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對話中的主角無疑就是剛回朝的薛元超和魏玄同了,從表面看圍繞他們兩人是二聖的博弈,而具體如何,李旦和劉仁軌都不得而知。
若李旦脫離朝廷中樞,去聞喜縣見識見識傳聞的裴家,那麼在這段時間裡朝堂的變化他李旦根本就是鞭長莫及了,因而老奸巨猾的劉老頭讓李旦早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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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具體是什麼早已不言而喻了,就是現在風頭正勁的薛元超和魏玄同。無論怎樣的利益驅使,托住這兩個回朝人的腳步,對於李旦來說利大於弊。
李旦思索片刻,抬眼望向臉色不變的劉仁軌,最終還是微微頷首,沉聲道:「既如此,本王就替你跟二聖說道說道……」
「呵呵……有勞殿下了……」劉仁軌眯起老眼,滿懷深意地道,「其實只需拖住他們,那些御史們的助力就消除大半,老夫就能有把握成功了……」
既然劉老頭敢這麼說,那麼這次的獎賞就必定通過了。
一些額外的事情都解決了,李旦終於來到了正題,這時這個向來笑嘻嘻的小皇子面色沉了下來,遲疑道:「老頭,這次來本王還有些東西想請教……」
「呵呵……殿下終於還是按捺不住了……」劉仁軌眨了眨眼睛,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篤定道,「若只是一些小事,老夫以為殿下也不可能親自上門的……不過,正好是殿下來此,才讓老夫的兩個小輩有了機會啊……」
說話間,這老頭還滿臉曖昧地瞟了眼羞紅了臉的劉家姐妹。作為姐姐的劉潔當下嬌嗔道:「老祖宗,你還真是為老不尊啊……」
氣氛並未在小皇子變了臉色的情況下凝重起來,反而在那為老不尊的劉仁軌的帶動下,更顯輕鬆。在這種氛圍下,李旦的心緒逐漸平靜下來,深吸一口氣,接口道:「老頭,你應該也明白本王今日抓了一些人……雖說人數不多,可他們出現在了離洛陽不遠的地方,難保其餘地方不會有這些人的同黨啊……若是聞喜縣那裡熱鬧起來,本王也到達那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難保……」
「怎麼,殿下是擔心餘黨會偷襲東西兩都嗎?對,長安和洛陽都算不上守備森嚴,但……」劉仁軌搖搖頭,笑道,「莫非殿下以為二聖會察覺不到嗎?」
「這……可人馬從哪裡來?」李旦還是憂心忡忡,嘆息道,「本王去那政事堂問過老師了,兵部並未有人馬調動的命令啊……」
「哈哈……這也怪不得殿下不知……」劉仁軌抬手撫著鬍鬚,閉上的眼睛,好似又回到了當年的崢嶸歲月,片刻後,其方才感嘆道,「宮中一直有一隊騎兵,是真正的精兵,而老夫也不知在何處,距離上一次出現已經過去了二十年了……那時殿下還未出生呢!」
「騎兵?」李旦皺起了眉頭,思索著可能的線索。
倏然,李旦腦海里靈光一閃,便想到了原本歷史上之後會出現的「萬騎」了,而且他們能征善戰,在多次的宮廷政變之中皆有精彩表現,而在現在,恐怕人數還不足的他們只能稱作「百騎」吧,始建於太宗時期……
儘管有了大致的猜測對象,但李旦還是不確定地道:「老頭,是不是『百騎』?」
「咦?」劉仁軌詫異地望了望李旦,感嘆道,「想不到殿下竟然知道……看來殿下果然很得陛下歡心啊……」
這時的「百騎」還算是秘密,再過些年,這隊騎兵就會正式成軍了,號稱「萬騎」。李旦撇撇嘴,對劉老頭的感嘆不予置評。
「既然殿下知道有這麼一隊人馬,想來也明白那散落的吐蕃人不足為慮了吧……啊……呵呵……」劉仁軌對於太宗一手組建的人馬還是頗具信心的。
李旦就沒多少信心了,想他作為現代人穿越過來,起初也是雄心萬丈,但見識過狄仁傑,武則天等等一些人之後,最主要的還是那獨挑中原兩大高才的吐蕃大相給他的衝擊最大,因而李旦早已收起了自己的傲氣,小心翼翼地經營著勢力。
念及此處,李旦瞟了眼那老臉滿是崇拜的劉仁軌,當即撇撇嘴,明白現在的大唐人都對太宗皇帝有種盲目的信心。
而且,在當面李旦也不好對這種現象提出質疑,不然他就會被口誅筆伐了,現在的他就已經得罪了很多人了,犯不著又得罪自己一邊的人,因而他索性不予評論了,提出了告辭。
知道小皇子要走,劉家姐妹立馬淚眼婆娑起來,原先他們雖心有愛慕,但不確定下還未有這樣的表現,而現在關係的肯定,自家老祖宗的鼓勵, 促使她們使勁表達著心中的愛意,攥住李旦的手並不想撒手。
李旦無奈,左哄哄,右看看,最終還是求助上官婉兒。上官婉兒立於一旁,瞅著自家殿下那無助的樣子,抿嘴輕笑,但幫還是要幫的,在這個後院等級分明的時代,而她的身份在劉家姐妹面前就是一座高山了。
只見上官婉兒蹙起了柳眉,輕咳兩聲,那劉家姐妹就嬌軀一顫,主動離開了李旦,並排給小婉兒行禮:「奴家姐妹恭送上官姐姐!」
儘管小婉兒年紀小,可身份在那裡,她就坦然地接受了這個稱呼,拉著李旦離開了劉家。
劉仁軌年紀大了,就由劉家姐妹送李旦二人到大門,注視著二人上了馬車,而這時從府內出來的劉仁軌眯著眼睛,瞅著那逐漸行遠的馬車,笑道:「嗯,你們二人今日做得不錯……」
「是,老祖宗……」劉潔面色變了變,遲疑道,「以後奴家姐妹二人就認這上官婉兒為主了嗎?她……」
有了自家姐姐起頭,劉舒也嘟起了嘴,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呵呵,你們是看她年紀小,不服氣吧……」開始的時候,劉仁軌還並無轉變,可下一刻,其話鋒一轉,冷哼一聲,沉聲道,「收起你們那所謂的傲氣,不過是井底之蛙而已……不說現在,就是三年前,換做是你們,敢跟天后叫板打擂台嗎?」
「這……」劉家姐妹自然明白天后是什麼樣的人,而這上官婉兒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