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問題想來實在構不成難度,太平公主向來就是個小跟屁蟲,李旦只要說一,她就不可能說二,而且依靠她受二聖寵愛的程度,可以做到很多額外的事情。
就因為李旦跟太平公主的關係,這也是上官婉兒三女能提如此建議的底氣。
李旦自知此事容易,微微一笑,但隨後其低頭又瞅到了那份刺眼的名單,面色稍沉,嘆息道:「此人幾年前就在長安翻江倒海,還拉上本王的七哥和七嫂,而本王卻連他的真正模樣都未曾見過啊……」
「嗯……但好在幾個世家經過相王哥哥的謀劃後,彼此的關係想來不會太好,不然那崔家的老頭也不會病倒了……」小婉兒點頭附和著,但下一刻,其眸子裡凝了凝,遲疑道,「不過這些世家的當家人都是老狐狸,說不定這崔家老頭還有著別的想法……」
「哦?婉兒的意思是他裝病嗎?」閻楚月怔了怔,有些詫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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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病倒不至於,因為他若倒,崔家會陷入一片恐慌,實在犯不著如此……」綠衣蹙起秀眉,沉聲說出自己的想法。
李旦搖搖頭,眯起眼睛,冷然道:「但可能病沒那麼嚴重吧……但好在本王對將士們的承諾做到了……呵呵,聞喜縣……」
說話間,李旦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小婉兒將目光投向自家的兩個姐妹,而閻楚月和綠衣面色微凜,但還是會意地點點頭。
顯然,當李旦和上官婉兒一齊上路去那聞喜縣後,閻楚月和綠衣責任就重大了,王府內的大小事務無疑都壓在了她們的肩上。
離洛陽數里的駐紮大營內,宮中的旨意已經到了,此次黑水鎮之行的將士們都得到了獎賞,這也讓大營內陷入了歡快的氣氛,得到封賞的人在炫耀,而其餘人多多少少皆有傷在身,只能羨慕他們,而他們所有人的心裡那個小皇子的身影愈發清晰了。
此次的封賞顯然也出乎了王方翼的預料,本來他只以為這是皇家的私自行動,並未通過兵部,不會有什麼書面的實際表示,最多只是天皇李治的口頭讚賞,卻想不到不但有旨意到此,而獎賞也如此豐厚。
此時的大營內並不是只有王方翼一人,坐在他側面的還有一個長得極為壯碩的人,此時他微眯著眼,口中喝著中原特有的香茗,手在一旁的桌案上有節奏的敲打著。
「務挺兄弟,想不到真的是你……」王方翼搖搖頭,望著那張熟悉的臉,嘆息道,「聽聞大帥最近打了勝仗,想來西北的生活足夠豐富多彩了,只是哥哥我不知還有機會在大帥麾下效命了……」
「務挺」的稱呼一出,顯然這人就是歷史上的唐朝名將程務挺了,這時的他不過還是中郎將而已。
「仲翔兄長言重了……」程務挺搖搖頭,也頗為感慨眼前的兄長已經離開西北軍有一載了,「小弟也好久沒回中原了,喝著這裡的茶,真是感慨,但兄長不必羨慕兄弟們的軍旅生活,在這裡兄長一樣可以活得精彩……」
「仲翔」便是王方翼的表字,而在此一年裡,已經沒有人如此稱呼了,乍一聽到,王方翼內心還是有些激動的。
「嗯?」精明的王方翼顯然聽出了這小兄弟是話中有話,聯想到眼前的人出現在此的目的,便是疑惑道,「兄弟,明人不說暗話,你此次趁著夜色入營,不知……」
「呵呵……兄長,弟弟是送場大富貴給你啊……」程務挺笑了笑,看似隨意道,「不知兄長對相王殿下如何看?」
「相王殿下?難道是大帥讓你來問末將的嗎?」王方翼面色一凝,立刻就會意過來,知曉自家兄弟不會無的放矢。
程務挺臉色沉了下來,鄭重道:「仲翔兄長,你應該明白大帥對弟弟恩重如山!想當初,弟弟依靠父輩餘蔭做了中郎將,卻隨著父輩離世而被閒置,最後是大帥的提拔,才有弟弟的今天!因而裴帥想如何做,小弟就跟著做,現在就看兄長的了……」
「呵呵……莫非大帥以為一年時間就能改變末將的忠心嗎?」王方翼撇撇嘴,不滿地冷笑一聲,但說回正事,其沉下臉,微微頷首,鄭重地道,「相王殿下年紀雖小,但志向卻不容小視,練兵之法也頗有研究,其手下人才濟濟,當得是一位雄主!現在他又能為將士們討得獎賞,呵呵,那將士們的歸心是必然的……只是可笑天下人還以為這樣的人真是個不學無術的人……」
「是嗎?大帥也是這麼說的……」程務挺見王方翼對李旦的評價如此高,還是很興奮的。
王方翼定了定神,遲疑道:「既如此,剛剛兄弟說的送富貴是何意思?莫非……現在起事有些太早了吧?」
「哈哈……兄長想到哪裡去了?起事便形同造反,不到萬不得已大帥不會出此下策……」程務挺笑了笑,低聲道,「想來兄長也應該知道最近相王殿下需要去聞喜縣會一會天下貴族子弟……當殿下不在洛陽後,對於這裡的一切就鞭長莫及了,若有人想在洛陽興風作浪,抓住王府的人,想逼殿下就範該如何是好?」
儘管這程務挺是個武將,可腦筋卻很好使,三言兩語間就將裴行儉的意思傳達出來,其中的意思無非就是讓王方翼密切關注洛陽的變化,謹防宵小興風作浪,外加保護王府人員唄。
王方翼站起身來,對代替裴行儉傳達命令的程務挺行了一個軍禮,喝道:「諾!」
「好了,之後的事就麻煩兄長了,弟弟我還要趕去裴家……」程務挺也站起身來,抱拳告辭道。
「嗯?裴家?聞喜縣?」現在程務挺特別提到裴家,顯然不會是這洛陽城內的裴家,而是坐落在聞喜縣的裴家老家。
「是啊……」程務挺面色沉重,嘆息道,「相王殿下這一趟並不好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