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來自御醫的輕視

  成都府,藥草坊間,有一隊人馬正急匆匆地行進著。moɔ.xuʜꙅ9

  這隊人馬領頭者全部身穿華服,腳跨白馬,手執韁繩,在帶頭的人後方,則是一群穿著身著武士服裝,腳跨黑色駿馬,腰配唐刀長劍的護衛。

  而這對人馬的身份不是別人,正是以劉僻為首的劉府之人。

  劉僻騎著馬走在隊伍最前面,在他之後則是張露雪,徐銘等人,最後才是一眾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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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賢婿理解,我剛才所作所為也是迫不得已,並非有意要針對於你,希望你莫忘心裡去。」

  劉僻騎著馬,突然回頭朝著徐銘拱手,面色和藹地笑道。

  他還真怕徐銘因為他關其緊閉而心生芥蒂,從而不願全力救治自己老泰山,他最怕的莫過於此。

  畢竟張家在西川之地的勢力,於他而言是極為重要,而他的老泰山身為張家老祖,又是他的鼎力支持者,其價值絲毫不亞於劉府與趙家聯姻。

  所以一但徐銘因為心中有芥蒂而不願全力救治,或者出現問題導致他老泰山死亡的話,對於他來說將是一筆難以挽回的損失。

  因此,他才會厚著臉皮,朝著徐銘去解釋致歉。

  徐銘則擺了擺手,同樣微笑著回答道:「老泰山言重了,我本身也有不適之處,怎會往心裡去呢?」

  徐銘還真沒往心裡去,因為在他看來,比起劍聖的秘密,似乎自己被關禁閉反而微不足道。

  劍聖的地位實在是太過特殊,劉僻既然將其安置在密道石室中,顯然就是不想有人發現或者注意。

  而且根據王曉曉的說法,劍聖是36僻抓到劉府才導致失蹤,最後朝廷派出眾多高手以及人力尋找都未能找到線索,最終先皇也不得不宣判其已經死亡。

  從這一點來看,劉僻顯然是將所有關於劍聖的線索都刻意隱藏抹去,而且他的行為乃是欺君之罪。

  因此,劍聖的事在劉府絕對是個禁忌,若是真讓劉僻知道自己等人已經見過劍聖,並且自己還已經將其治好,天知道劉僻會不會殺人滅口。

  所以關禁閉在徐銘看來,的確是不值一提,甚至還有些慶幸。

  「哈哈,賢婿能如此想,自然極好,我希望等會你治療我老泰山時也不遺餘力。」劉僻並沒有選擇隱晦的表達自己想法,而是向徐銘直抒心胸。

  徐銘聞言,臉上笑容頓時收斂,隨後便神情嚴肅,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一行人很快便來到了徐銘極為熟悉的地方,也是他穿越後見到的第二個地方——藥王藥鋪。

  依舊是」懸壺濟世」的匾,依舊是一副「寧願藥柜上蒙塵,不願天下人得病」的對聯,雖然地方是同一個地方,但徐銘的心境已經大不一樣。

  之前的他是懷著對以後生活未知的恐懼,以及對穿越之後的無奈之感。

  現在的他是懷著對救人心切的情緒,以及對店內成都府各大名醫的好奇。

  「我們到了,先進去再說吧。」劉僻往後猛的拉了一把身下白馬的韁繩,白馬隨即停下腳步,劉僻則趁此時,快速下馬,進入藥店大門。

  劉僻下馬以後,在他身後的徐銘等人也紛紛拉住胯下之馬,緊跟著劉僻走進藥店的大門之內,唯有劉府的一眾護衛,此時依舊騎著馬,佇立在藥店門外,警惕著四方的人群。

  劉僻剛進入店中,便有一些身穿綾羅綢緞的權貴向他行禮問好,也有一些城內名人對他躬身彎腰。

  「劉節度使,你怎麼親自來了?」

  突然,一位老者的聲音傳入劉府眾人耳中,徐銘下意識朝著聲源望去,卻見,一個身材佝僂,衣著樸素,腰垮羊皮針袋,手執拐杖的老者,顫顫巍巍地佇立在不遠處,像是一陣微風都能將其吹倒一般劉僻見到喊他的人,原本因為老泰山的事,而滿是憂慮地臉上,也擠出一堆笑容來,他拱手朝著老者行禮並回答道:「老泰山有患,我這個做小輩的怎能不來?」

  「哈哈哈,不愧是節度使,果然是懂忠知孝之人!」老者大笑道,同時身上顫抖幅度也大了不少。

  「王御醫謬讚了,我老泰山如今的狀況如何,還請王御醫告知!」劉僻語氣頗為恭敬地向著王御醫問道。

  王御醫?

