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大膽的猜想

  徐銘本就是歷史系學生,而且乃是土生土長的四川人,對於四川的民俗文化,正史野史頗有研究,而21世紀的四川,就是古時候的西川。

  此刻他聽完僕人的話,突然想起了一段鮮為人知的野史,說的是在唐代劉僻統御西川時曾發生過百姓大規模死亡事件。

  這件事直接導致西川之地在一個月之內人口銳減,三分之一的地區十室九空,屍體遍野而餓殍無數。

  並且這些死者都是患病而死,至於是什麼病,根據野史記錄來看,當時的醫者沒有一個清楚的,最後還是四位神醫出世才將此病徹底平息。

  徐銘之所以想到這件事,最主要的便是因為在原本肉身主人的記憶里,並沒有關於這次大事件的任何記憶,在周圍人的口中他也未曾聽說此事。

  造成這種情況的只有兩種可能,第一就是野史胡編亂造,第二就是這件事時至今日還未真正發生。

  徐銘原本以為這事乃是野史胡編亂造罷了,並沒有什麼可信度,但是當僕人說出母女同時倒地不起,一起生命垂危時,徐銘腦海里突然就冒出了這段野史。

  因為這和野史記載的狀況相差無幾,病人都是分批次同時發病,同時死亡,根本不像是普通病症有個輕重緩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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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的這對母女現在何處?」劉僻額頭上的皺紋凝聚成一個川字,臉上神情也很不好看。

  對他來說自己這邊老泰山剛剛出事,還未完全被解決,那邊就有一對有要是稟報的母女也跟著出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絲毫也不給他緩衝的時間。

  「她們已經被抬進了劉府客房,二人在我來時都已經不省人事,面無血色,並且嘴角還有白沫溢出。」

  僕人說著面色也露出了些許驚恐,似乎是在為母女二人的情況感到後怕。

  「你說他們同時不省人事,面無血色,還伴隨口吐白沫的症狀?」

  劉僻還未開口,徐銘便語氣懷疑地詢問道。

  僕人聞言點了點頭道:「正是如此,而且二人在昏迷前都曾說過頭很暈,想要吐。」

  徐銘聽聞此言,直接眼皮子一挑,他心裡突然蹦出了一個極為大膽的猜想,但他這個猜想卻並不能告訴任何人,不然恐怕會叛亂整個西川之地的世族,搞不好還會為他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他強制自己鎮定下來,儘量使自己氣定神閒地望著僕人道:「我知道了,這件事你不要出去亂說,否則我拿你試問!」

  僕人見徐銘警告自己,自然面露驚色,趕緊跪下來朝著徐銘磕頭求饒道:「姑爺放心……姑爺放心……我絕不會出去亂說!」

  劉僻見徐銘竟然威脅一個僕人,雖然有些不理解,但還是憑藉著他敏銳的直覺嗅到了一絲極為不妙的氣息,而且就是關於這對母女。

  「那就好,如果沒有其他事要稟報,你就先退下吧,我和老爺等會就回府替那對母女診治。」徐銘說著便朝揮了揮手,示意其趕緊離開病房。

  僕人見徐銘要自己離開,便趕緊起身朝著徐銘與劉僻告退。

  待到僕人離開後,劉僻這才掃視了一圈房間中的眾醫者,最後目光落在了徐銘身上道:「賢婿,依你之見,這對母女可會有事?」

  劉僻雖然不知道這對母女乃是何人,又有何事稟報於他,但作為一個混跡官場多年,蹭蹬於大唐機構多年的權謀家,他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絕對不簡單,並且徐銘肯定是察覺到了什麼,不然也不會當著這麼多人警告一個僕人了。

  他本想直接詢問徐銘察覺到的是什麼,但是礙於現在人多眼雜,他也只得先朝徐銘詢問這母女兩人的具體情況,不然恐怕會走漏風聲。

  徐銘見劉僻詢問自己,他眉宇間也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因為作一個經過現代醫學渲染的人,他明顯感覺到這母女二人的病症並不簡單,並且極為致命。

  之所以不簡單,便是根據僕人的描述的母女二人的症狀,二人先是都覺得頭暈想吐,緊接著就是倒地昏迷,同時還面無血色,口吐白沫。

  這症狀乍一看乃是中暑,但中暑並不會導致口吐白沫,能夠導致患者口吐白沫,並且也與其他症狀吻合的只有一種可能。

  這種可能並非是什麼傳染性疾病,或者鼠疫等大規模流行疾病,而是在21世紀臨床常見食物中毒,只有食物中毒與母女二人的症狀最為吻合。

  並且還不是一般的食物中毒,因為這種毒素似乎致命的速度極快,而且帶來的併發症也極為明顯和嚴重,因此徐銘初步推斷這母女二人乃是吞了某種毒性極大的化學物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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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具體是什麼物質,徐銘沒有見到兩母女,也沒有在二人身上取樣,根本無從分析,所以暫時他也不知道。

