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外公重病將死

  劉僻聞言眉頭皺起,用疑惑地眼神望著眼前僕人道:「出了什麼事,竟然讓你在劉府後院慌慌張張!」

  僕人躬著身子,雙手扶著膝蓋,大口喘息著新鮮空氣,語氣斷斷續續地回答道:「老爺夫人的父親.夫人的父親恐怕要不行了!」

  「你說什麼?!」劉僻大驚失色,整個人身形陡然一震,滿目不相信地凝視著僕從。👍☺ ❻❾𝕤ĤuЖ.𝓒Øм 🌷★

  「我說,夫人的父親,也就是您的老泰山.恐怕.恐怕要不行了!」

  僕人以為劉僻沒有聽清楚他的話,於是又將其重複了一遍。

  「你說我老泰山要不行了?!」劉僻雙眼死死盯著僕人,眼底也全部是驚駭之色。

  「是的,今天早上他就昏倒在了地上,被張家管家發現送往藥王店中,但是藥王也無能為力,後來又請了城中名醫王御醫,可是王御醫在診斷之後,也搖頭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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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僕人面色急切,語氣緊張,語速極快的向劉僻解釋道。

  「連王御醫也搖頭嘆氣?」劉僻聞聲倒吸一口涼氣,王御醫可是現齡耄耋,行醫數十年,曾經在帝都擔任過御醫的人物,他竟然都搖頭嘆氣,那麼自己老泰山這次恐怕真是凶多吉少了。

  僕從深吸了一口,緩了緩,待到肺部灼熱感徹底消失後,才繼續說道:「不僅是王御醫,現在成都府有名的大夫基本都去了藥王的藥店,但是他們沒有一個人敢輕易為您老泰山診治,說什麼您老泰山情況特殊,很難通過人力治好,並且隨時有生命危險。」

  「人力難以治好?你來的時候他的狀況如何?」劉僻聞言臉上神色更加難看,隨即便朝僕人追問道。

  他是極為不願他老泰山出事的,但並不僅僅是因為他妻子張露雪,主要還是因為他老泰山張家老祖的顯赫身份。

  張家在西川之地同樣是名門,雖然比不得趙徐兩家,但終歸是名門望族,而且也是屬於最大的名門望族之一。

  張家在西川之地的號召力與影響力同樣不容小覷,當初他與張露雪成婚也並不僅僅是因為愛情,更多的是因為他看中了張露雪背後的張家。

  而他的老泰山也是一直支持劉僻與張露雪婚姻的人,並且他老泰山在他初登節度使時,還替他拉攏不少世家權貴為他撐腰,讓他坐穩節度使之位。

  甚至還可以說,張家乃是他造反大業的一大助力,至於他的老泰山則是這助力中最為關鍵的一環,若是他老泰山出事,他很難保證張家還會繼續支持他!

  本來劉府此時若是已經與趙家聯姻成功,那麼就算失去張家的支持也沒什麼。

  然而,現在趙劉兩家的聯姻之事已然告吹,原本已經計劃好的與趙家結盟之事也成了妄談。

  如此情形之下,張家作為支持劉僻大族的地位便不言而喻,基於這些原因,劉僻絕不會想要他的老泰山,在他大業未成之前便駕鶴西遊。

  因此,他才會表現的如此殷切與緊張,畢竟現在他大業未起,老泰山若是此時便草草離世的話,那他的計劃就會平添不少變數。

  這些變數很可能會導致他一步錯,步步錯,最後落得個滿盤皆輸,家破人亡的結局。

  「我來的時候您的老泰山還有氣,但已經是進去的多,出來的少,全靠一口氣還吊著,看起來像是已經要徹底咽氣了。」

  僕人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露出了後怕之色,他是真擔心劉僻聽了這話發起火來,說自己詛咒其老泰山,然後隨手劈了他發泄情緒。

  劉僻聽完這句話,臉上表情頓時垮了下來,根據這僕人的話,劉僻已經不對他老泰山能繼續活下去,而抱有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了。

  看樣子站在他背後的,張家這股強橫的勢力就要失去了。

  跪在地上的劉瑩瑩抬起頭,瞄了瞄劉僻近乎失魂落魄的神情,本就蘭質蕙心的她一眼就看穿了劉僻的擔憂,以及他的真實想法。

  她抬手扶著額頭思慮了片刻,隨後眼中閃過一道慧光,緊接著便語氣真摯地朝劉僻開口道:「爹,小女尚有一言,只是不知當講不當講。」

  劉僻聞聲,面色有些焦急地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回答道:「你若是有辦法就直說,不要給我猶猶豫豫的!」

  「城中有名的大夫的確眾多,其中水平超凡的自然也不在少數,但現在我外公生命危在旦夕,他們卻拿不出救治之法,與其讓我外公在他們的注視下去世,倒不如讓一個人前去藥王店鋪救我外公一試。」

  劉瑩瑩語氣不緊不慢,卻句句都在要害,她先點明了在救治劉僻老泰山的事情上,城中名醫無人可用;緊接著便說出了現在劉僻老泰山的危機情況,若是再不救治就會導致其死亡;最後再說讓一個人去救治試試,再給予劉僻一點希望。

