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姓七家」這個名號本就是世家大族因為利益驅使組成的利益集團,本就是各顧各的,再加上各家生意做大了,難免會出現一些競爭的情況,小摩擦更是家常便飯一般,日積月累下,彼此間的矛盾早就擺上了台面,現在看到一向作風霸道的博陵崔氏被皇室針對,其餘各家在壓力下,哪裡會出手幫忙,幾乎都在看笑話呢……
由於各家彼此間也是合作的關係,因而一家的風吹草動輕而易舉地便傳到了各家的耳朵里。
在各家聽聞博陵崔氏的老鬼因為氣血攻心昏迷後,不少年歲相近的人也會感慨一下,但畢竟各家族的利益高於一切,收到消息後,所有人都在準備人手注意著博陵崔氏的生意產業,因為那個老鬼若真的倒了,天下有數的大家族博陵崔氏就會變成一盤散沙,頃刻間便會煙消雲散,那麼這些產業就是各家眼裡的肥肉了。
除去這些大家族關注著那個老鬼的情況,宮中的李治和武則天也密切關注著局勢的發展,事情發展的順利出乎了預料,聖旨的下達看來在明日的早朝上也掀不起什麼波瀾,因而向來愛占便宜的兩口子怎麼會不來摻一腳,宮中的人手早已集結完畢,蓄勢待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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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這崔家老鬼命不該絕,還是崔家那所謂的「神醫」真的很神,不過兩個時辰,這個老頭就悠悠轉醒了,讓博陵崔氏在洛陽的人馬激動不已,也讓暗地裡關注的人嘆息不已。
醒來的崔老鬼不是休養,而是攥住陪侍的老管家的手臂,勉強地道:「命……他們……都散去吧……這次按兵不動……」
「諾……家主,老奴懂的,你好好休息吧……」老管家雖說喜歡溜須拍馬,但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崔老鬼微微頷首,轉了個身,緩緩躺下身子……
這個夜晚對於各家是個不眠之夜,而在相王府內同樣如此,李旦查閱著婉兒她們三女整理的洛陽城內的消息。
半晌,李旦抬頭,指著被婉兒標註的一則訊息道:「這崔家的老鬼也太不禁氣了,這樣就臥病在床了?」
「噗嗤……」
還在埋頭苦幹的三女聽聞自家殿下如此說,皆是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抿嘴輕笑起來。
「殿下,你可真壞,明明就是你使計讓這老鬼變成這樣的……」向來溫婉的閻楚月說不出什麼騙人的話,只能象徵性地鄙視一下,「如今殿下還說著風涼話……」
「就是……咯咯……」綠衣眨了眨眼,故意有些嫌棄地附和道。
「哦……看本王家法伺候了……」說話間,李旦一手抓住一個,不斷撓她們的癢,還叫囂道,「那你們喜不喜歡本王壞啊?嘿嘿……」
本來骨子裡就是個紈絝子弟的李旦可不想錯過這樣的機會,那副「小人得志」模樣活脫脫一個調戲娘家女子的惡霸。
「嚶嚀……」麵皮最薄的閻楚月早就羞紅了臉,不住求救道,「婉兒,婉兒,你看殿下又使壞,還不來救救姐妹們……」
依舊坐在原位的小婉兒抽出一份信息,抬眼嬌嗔道:「你們服個軟不就好了,相王哥哥那麼寵愛你們,依奴家看,他才捨不得捉弄你們哩!」
「婉兒,你啊,原先你總說姐姐我寵著殿下……」綠衣抬手拍了下李旦,笑道,「不過現在看來,倒是你一直是最寵殿下的……」
「兩位姐姐不要耍寶啦,妹妹有要緊事……」當上官婉兒這個妮子變了臉色之後,閻楚月和綠衣自然而然地就讓出了位置,立於一旁,她們明白有大事發生了。
「婉兒,何事這麼鄭重?」李旦收起了玩鬧的心態,面色凝重地望著少有嚴肅神態的小婉兒,每當上官婉兒用這樣嚴肅的表情說話時,說明事態的嚴重性。
「相王哥哥,看看這個……」
說話間,婉兒將手裡那「青衣衛」傳上來的信息遞給李旦,李旦接過,低頭一看,面色微變,隨即其冷笑一聲,嘆道:「好一個『五姓七家』啊,好一場風雲際會啊……本王倒是想不到那人竟然出現在了洛陽,而且有如此多的世家跟那人接觸過,他們想幹什麼?不過……」
瞧著李旦那責問的目光投過來,上官婉兒心底一顫,低下螓首,小聲道:「是婉兒管理不力,洛陽的信息網還未周全,因而耽誤了些許時辰……」
「本王不是責怪你,只是聞喜縣之行在即,本王都不知此行會發生什麼,卻不想自家後方都還未照顧周全……」李旦自知此事也怪不得婉兒,畢竟洛陽的兩衛人馬剛剛組建,並未達到長安那般無孔不入的程度,但能在數個時辰內有消息傳來,已經是在現有情況下做到最好了。
「殿下……奴家在想洛陽兩衛的組建是不是可以藉助外力……」此時,閻楚月和綠衣兩女不斷給小婉兒遞眼色,顯然這個提議這三女已經討論過了。
「外力?」李旦眯起眼睛,望了望一旁也是一臉贊同的兩女,稍加思索後,便已經瞭然於胸,有些遲疑道,「你們的意思是藉助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與奴家姐妹們都相熟,而且她與殿下最為要好……」綠衣從長安大明宮時就跟隨了李旦,親眼見證過太平公主對李旦這個八哥的依賴,此時的她是最有發言權的。
若是將太平拉入局中,確確實實可以有助於增強皇宮內院的傳遞信息的能力,可這樣一來,太平公主李令月就會跟歷史上一樣沾染了政治的骯髒了……
上官婉兒瞧著自家殿下那變幻不定的面龐,心頭一嘆,上前握住李旦的手,提醒道:「相王哥哥啊,你平日裡也總在吹噓著太平的聰慧,可到了這時又遲疑了呢……你也應該親自去問問太平了,要知道她可比你說的還要懂的多呢!」
聽到小婉兒的話,李旦豁然開朗,與其冥思苦想,不如將問題直接交於太平,看她的選擇就好,說不定政治這條路正是她的宿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