  見徐銘陷入沉思,劉僻抬手捅了捅他的手臂,徐銘感覺到有人在捅自己,這才回過神來望向正在捅他的劉僻道:「據我推測,這母女二人的情況怕是不容樂觀,如果不立馬趕回劉府為二人治療的話,二人絕對撐不到今晚天黑。」

  徐銘作為一個現代人,自然知道一些化學物質的致命程度,能夠將母女二人在短時間內便致昏的,根本不可能是一般的化學物質,而且他也沒有把握可以完全將二人治好。

  劉僻聞言神色更加凝重,他並不知道這母女二人要稟報的具體內容,可是他卻從徐銘的表現中看出了些許端倪,因為他明顯感覺到徐銘對這對母女的重視。

  因此,他當即轉頭朝著劉瑩瑩囑咐道:「瑩瑩你留下來守住你外公,他若是有什麼需要,像喝水之類的你儘量照料,而我就先回去了,等會你母親也會過來,張家的其他人也會來,等他們來了你就可以回劉府。」

  說完,劉僻又轉頭望向,他朝著王御醫拱手行禮道:「還請王御醫留下來幫忙照料我老泰山一二,若是有什麼緊急情況您當場處理了便是,事後必有重報。」

  劉瑩瑩朝著劉僻點了點頭,王御醫則拱手回禮道:「醫者仁心,救死扶傷乃是我作為醫者的本分!」

  安排完畢後,劉僻便直接帶著徐銘走出了病房,開始往劉府趕去,跟隨他們的還有劉家一些護衛,以及龍九空和王曉曉。

  龍九空與王曉曉乃是徐銘叫上的,因為他總覺得這件事並不簡單,而龍九空不僅僅精通針灸,可以幫助他打打下手,更重要的是龍九空乃是西川醫學領域泰斗,自然對西川的毒物了解應該很深,他徐銘不清楚的毒物,很可能龍九空就清楚,因此治療母女也將簡單不少。

  夜色已經緩緩籠罩成都府上空,暗黑下來的天如同一個巨大的穹廬,像是將整個成都府都蓋在了一個鍋蓋之中。

  九月的晚風並不涼爽,反而有些悶熱浮躁,這使得劉僻的心情更加凌亂,終於他再也憋不住,一面騎馬,一面朝著徐銘問道:「依你之見這次乃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感知到了什麼東西?」

  徐銘聽見劉僻詢問他這對母女的情況,他一點也不驚訝,畢竟他剛才的表現太過反常,若是劉僻不問他,他才感覺驚訝。

  「這對母女很可能是中毒,因為如果二人是患病的話,病都有個輕重急緩,根本不可能同時發病,同時暈倒,同時口吐白沫,並且真要是疾病的話,二人也不可能同時生命垂危,沒有任何疾病可以將兩個人的症狀顯現在同一時間,唯一的可能就是中毒!」

  徐銘的話剛剛說完,劉僻還在思考中時,龍九空便補充道:「師傅說的沒錯,只有中毒才有可能讓兩個人的症狀一模一樣,並且同一時間發生,這是因為二人中的乃是一種毒,而且中毒的程度都一樣,這才會導致症狀一樣。」

  劉僻聞言也是眉頭一挑,徐銘二人的話裡面包含的信息太多了,這對母女乃是找他稟報大事的,而剛到劉府就中毒發症,她們究竟要稟報什麼?這中毒是不是因為他們要稟報之事?最重要的是這對母女是自己中毒,還是被人投毒?

  他在緊緊一瞬間就想了很多,腦海里也蹦出很多想法,他做西川節度使這麼多年,深知西川並非鐵板一塊,裡面的明爭暗鬥每天都在發生,因此他隱隱有些感覺這對母女與西川之地的世家明爭暗鬥有關。

  三人說完後,便一句無話,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不好看,兩個人在擔憂母女的狀況,一個人在猜測母女要稟報的事情。

  約莫騎行了半個時辰,劉府一行人便又回到了劉府之中。

  而為他們開門的,正是前去藥店給劉僻稟報的僕人。

  「那對母女在哪裡,快帶我們過去!」劉僻見僕人,當即語氣急切地說道。

  僕人也不好耽擱,趕緊帶著劉僻等人就往劉府後院的一排客房而去。

  最後眾人進入了一間客房之中,僕人指了指床上道:「這便是那對母女。」

  徐銘聞言朝著母女望去,發現二人身穿布衣,頭髮蓬亂,鞋子上還有些許塵泥,二人像是走了許久的路,未曾有時間停下來梳洗過一般。

  但是當徐銘望向二人面部時整個人都是一驚,同時露出驚愕表情的還有龍九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