  →

  劉僻現在救人之心切,根本沒有仔細思量劉瑩瑩的話,落入了劉瑩瑩的語言陷阱中,還覺得劉瑩瑩說的極為有理。

  當聽見能推薦一個人前去救治時,他的眼中也透出一絲精芒,隨即便問道:「你要讓誰前去一試?」

  「爹莫非忘了,我和我娘是被誰治好的?」劉瑩瑩目光直視劉僻的雙眼,臉上神色也極為嚴肅道。

  劉僻眼皮一跳,眼角肌肉微微一抽,劉瑩瑩這句話自然是提醒了他,治好劉瑩瑩與張露雪的人他當然沒忘,這人就是徐銘。

  但是一想到徐銘他面色便凝重了幾分,因為他剛剛才下令讓徐銘關禁閉去了,現在難道又要將他放出來去救人不成?

  且不說現在不知道徐銘願不願意答應救治他老泰山,就算是徐銘答應救人,他此刻也不想將其放出。

  畢竟徐銘乃是犯了錯而被懲罰的,自己若是因為救治老泰山再將他放出來,到時候劉府之中其他人將怎麼看?恐怕難以服眾!

  見劉僻面色猶豫,劉玉嬋便接著劉瑩瑩的話向劉僻勸道:「爹,人命關天,現在救外公要緊,您就將姐夫放出來吧。」

  徐銘被關禁閉,劉玉嬋心頭也不安逸,現在她姐姐劉瑩瑩提議讓徐銘去救人,她自然也對劉瑩瑩要劉僻撤回成命,放出徐銘的意思心領神會。

  劉僻聞言臉上的猶豫之色更甚,他知道劉瑩瑩的建議也並非不無道理,因為徐銘醫術水平乃是他親眼所見。

  不管是在用藥,還是在針灸兩大方面的造詣,徐銘都已經達到了令人難以相信的地步,而且藥方還讓藥王都自愧不如,救治張露雪時施展的針法也玄之又玄,並且見效極快。

  從這兩方面來看,徐銘還真有可能擁有救治他老泰山的實力,但是如果真讓他因此而放出徐銘,對徐銘的過錯不予追究,這不是讓他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一邊是自己危在旦夕的老泰山,一邊是有可能救治老泰山,卻被自己關禁閉的徐銘。

  劉僻陷入了兩難抉擇的境地之中。

  正當劉僻不知道該如何決定之時,一個女子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中。

  「你就讓徐銘去救我爹試試吧,他雖然犯了錯,可是現在我爹情況危急,如果他去救治,還有可能轉危為安,但如果你不讓他去看看,那我爹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聲音落下,身穿紅藍色襦裙的張露雪從花園入口走了進來,臉上還掛著憂慮之色。

  她在花園之外時已經聽見了劉僻父女三人的對話,她本以為得知她父親重病的劉僻,會立即將關入房中禁閉的徐銘放出來,然後讓徐銘前去救治她父親。

  然而,劉僻的做法卻是陷入了猶豫之中,這跟她所想的相差甚遠,跟劉僻做了二十年夫妻的她,自然知曉劉僻猶豫的原因,但是她知曉歸知曉,理解歸理解,卻並不想讓劉僻的猶豫害死自己父親。

  劉僻轉頭望向徐徐緩步,款款而來的張露雪,眼神里的猶豫之情,瞬間被滿眶的愛意所替代。

  他望著張露雪整整五分鐘左右,隨後發出一聲長嘆,揮了揮手朝跪在地上的劉瑩瑩兩姐妹道:「你們先起來吧。」

  劉瑩瑩兩女聞言起身,但是二人起身之後都沒有其他動作,而是眼神期待地看著劉僻,似乎是在等待劉僻答應放出徐銘。

  「唉——我若是將徐銘釋放,到時候應當如何服眾啊?」劉僻極為感慨地喟然長嘆道。

  「究竟是你服眾重要,還是我父親的命重要?!」

  張露雪見劉僻還是在猶豫,大有一副不肯放出徐銘的樣子,當即便朝劉僻怒吼道。

  劉僻被張露雪罵得渾身一震!

  他與張露雪成婚這麼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張露雪對他發火,他這才知道張露雪此時已經對他的猶豫態度的憤怒程度。

  「瑩瑩,去給我把徐銘放了,誰攔你就把這個甩給他看!」

  張露雪罵完劉僻,便從身上拿出一個令牌遞到劉瑩瑩面前道。

  見到令牌的第一眼,劉瑩瑩心裡微微一喜,這令牌乃是張露雪的家主夫人令,整個劉府上下誰都不能阻攔手持令牌者辦事。

  雖然劉僻對護衛下令,沒有他的允許不准徐銘出來,但是有了令牌在,護衛也不得不將徐銘放出,不然就是違反祖規,後果嚴重。

  「唉——罷了罷了,去將徐銘放了吧。」劉僻見張露雪強勢的態度,也不得不服軟般地朝劉瑩瑩說道。

  劉瑩瑩聞言一把拿過張露雪手中的令牌,隨後轉身便朝著徐銘房間的方向而去。