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人?」
李賢心頭一沉,有了些許明悟,能讓貴為大唐國君的李治放下身段,製造一場看似真實的大亂,所受到的壓力可想而知,而能讓李治如此看重的人,不外乎是如今大唐的頭號大敵西北的吐蕃啊!
「吐蕃?」太子賢眉頭一皺,試探性地輕輕吐出兩個字。
「呵呵……也許……」影龍詭秘一笑,抬眼凝視著這個如今的東宮之主,幽幽嘆道,「一個吐蕃還不夠陛下此次下的血本……」
「哦?如今的強敵吐蕃都不算嗎?」李賢面色微窒,遲疑道,「那是……」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那吐蕃再強,也不過是彈丸之地的外敵,有西北薛公和裴公在,又有何懼?」影龍張狂反問,稍許,其繼而又一字一句地道,「而內部之患才是重中之重啊!以太子殿下的閱歷,想來應該明白大唐自開國以來的諸多情形啊……」
說話間,影龍眸子裡閃過幾許意味深長的光芒,而雖說影龍自知這段大唐歷史對於太宗一脈影響頗深,並不明言,而身為皇室子弟的太子賢當然知之甚詳,猜出了眼前這陛下身邊紅人的潛在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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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大體知道事情的目的後,李賢稍加思索,便倒吸了一口涼氣,若按照影龍的話語推測,那洛陽這股亂象針對的人似乎就是皇室中人啊!
那如今有資格成為繼承人的人就還是那幾個人,除卻李賢本身,還有李旦和李顯,若是沒有旁人,那目標無疑就是遠在長安的李顯啊……
李賢頓了頓,心底微沉,似乎有了些許明悟,幽幽一嘆,道:「父皇是為了七弟嗎?」
「哈……請恕在下不便回答……」影龍眉毛一挑,倒是對太子賢的追問不置可否。
通過對這個李治身旁紅人的神態推斷,李賢又推翻了自己內心剛剛的結論,似乎在這段時間內,除了天皇李治的罷朝惹人猜疑,那天后武則天也是閉門不出,二聖在同一時間如此,讓作為太子的李賢有些遲疑,而且誰都明白二聖聯手,其威力非同小可,若只是為了一個落魄皇子,似乎也是小題大做了。
既然眼前的這個人不明說,知曉厲害關係的李賢也索性不再追問,而是將話題轉回到剛剛離開東宮的王勃那裡,畢竟他們之間的關係極為深厚。
「影龍大人……那王先生該如何是好?」說這話時,李賢面露憂色,詢問著這位東宮智者的下場。
「他?呵呵……他和駱相的處置要看他們接下來的行動……」影龍輕笑一聲,搖搖頭,嘆道,「想必殿下應該明白若是他們真的想在這敏感時期渾水摸魚,意味著什麼?」
「這……可……」
李賢頓住了,明白影龍所指,一個是東宮骨幹,另一個則是政事堂宰相,而現在情形變換,洛陽亂象將起,若他們在這時候節外生枝,等同於謀反之罪了,但其還是有些不甘心,想為他們說些什麼,但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呵呵……再說了,天皇天后是何等人物,想必太子殿下最為清楚了……」影龍見先前還英姿勃發的太子賢,如今卻滿臉憂愁,還是動了惻隱之心,稍許,這位皇帝身邊的紅人皺起了眉頭,輕聲道,「若是殿下真的想為他們求情的話,不應該跟在下說,也不應該去跟二聖說,應該去找那個合適的人訴說……」
「嗯?大人的意思是……」李賢心頭一動,眼珠轉了轉,當即就想到了那個如日中天的人。
「呵呵……看來殿下已經明白了……」影龍幽幽一笑,站起身來,擺擺手道,「不出意外的話,在殿下這裡碰了釘子的王先生恐怕會有自己的解決辦法,接下來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話罷,這位內宮的高手便已經隱沒於暗處,消失不見了。
「唉……父皇,你倒是真的給兒臣出了一道難題啊!」李賢搖搖頭,無奈輕嘆,片刻後,其招呼東宮人馬,囑咐道,「密切關注王先生的情況,包括他見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孤需要他詳盡的作息時間……」
「啊……這……」
東宮的低調眾所周知,外界的壓力不光是在太子賢身上體現,手下們同樣如此,紛紛為自家主子鳴不平,明明自己的主子才是太子,可所有人都似乎更看重那個小皇子?
因而,東宮眾人早就摩拳擦掌,跟隨太子做出一番事業,讓所有人看看東宮諸人的實力。好不容易等到了太子的傳喚,滿懷希望而來的東宮侍衛首領卻怎麼也想不到此次的任務竟然是這樣的……
「嗯?有問題嗎?」李賢眉頭一皺,冷然地望著這個欲言又止的東宮侍衛首領。
「孤的話難道沒有用了嗎?」
「屬下不敢!」
「嗯……去吧……」
尊卑關係擺在那裡,就算下人們再不願,也是無濟於事。
再說那個與太子弄得有些不愉快的王勃心情煩悶,愈想愈不甘心,本來駱賓王提議要顛覆這大唐天下的時候,他還心存疑慮,可如今太子殿下如此作為,讓他有些心灰意冷。
思前想後,他愈發覺得駱賓王話語的正確,既然太子殿下不思進取,那就讓他們這些人為他披荊斬棘,到時候就算他不想,恐怕也由不得他了!
走著走著,王勃眼一看,卻是不知不覺間到了皇宮門口,其冷笑一聲,用東宮的名義與侍衛交談,並讓其去通報,就說東宮王勃想拜見駱相。
儘管如今東宮處境尷尬,但畢竟是正統,身份擺在那裡,任誰都會給幾分薄面,再加上駱賓王與東宮王勃眾所周知的關係,這侍衛的通報就沒有那麼為難了。
不多時,駱賓王並沒有等到王勃被侍衛引入政事堂,而是孤身出來了。
隔著老遠,駱賓王就詫異道:「子安兄,你怎麼會獨自一人來此?馬車呢?」
王勃臉面一黑,幽幽地道:「冒昧前來,不知駱相可否賞臉一敘?」
駱賓王本就是聽說老友獨自前來,猜想著東宮的狀況,又當面看到老友的臉色,立即有了明悟,當即便拱手應道:「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