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上官婉兒的親口保證,劉仁軌放下心來,相較於那說一不二的相王,在這件事上,他劉老頭更願意相信或許日後就是王妃的小婉兒,只是他明白在不遠的將來這小皇子的後院肯定也要有著一番爭鬥。
若是不久的聞喜縣之行順利,那裴家姑娘就會率先入門占得名頭,若是如此這上官婉兒的上位可就難了。
別人不清楚,而裴晴雪是何種人,他劉仁軌卻是知之甚詳。若是如此,後入門的姑娘可就面臨著站隊問題了,念及此處,劉老頭抬眼瞅了眼李旦。
一直注意這陰險老頭的李旦自然與他眼神對上,而這老頭面色微凜,用疑惑的眼神投向與劉家姐妹交談的上官婉兒,而李旦定了定神,稍加思索,便是會意了這老頭的意思,當下,其沉下了臉,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唉……」得到了這小皇子不假思索的回答,劉仁軌心中大定,頗為感慨地嘆息一聲,抬手捋了捋白須,叮囑道,「潔兒,舒兒,你們以後要以婉兒姑娘馬首是瞻……」
對於劉仁軌,劉家姐妹自然是俯首帖耳,有了劉老頭出聲,姐妹兩人又鄭重地行了一個宮禮,而小婉兒明顯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抬眼望了望李旦,又瞅了瞅依舊穩如磐石的劉仁軌,只是在些許迷茫里接受了兩姐妹的行禮。
最後還是李旦笑了笑,不動聲色地道:「丫頭,以後呢在王府內你可好好照顧她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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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李旦眼神里的深意,上官婉兒又偏頭掃視了眼這還有些緊張的劉家姐妹,頓時似乎看透了本質,便是頷首應下。
「呵呵,皆大歡喜了……」劉老頭為後輩解決了歸宿問題,心情格外放鬆,當下調笑道:「殿下啊,今日在洛陽城內可真威風啊……百姓們現在都將你看做是英雄了……二聖沒發個大獎牌給你嗎?」
「獎牌」這個詞正是劉老頭從李旦那裡學來的,這個小皇子腦子裡皆是現代的東西,在古人看來的確有些奇思妙想,竟然想舉辦什麼「運動會」發什麼獎牌,因而現在李旦出盡了風頭,這話也就成了劉老頭調笑李旦的詞了。
李旦撇撇嘴,頗為無奈道:「還『獎牌』呢,宮內的那兩口子還想將將士們的獎賞抵賴掉,你這個老頭說哪有這樣的道理?本王今日來,就是找你幫幫忙……」
跟這個不著調的小子交手了好幾次,現在又連成一派,向來老奸巨猾的劉仁軌可不會輕易陷入李旦挖的坑裡,當下其擺擺手,推託道:「殿下可別抬舉老頭子了……以殿下在二聖心裡的地位,辦成這事也是輕而易舉的……莫不是拿老夫尋開心吧?」
混了多了,李旦也明白這老頭的脾氣,知曉他也是個硬骨頭,若是以身份強來,臉厚的老頭能找到一百種方法跟你硬著來,你還拿他沒轍,而現在李旦軟著來,陰險老頭也是沉住了氣,不動如山。
軟硬不吃的劉仁軌讓李旦頗為棘手,索性雙手一攤,全盤托出,至於成不成就賭這老頭的心情了。
聽罷,劉仁軌冷哼一聲低頭抿了口香茗,笑道:「哎呦,這分明是你們這一家子人想讓老夫做急先鋒啊……就算老夫在朝中有點人脈,可低調了這麼久,御史們早就更新換代了……老夫也是有心無力啊……」
雖說說著這看似英雄遲暮的喪氣話,可從這老頭老臉上流露出的笑意看,根本就是睜眼說瞎話。
可能這老頭前半句還有些道理,畢竟還真的低調了很久,朝堂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可若說他劉仁軌能有心無力,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李旦卻是聽出了些許意思,知道這老頭還在為那日他將朝堂權力讓出大半置氣,不禁瞟了眼這一本正經的老頭,嗤笑一聲,指著抿嘴輕笑的小婉兒和低頭躲著李旦眼神的劉家姐妹,嘲諷道:「你這老頭,問問她們,相信不?」
「咯咯……相王哥哥平日裡都說劉老是最陰險的……原先奴家還不信,今日一見……」話到此處,上官婉兒頓住,而之後的話不言而喻。
完成自身想要入王府門的夢想後,劉家姐妹瞬間便是「叛變」了,她們在李旦的眼神的逼視下,絲毫不敢抬頭,直接小聲應著。
被集體鄙視的劉老頭可不管這一套,大方地道:「若是真的要搞定那些御史倒也不難,可問題是……」
就知道這老頭有後手,李旦撇撇嘴,放下身段,起身行了一禮,嘆道:「還請劉相教本王……」
「呵呵……難倒是不難……」劉仁軌眯起眼睛,撫著鬍鬚,飽含深意地道,「只是有些人啊,剛回朝就仗著有人支持就來堵老夫的路啊……」
「剛回朝?」李旦眼珠轉了轉,明顯感到這老頭是話中有話,遲疑道,「是那薛元超和魏玄同?」
「這幾日殿下都在忙太平公主的事,自然是不知道的……」劉仁軌坦然講出了自己的條件,「他們的行動極快,幾日裡就端掉我劉家幾處賺錢的地方……而且人馬不出意外皆是宮中人馬,那麼這背後殿下應該明白的吧?」
「父皇還是母后?」這關鍵時刻,卻不想宮中的那兩位已經出手了,一時間李旦也沒了辦法。
「是誰根本不重要……」劉仁軌縱橫官場多年,看得還是很明白的,笑道,「老夫在宰相之位多年,早就成了他人的眼中釘了,只是現在有了問題想到了老夫,這也未免太不把老夫當回事了吧……」
李旦無言,沉默了下來……
氣氛的微妙變化也影響到了另外三女,雖說劉家姐妹才智不錯,但到了深入的地方還是半懂不懂,只是她們感受著氣氛的變化,內心還是格外擔憂的。
但上官婉兒不同,早早掌管李旦手下的兩衛人馬,對這些機密要事還是頗有研究的,聽到這裡,便是蹙起秀眉,思考著局勢的變化。
稍許,劉仁軌輕咳兩聲,笑了笑,道:「現在朝堂局勢不明朗,有些事啊,老夫也看不明白啊……下月殿下還要去那聞喜縣,一些事還是要早做打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