稱呼上的改變,從「薛公」到「愛卿」,這本身就是一種進步。
李旦在旁邊看得真切,更佩服自家老爹這把控局勢的能力,一個微妙的變化便能讓人感到親切,實在是不簡單。
或許自家老爹用人比不過武則天,但這對局勢的把控還要略勝一籌,簡直就是天生的帝王!
薛仁貴忍住心頭的喜悅,自信道:「陛下,西北才多大,而中原有多大?以裴大將軍的眼界,實在不可能如此不智。再說相王殿下在長安,而他裴行儉未免有些鞭長莫及了……因而這定是吐蕃的離間之計!」
「好!」這次是武則天忍不住喝彩起來,偏過頭瞟了眼李治,「陛下,薛公果然是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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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笑了笑,也鼓起掌來,繼續追問道:「愛卿啊,看來在免官期間並未懈怠啊!那其他的呢?」
「陛下,至於這使者恐怕就是出了此毒計的人物……」薛仁貴篤定地嘆道,「不然吐蕃是不會派遣一個對計劃不明白的人的……」
「呵呵……師父說得不錯……」始終默不作聲的李旦突然插嘴道,「徒兒倒要看看是何等人物,還將老子帶進他計劃里……」
李旦不明所以,愣在了原地。
李治擺擺手,笑道:「你這小子,朕就知道你肯定要跟吐蕃的人過過招……到時候就是你接待了……」
「嘿嘿……謝謝老爹,兒臣到時候會好好招待他們的……」李旦嬉皮笑臉地接下了人物。
終究是兩國邦交,並不是兒戲,不放心的武則天還是叮囑道:「這不是小事,旦兒別做得太過火了!」
「諾!」
稍許,李治對薛仁貴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薛仁貴到了這時,終於皺起了眉頭,單膝跪地,抱拳做了個軍中之禮,高喝道:「臣請去往邊關,若他突厥敢來,臣定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軍中無戲言!」李治站起身來,來到薛仁貴跟前,凝視著他,沉聲道,「薛將軍可不要後悔!」
「臣願立軍令狀!」薛仁貴再次高喝道。
「好!」李治當機立斷,宣布道,「幾日起薛禮官復原職,調為西北行軍大總管!裴行儉歸你節制!」
「臣領命!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薛仁貴激動地拜謝。
「慢!」李旦眼珠一轉,出聲打斷道,「老爹,兒臣有個提議,不如在接見吐蕃使者的時候冊封師父,讓他們知曉您的決心,還能震懾吐蕃呢!」
「咦……」武則天的鳳眼亮了起來,點點頭,笑道,「好提議啊!陛下,看吧,還是讓旦兒來旁聽,總有好建議呢!」
李治略微思索,覺得那突厥還未有新消息,便點頭同意了。
笑談間,李旦又思索自家老爹這個冊封的深意了。用薛仁貴節制裴行儉,確實是一步秒棋……
可老爹終究還是算漏了一點,若是他們連成一線,那他這個皇帝又能如何呢?
李旦自信一笑,深知自己便是這兩人連成一線的契機。
出了宮門,一個華貴馬車停在了李旦車駕之前,駕車的車夫倒是有禮貌地請李旦上車一談。
李旦看了看方位,這還是宮門外,恐怕對方也不是什麼簡單人物,便讓薛仁貴先走,而他則去這輛馬車上看看到底是何人物?
李旦縱身一跳,便是從自己的車上跳到了對面,隨手拉開帘子,便是愣住了,顫聲道:「怎麼是你?」
「殿下,怎麼就不能是老夫了?」原來這車上坐的竟然是有段時日未見的劉仁軌。
李旦深知劉仁軌的奸猾,心裡有了打退堂鼓的想法,而劉仁軌也是人精,樂呵呵地道:「怎麼,宮中的混世小魔王沒膽量跟老夫單獨談談?」
被這麼一激,李旦心頭一橫,頭腦一熱,便坐在了劉仁軌的對面,冷笑道:「老頭子,你要幹什麼,劃下道來,孤都接了!」
此話一出,一股江湖草莽氣息撲面而來,劉老頭滿臉黑線,大怒道:「本以為你小子出宮這麼些時日了,還有文武兩位高才的教導,怎麼也長進些……沒想到還是這副模樣!」
「嘿嘿……這就對了,你劉老頭不罵孤了,孤心裡都怪不是滋味的……」李旦無賴地翻個身,翹起了二郎腿。
「你……」劉仁軌深吸一口氣,努力平靜道,「殿下,明人不說暗話,老夫覺得咱們合作要比對立要好得多……」
「額……」李旦一直思考對面的奸險老頭是來幹什麼的,卻怎麼也想不到這老頭是來結盟的,頓時,其擺擺手,嘆道,「慢點,孤的頭腦里有點亂……」
片刻後,李旦冷笑一聲,沉聲道:「要知道帝黨現在可是視孤為眼中釘,而你劉老頭不是帝黨嗎?那為何?」
「帝黨如何?後黨又如何?」劉仁軌笑了笑,抬手撫著白鬍鬚,搖搖頭道,「終歸是陛下一句話的事,而且老夫認為陛下一定想結束這種黨派對立的局面……」
不得不說,這老劉是真的厲害,李旦凝視著一臉認真的劉仁軌,衡量著得失。
「老劉,為何你想要與孤合作呢?」李旦孤疑地望著劉仁軌。
劉仁軌渾濁的老眼逐漸清明起來,笑道:「因為你最懂二聖的心思……而且老夫也是在賭。只要你能保證劉氏一門香火不絕,日後殿下你想與皇 後娘娘對抗的時候,老夫還是能提供點支持的!」
「當真?」李旦心動了,試想一個縱橫官場這麼多年的當朝權相會有多麼龐大的資源?
「不知孤要付出什麼?」李旦還是謹慎地問了問,畢竟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內心還是緊張得很。
劉仁軌眯起老眼,笑道:「老夫剛剛已經說了,保證劉氏一門香火不絕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