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李旦的自語,聰慧的上官婉兒心頭微顫,意識到或許剛剛崔家的那個老狐狸說出了自家殿下的心聲,可如今明眼人都看出那太子之位本就是李旦的,再加上天皇李治的支持,豈不唾手可得,何必再行那大逆不道之事?
為此,有些擔憂的小婉兒蹙起了秀眉,抬眼瞟了眼李旦,張了張櫻唇,欲言又止……
「婉兒,怎麼,想說什麼就說吧,本王聽著……」李旦颯然而笑,直接將小妮子的動作點了出來。
「啊……相王哥哥,如今的你似乎已經是不二人選了,為何你還要去選擇那種方法呢?」有了李旦的開口,小妮子終於硬著頭皮問出了心聲,「要知道陛下時時刻刻都幫著你呢!你怎麼……」
「哈哈……」聽到這裡,李旦啞然失笑,但眉宇間卻有著化不開的憂慮,稍許,其頓了頓,幽幽地道,「老爹對本王的好,本王都明白,只怕到時候本王出此下策,就不是面對老爹了……有些人啊,生老病死是無法預計的,而有些人,則其野心是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
雖說李旦講得隱晦,但以上官婉兒的心智,還是聽出了點門道,要說如今大唐除卻天皇李治,還有誰的權力最大,無疑就是天后武則天了。
這還是近幾年天后有意放權所致,若是等天皇李治舊病復發,恐怕這位天下間最有權勢的女子又會大權獨攬。
從李旦的話語裡,小婉兒清楚這個小皇子擔心天皇李治的身子,若是他不在,那小皇子所面對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天后了。
從近幾年母子兩人的交手來看,這位天后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有了權力的誘惑,恐怕……
「相王哥哥……」上官婉兒思慮良久,仍然想不到一個能夠避免的好辦法,無奈下,小妮子只能苦著臉,應了一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讚 】
「呵呵……無妨,本王都懂的……」李旦慨然一笑,抬手擁住了小妮子,搖搖頭,反過來安慰著她。
另一方面,儘管李旦此行足夠低調,但其畢竟是如日中天的小皇子,時刻關注他的人不會少,這不,當他前腳進入清河崔氏的府宅,就有探子將其行蹤匯報上去了。
一個是當紅的皇子,另一個則是現在真正的天下第一家族,再結合最近這小皇子的流言,那此等消息就有些微妙了,幾乎是在同時,這偌大的洛陽城裡的權貴都在關注著清河崔氏的宅子。
首當其衝的當然就是「五姓七家」的那些世家們,畢竟這些日子在得知以往的一些秘密的時候,都想大幹一場,卻因為那清河世家的干預,才不得不蟄伏起來,現如今那被流言纏身的小皇子拜訪清河崔氏,世家們似乎看到了即將到來的機會。
當然,除卻這些與清河崔氏同處於「五姓七家」的世家大族觀望,怎能沒有如今處境頗為尷尬的東宮呢?
相較於最為重要的皇宮內院不談,東宮排布眼線最為繁密的就是相王李旦的周圍,沒有太子李賢的刻意為之,而是東宮智者們共同的決定,隨著小皇子李旦的快速崛起,已然成為了威脅太子地位最有可能的人,怎麼能不被關注呢?
東宮的書房內,王勃立於太子李賢的前面,攥著剛剛拿到的相王動向,望著那正在研究民生而奮筆疾書的太子,面露憂色,欲言又止。
「先生,從剛剛開始,你就坐立不安了……」李賢抬起頭,饒有趣味地道,「說吧,孤聽著……」
「外面傳的流言,相信殿下也應該清楚……」王勃有些焦慮,頓了頓,沉聲道,「相王殿下秘密拜訪了清河崔氏……聯想到如今的流言,這恐怕……下官還請殿下早做準備啊!」
「放肆!」李賢一聽這話,猛地拍了桌案,直接站起了身子,冷然道,「王愛卿休要妖言惑眾,誣衊皇子,該當何罪?」
「這……」饒是王勃再如何智慧,也被自家主子這暴躁的態度驚嚇住了,任他再如何想,也應答不了。
主要是王勃他現在沒有相王李旦絕對的證據,再如何說,皆是猜測而已,而主子李賢卻是如今的態度,這讓王勃有些心灰意冷。
不待王勃應答,李賢已經下了逐客令,沉聲道:「孤要秉燭夜讀,還請先生自行退下吧……」
說話間,太子賢又回坐到桌案邊,再次奮筆疾書,王勃無奈地搖搖頭,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只是在他關上廂門那剎那,從裡屋內走出了一個中年人,臂膀上的龍紋印跡格外引人注目,再一抬頭,滿意一笑,赫然便是內宮裡那個天皇李治身旁的影龍!
「太子殿下,做得不錯!」影龍在這東宮內,倒不客氣,索性坐於一旁。
太子李賢絲毫不敢怠慢,想他做到東宮主人的位置也有數日了,從那一日天皇李治宣他覲見後,他就明白眼前這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是自己父皇的左膀右臂,是真正的心腹!
因而,李賢早已放下了手邊的書籍,對這位內宮紅人給予了足夠的尊重。
「影龍大人,孤都按你說的做了,只是……」李賢面露悲色,對於王勃,他始終還是有著特別的感觸,不由得問道,「原本父皇讓孤做的事都沒疑問,只是此次究竟是為何?」
「唉……」深知這位太子與王勃的深厚感情,影龍也動了惻隱之心,微微嘆息道,「殿下,不知你是否知道您的老師跟政事堂的駱相交往過密……」
「他們兩人本就是孤東宮之人,且相識數年,這好像沒什麼疑問吧?」李賢急於為自己兩位老師辯解,因而聲音也大了起來,彰顯出自己大唐儲君的威勢。
「呵呵……那殿下是否知道那位駱相曾去見過武家兄弟,而武家兄弟最近正在積極聯絡各大世家……他們的目的不言而喻吧……」影龍對於這個太子殿下的質問不以為意,而是面帶笑意地答道。
「這……」李賢當然不會認為這位皇帝近臣會說胡話,因此,他也鎮定了下來,再結合最近一系列的事情,不難想像出這背後的推手是誰,「父皇究竟想幹什麼?」
「哈……相王殿下的事當然是他自己負責,而在下的任務就是將洛陽搞亂……」影龍幽幽地道。
「為何?」
「只是為了吸引一些人罷了……」影龍點到即止,話到這裡便不再訴說,但其眸子裡卻始終閃著睿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