  徐銘聞言眉頭一皺。

  御醫?也就是皇帝專用醫者,徐銘從來都只是在影視作品中見過,像這種面對面的,他還是第一次。

  「唉——」王御醫扶著拐杖,語氣有些憂慮地長嘆道:「您老泰山的病情已經極為惡化了,而且據我所知,凡是得了這種病之人最後都……」

  王御醫的話並未說完,後半句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未能將其說出口來,但他的意思卻是非常明顯的。

  「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劉僻身後的張露雪含著淚水,上前語氣殷切地詢問道。

  

  「唉——夫人,實不相瞞,我行醫數十年,針灸藥理診治都精通,見過的病人與醫者也是無數,但卻從未聽聞您爹這種病還有能治癒的。」

  王御醫神情充滿了遺憾地回答道,他雖然是醫者,也見慣了生離死別,但是醫者仁心,一條每生命的逝世,總能引起他的情緒波動來。

  「不見得就真沒救了,還是先讓我看看病人吧!」徐銘見幾人都在你問我答之間唏噓感傷,絲毫也沒有讓他馬上診治病人的意思,不得不自己開口要求道。

  王御醫聞言眉頭一皺,他眼神認真,面色嚴肅的上下打量了徐銘好幾眼,最後朝徐銘問道:「你不用看了,救不活的,得了這個病的人啊,最後不是死了,就是癱了。」

  「都不讓我看看病人,如何知道我救不活?」徐銘望著王御醫,一點也不因他的話而退卻道。

  王御醫聽了徐銘如此回答後,又上下打量了徐銘幾眼,隨後露出一個漫不經心地表情道:「年輕人,也許你的確懂點醫術,但是治病救人可不是讀讀幾本醫書,看看幾個病人就行了,老夫學醫數十年,醫人無數,但是同樣對這病束手無策,你就不用再浪費時間了。」

  在王御醫看來,徐銘此時的話語,就是出於年少輕狂,不知深淺的妄言罷了。

  當初他年少之時也與此時的徐銘一般不二,分明只是略懂醫術皮毛,便自覺能起死人肉白骨,遇到任何病症都覺得是小問題。

  但實際上這種心性付出的代價是巨大的,很多時候貿然下診斷結論,隨後開始根據結論治療時,要麼會增加患者痛苦,要麼直接令患者橫死當場。

  「王御醫,你不能救不代表我不能救,你都不讓我看看患者,如何敢斷言我不能將其治療好?」徐銘從王御醫看他的眼神里看出了王御醫在想什麼,但他並不急於爭論,而是選擇心平氣和的與其講道理。

  誰知王御醫聽聞徐銘的話後,直接冷哼一聲,整個臉上的表情都變得鐵青,他很是不屑地向徐銘道:「年少輕狂可以理解,但是不自量力,質疑前輩可就不好了,如此作風,以後定然難成大事!」

  「王御醫,您恐怕誤會家婿了,他的確醫術高明,我特意帶他過來,就是因為想讓他替我老泰山治療的。」

  見徐銘與王御醫就快要吵起來,劉僻趕緊上前開口緩解氣氛一般地解釋道。

  「沒錯,還請王御醫帶我們去見見家父!」張露雪也接著劉僻的話說道。

  「哼,年紀輕輕能有什麼醫學經驗?醫術高明,我看也就是治一治小毛病罷了,張家老祖的病可不是小病,乃是不治之症!」

  王御醫發出一聲冷哼,語氣頗為不善地說道。

  「呵,你這話的意思是說,你治得好就是病,你治不好就是不治之症?」徐銘同樣語氣不屑地回應道。

  王御醫聞言直接被氣得渾身顫抖,差點沒站穩,他死死握著拐杖,言辭極為犀利地道:「行,年輕人,你不錯!我今天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本事,竟敢在老夫面前如此囂張!」

  王御醫差點被徐銘直接氣得當場送走,他五歲學醫,十歲能診,十五歲出名鄉里,二十來歲就成為一郡名醫,後來更是成為御醫,這一輩子都沒有敢在醫學上質疑他!

  如今告老還鄉,他沒想到竟然會有一個二十出頭,名不見經傳的小輩跳出來質疑他的醫學水平,這讓他無法接受!

  他轉身朝著藥店內部一排小房間而去,徐銘等人則跟在其身後,王御醫想讓徐銘知難而退,徐銘則想救活張家老祖!

  不久之後,王御醫便推開了一個房間的房門,當房門打開的一瞬間,徐銘只覺得自己眼皮一挑,裡面場景大大出乎他的預料。

  房間只有十來平米,中間放著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奄奄一息的老者,床的四周也圍著數不清的老者,這些老者或者皺眉,或者不停嘆息,有的人腰間挎著草藥包,有的挎著羊皮針袋。

  從攜帶之物上看,這些人應該全部是醫者,如此眾多的醫者圍著的,應該便是張家老祖,徐銘也不得不佩服作為大世族的特權,竟然能夠調動這麼多醫者,而且水平估計都不低於王御醫多少。

  眾人見王御醫進來,紛紛側目望向門口這邊,王御醫則神色淡然地指著徐銘,朝著眾人解釋道:「這位小哥說他能救活張家老祖,我便將他帶來了,你們讓開些,好讓小哥進去診斷。」

  王御醫這句話,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什麼,開玩笑嗎,他才屁大點,會治病?」

  「王御醫莫要拿我等尋開心可好?」

  「都什麼時候了,竟然還有心思找個小輩來,練手嗎?」

  ……

  不到半晌,屋內便炸開了鍋。

  所有人看向徐銘的目光中,盡顯鄙視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